晚风卷着凉意漫过街角,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时间已近傍晚六七点钟,天色像被墨汁晕染过似的,沉沉地暗了下来,将白日的喧嚣都揉进了朦胧的暮色里。
肖奈何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指尖紧紧牵着伽椰子的手,沿着人行道缓缓往回走。
他刻意避开依旧嘈杂的人流,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警惕,只想尽快带着伽椰子回到公寓,那个暂时能隔绝咒怨气息的安全之地。
方才咖啡店里的命案、白衣少女那道冰冷诡异的目光,仍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底,拔不出也挥不去。
一路上,他都下意识地将伽椰子护在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人群与阴影,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两人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行人渐渐稀少,只有零星的车灯从远处掠过,在地面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更显周遭的静谧。
就在快要走到小区附近的路口时,肖奈何的脚步猛地一顿,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
这些天被咒怨的阴影笼罩,他满心满眼都是提防咒怨的踪迹,反倒忽略了系统今日给出的情报,此刻,一双属于猎人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和伽椰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前方昏暗的路灯下,静静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深色连帽衫,帽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硬紧绷的下颌线,线条凌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就那样安静地立在路灯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从很久之前就已等候在此,与周遭的夜色融为一体,诡异得让人不安。
周围偶尔路过的行人浑然不觉,依旧脚步匆匆地赶路,仿佛眼前这个突兀的身影根本不存在一般,更无人察觉那阴影里藏着的杀意。
一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血腥味,顺着晚风轻轻飘了过来,混着泥土的湿气,钻入肖奈何的鼻腔。
那味道不浓,却带着刚结束杀戮的鲜活感,让他心头一沉。
川又伽椰子立刻往肖奈何身边靠了靠,周身原本温和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下意识地攥紧了肖奈何的衣角。
“奈何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破了此刻的死寂。
肖奈何没有应声,只是更紧地攥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像是在给她安抚,目光却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身影,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不是咒怨的阴冷气息,而是属于活人的、刚沾染过鲜血的戾气,是一个刚结束杀戮、满身凶煞的杀人犯。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抬起了头。
帽檐下,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落在了他和伽椰子身上,没有丝毫掩饰,满是贪婪与杀意。
下一秒,他抬脚,一步一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带着压迫感,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得愈发冰冷。
肖奈何立刻做出反应,猛地拉住身旁的伽椰子,转身就往小区的方向跑。
他不确定这个杀人犯是不是咒怨安排来的,也不确定对方的实力,眼下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回到公寓内,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跑了没几步,肖奈何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环境像是被按下了循环键,无论他和伽椰子怎么跑,都像是在原地兜圈,那些熟悉的商铺、路灯,始终在眼前重复出现,根本没有跑出对方的视线。
这一刻,肖奈何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和伽椰子,碰到鬼打墙了。
大概率是咒怨在暗中作祟,也或许,是眼前这个杀人犯的恶趣味,无论哪种,都让他陷入了被动。
“伽椰子,躲到我身后,我保护你。”肖奈何停下脚步,将伽椰子牢牢护在身后,语气坚定。
此刻他的大脑无比混乱,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唯一清晰的,就是不能让伽椰子受到半点伤害。
那男人停下了脚步,静静盯着面前护着伽椰子的肖奈何,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沙哑而冰冷:“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两个,果然能看到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朋友,你在说什么?”肖奈何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刻意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试图拖延时间,同时在快速思索对策。
男人嗤笑一声,目光掠过肖奈何,落在了他身后的伽椰子身上,眼神里的贪婪愈发明显:“只可惜,你是个男的,没什么利用价值。
不过你后面的女人不错,尤其是那双手,纤细白皙,我很喜欢。”
“……”肖奈何瞬间被这话惹得不爽起来,方才的警惕瞬间被怒火压下去了大半,语气带着几分怼人的冲劲,“不是,我男的怎么了?碍着你了?”
“你太阳了,我不喜欢。”杀人犯说完这句话,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尖刀,猛地朝着肖奈何扑了过来,刀刃在昏黄的路灯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面对直劈而来的尖刀,肖奈何没有丝毫退缩,死死将川又伽椰子护在身后,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去挡。
锋利的刀口瞬间刺入他的手掌,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血痕。
“撕~”肖奈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没有松手,借着对方发力的间隙,右手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了杀人犯的腹部。
杀人犯显然没料到面前这个少年竟然这么勇猛,敢直接用手掌硬挡尖刀,以伤换伤,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这家伙!”
肖奈何感受到手掌的剧痛,也感受到拳头砸在对方身上的实感,这一刻才彻底反应过来,眼前的不是无法抗衡的咒怨,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积压在心底几天的憋屈瞬间爆发出来,他笑得格外猖狂,眼神里满是戾气:“你好像忘记了,自己也是人,也是会疼、会被打倒的。”
说完,他抬脚,狠狠踹在杀人犯的腹部,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按住插在手掌上的刀,不让对方抽回,另一只手攥紧拳头,对着杀人犯的肚子疯狂砸去,一拳又一拳,将这些天被咒怨欺负的委屈、恐惧,全都发泄在了这个杀人犯身上。
这几天,他实在太憋屈了,被咒怨追得四处逃窜,无能为力,只能被动防御,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快要将他逼疯。
如今来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杀人犯,他才发觉,原来并非所有威胁都无法反击,眼前这家伙,根本不配在他面前猖。
杀人犯一只手死死捂着剧痛的腹部,脸色惨白,另一只手拼命想要抽回尖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疯狂揍着自己的少年。
这剧情完全不对!以往面对他的人,要么吓得腿软跪地求饶,要么疯狂逃窜,从来没有人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不仅不害怕,还反过来把他按在地上打!
“你是人装你妈呢!”肖奈何一拳砸在杀人犯的脸上,愤怒地嘶吼着,眼底满是猩红,“弄个鬼打墙,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就是个垃圾!”
杀人犯被打得头晕目眩,嘴角溢出鲜血,听到肖奈何的话,却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好奇,艰难地问道:“你……你见过鬼?”
肖奈何一拳挥到一半,顿住了,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不然呢?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怕你这破伎俩?”
杀人犯眼中的好奇更甚,甚至忘了腹部和脸上的剧痛,急切地追问:“祂……祂是怎么样的?”
肖奈何:“?”
不是,这货到底是来杀人的,还是来打听鬼的?合着还是个神经病是吧?
既然是神经病,那就更要揍了!
肖奈何回过神,压下心底的疑惑,又是一拳狠狠砸了下去,将剩下的负面情绪,全都发泄在了这个奇葩杀人犯身上。
昏黄的路灯下,少年的身影带着几分狠劲,手掌的鲜血染红了拳头,也染红了杀人犯的衣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