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陪伽椰子逛完商场,肖奈何正准备带她去附近的巷弄转转,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急促的脚步声混着细碎的议论,几道藏蓝身影冲破人流,朝着他们刚才歇脚的咖啡店方向快步走去。
心头骤然一沉,某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肖奈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川又伽椰子,不等她反应,便紧紧攥住她微凉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伽椰子,跟我来。”
川又伽椰子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她不明白肖奈何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慌张,但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脚步紧紧跟着他的节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不过片刻,两人便折返到了那家咖啡店门口。
此刻这里早已围得水泄不通,警戒线拉起,几名警察正弯腰维护着秩序,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周遭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却都透着一股莫名的压抑。
肖奈何拉着伽椰子悄悄挤到人群前排,视线穿过缝隙,恰好看到几名医护人员抬着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从店里走出来。
那白布下凸起的轮廓,分明是方才还和他聊过天的咖啡店老板。
川又伽椰子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睁大,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轻轻拉了拉肖奈何的衣袖:“奈何君,那是……老板爷爷?他怎么会……”
肖奈何没有应声,只是低低“嗯”了一声,指尖攥得发白,目光死死锁着那副担架,眼底翻涌着冷意。
他太清楚了,这绝不是意外。
身旁人群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听说了吗?老板是突然心脏病发倒下去的,一点预兆都没有。”
“是啊是啊,刚才还好好的,给我递咖啡的时候还挺精神呢。”
“年纪大了,心脏病突发也正常……”
正常?肖奈何在心底冷笑。
刚才和老板闲聊时,对方声音正常,手脚利落,连一丝疲惫都没有,怎么可能突然心脏病发?
这分明是咒怨的手笔,是那股阴邪力量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突然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像毒蛇缠绕着猎物,带着玩味的打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肖奈何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目光精准地穿透人群,落在了咖啡店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衣,面前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指尖轻轻抵着杯沿,姿态慵懒。
奇怪的是,周围的警察和路人仿佛都看不见她,任由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有她的目光,牢牢锁在肖奈何身上,那是捕食者锁定猎物的目光,戏谑、贪婪,还有几分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肖奈何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
这少女,就是咒怨的化身,至少是其中之一。
少女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能如此敏锐地捕捉到自己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浓厚的兴趣。
她微微抬了抬咖啡杯,做了一个人类敬酒的动作,目光里的意味不言而喻:你就是我的下一个猎物,我们慢慢玩。
看清那个动作的瞬间,肖奈何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颈窜起一股寒意。
咒怨这家伙,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阴邪又变态,喜欢这样一点点玩弄猎物的心理。
“奈何君,你怎么了?”川又伽椰子明显感觉到,肖奈何攥着自己的手突然加重,指节都泛了白,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连忙踮起脚尖,语气里满是担忧,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被伽椰子的声音拉回神,肖奈何缓缓低下头,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心头一暖,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伽椰子,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我们马上走!”川又伽椰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反手紧紧拉住肖奈何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护着他,挤开围观的人群,快步朝着远离咖啡店的方向走去。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保护好肖奈何,不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咖啡店内,少女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轻啧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几分不屑:“啧~心理素质倒是比想象中差多了。”
说着,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两道身影,眼底的兴趣丝毫未减。
小型公园的树荫下,川又伽椰子扶着肖奈何的手臂,缓步走到一张泛着浅褐色木纹的木椅旁,指尖轻轻拂去椅面上的薄尘,才轻声示意他坐下。
“奈何君,还难受吗?”她的声音柔缓,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目光落在肖奈何仍有些发白的脸颊上。
肖奈何缓缓坐下,后背轻轻靠在微凉的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着。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深吸了几口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那股因骤然得知真相而翻涌的心悸才稍稍平复。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伽椰子,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微哑:“我没事了,伽椰子,让我休息一会就好。”
“好。”川又伽椰子温顺地点点头,抬手拉开身侧背包的拉链,动作轻柔地取出一瓶拧松了瓶盖的矿泉水,递到肖奈何面前,指尖不经意间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依旧温和,“奈何君,喝点水,润润喉。”
肖奈何接过矿泉水,指尖触到凉意才回过神,喝了两口后思绪渐清。
咖啡店老板诡异的脸在脑海浮现,他心头一紧:那老板也是被咒怨诅咒的人,自己今日与他接触,难道是咒怨的手笔?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肖奈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原以为咒怨触发需特定媒介,比如闯入怨念屋子,此刻才明白,这个世界的咒怨远比前世恐怖。
它没有固定触发条件和规律,只要想,随时能夺走性命,比前世需刻意闯入的诅咒可怕得多。
这不削,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