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林叶走进教室的时候,加藤惠已经在座位上了。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一些,但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早。"林叶在她旁边坐下。
"早上好,"加藤惠转过头,"林叶同学,今天的数学考试……"
"放心,"林叶说,"你周末把课本过一遍了吗?"
"嗯,"加藤惠点点头,"你画的那些图我都看了,但立体几何还是不太有把握。"
"考完前还有早读时间,"林叶从书包里拿出草稿纸,"我再给你讲一遍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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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教室里有点吵,但后排角落相对安静。
林叶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立方体,标出坐标系:
"空间向量的关键是找对坐标,"他说,"一旦坐标定了,剩下的就是计算。"
加藤惠凑过来看,头发垂在肩上,带着一点洗发水的香味。
"你看这个点A,"林叶用笔尖指着,"如果把它当原点,那么B点就是……"
他讲得慢,每一步都解释清楚。加藤惠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问完就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她说,"我之前总是想复杂了。"
"考试的时候别紧张,"林叶说,"按步骤来,一步都不要跳。"
"好。"
加藤惠把草稿纸小心地折好,放进笔袋里。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存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叶看了她一眼:"有信心吗?"
加藤惠想了想,说:"……比上周好一点。"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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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考试在第二节课。
林叶做完卷子的时候,还有二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斜前方。
加藤惠还在写,背挺得很直,握笔的手很稳。她看起来专注,没有慌乱的样子。
林叶收回目光,继续检查自己的答案。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加藤惠刚好放下笔。她转过头,和林叶的视线对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应该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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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天台。
"考得怎么样?"林叶问。
"比想象的好,"加藤惠说,"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但前面的应该没问题。"
"最后一题本来就难,"林叶说,"大部分人做不完。"
"嗯,"加藤惠低头吃着便当,"谢谢你帮我复习。"
"不用谢,"林叶说,"你本来就有基础,只是缺一点信心。"
加藤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叶同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叶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但加藤惠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没有别的意思。
"因为你值得啊,"林叶说,"你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只是被忽视了。"
加藤惠的动作停了一下。
"……值得?"她轻声重复。
"对,"林叶说,"认真、安静、不给别人添麻烦,这些都是优点。只是很多人看不见。"
加藤惠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林叶同学看得见吗?"
"看得见,"林叶说,"所以我才坐在这里。"
加藤惠没有说话,但她的耳朵更红了。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里轻轻弹出一行:加藤惠的任务进度提升到了70%。
从65%到70%,稳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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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林叶去了侍奉部。
活动室里,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都在。由比滨结衣也在,正坐在椅子上吃薯片——自从上周的曲奇委托之后,她就经常来侍奉部玩,算是编外成员。
"林叶同学,你来啦!"由比滨挥了挥手,"今天有委托哦!"
"什么委托?"林叶问。
雪之下雪乃把一张纸放在桌上:"学生会转来的。"
林叶拿起来看了一眼。
委托内容很简单:学生会副会长需要有人帮忙整理文化祭的预算表,要求细心、擅长数字。
"学生会副会长?"林叶问,"谁?"
"四宫辉夜,"雪之下雪乃说,"1年A班,学生会的实际掌权者。"
"实际掌权者?"
"会长是名义上的,但所有决策都是她做的,"雪之下雪乃说,"她很少亲自委托外部帮忙,这次应该是真的忙不过来了。"
"为什么找我们?"
"因为侍奉部的人手够,而且……"雪之下雪乃顿了一下,"她可能想顺便观察一下我们。"
"观察?"
"四宫辉夜对学校里所有'异常'都很关注,"雪之下雪乃说,"最近侍奉部处理了几次委托,她应该注意到了。"
林叶想了想:"什么时候去?"
"现在,"雪之下雪乃站起身,"她还在学生会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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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室在教学楼的三楼,是一间很大的房间,装修得比其他活动室好很多。
林叶跟着雪之下雪乃走进去,看见一个黑发少女坐在长桌后面。
她有着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人偶。她穿着千叶高校的制服,但领口别着一个金色的徽章——那是学生会副会长的标志。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双眼睛是红色的,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评估什么。
"侍奉部,"她的声音清冷而优雅,"请坐。"
雪之下雪乃在椅子上坐下,林叶跟着坐下。
"四宫同学,"雪之下雪乃说,"委托的具体内容?"
"文化祭的预算表,"四宫辉夜把一叠文件推过来,"需要核对数字,检查有没有错误。"
"为什么找我们?"雪之下雪乃直接问。
四宫辉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带着玩味的表情。
"因为你们最近很活跃,"她说,"风纪委员会的委托,轻音部的咨询,还有……"她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林叶,"1年A班的转学生,和同桌的女生走得很近。"
林叶挑了挑眉。
又是一个知道他的人。
"你调查我?"他问。
"不是调查,"四宫辉夜说,"是观察。学校里任何'异常'都值得观察。"
"我算什么异常?"
"转学生,一周之内加入侍奉部,和多个女生建立联系,"四宫辉夜说,"这不算异常吗?"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比如……加藤惠?"
林叶的眼神动了一下。
四宫辉夜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确认自己猜对了的表情。
"你在担心什么?"林叶问。
四宫辉夜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没有担心,"她说,"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的目的,"四宫辉夜说,"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学校里,快速建立关系网,通常都有目的。"
林叶想了想,说:"我的目的是帮助别人。"
"帮助别人?"
"对,"林叶说,"侍奉部就是干这个的。"
四宫辉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有趣。"
她重新看向雪之下雪乃:"预算表明天下午之前给我,可以吗?"
"可以,"雪之下雪乃说。
"那就拜托了,"四宫辉夜站起身,"我还有会,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叶:
"林叶同学,如果你真的有'目的',最好小心一点。学校里不止我一个人会观察。"
她说完,转身离开,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
林叶看着她的背影,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里浮现了一行小字:检测到潜在长线任务对象——四宫辉夜(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
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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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侍奉部,林叶和雪之下雪乃开始核对预算表。
数字很多,但不算复杂。林叶负责计算,雪之下雪乃负责检查,两人配合得还算顺利。
"四宫辉夜,"林叶突然开口,"她平时也这样?"
"哪样?"
"说话带刺,像是在试探什么。"
雪之下雪乃翻了一页文件:"她一向如此。四宫家是财阀,她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不要相信任何人,要观察、要试探、要掌握主动权。"
"听起来很累。"
"对她来说,这是常态,"雪之下雪乃说,"但……"
"但?"
"但她今天对你的关注,有点不同寻常,"雪之下雪乃说,"她通常不会对新生产生兴趣。"
林叶想了想,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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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叶回到家,躺在床上,想起四宫辉夜的话。
"学校里不止我一个人会观察。"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还有谁在观察他?
林叶闭上眼睛,决定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