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林叶走进教室的时候，加藤惠已经在座位上了。她今天把头发放了下来，垂在肩上，正低头看着一本薄薄的书。
"早。"林叶在她旁边坐下。
"早上好，"加藤惠抬起头，"林叶同学，今天放学……"
"今天可能要去旧校舍一趟，"林叶说，"侍奉部的委托。"
"旧校舍？"加藤惠歪了歪头。
"风纪委员委托的调查，"林叶简单解释了一下，"不良学生聚集的事。"
加藤惠点点头，没有多问。她合上书，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那下周一呢？"她说，"数学考试。"
"周一我帮你复习，"林叶说，"今天调查完，周末你先把课本过一遍，不懂的标出来，周一我集中讲。"
"好。"
加藤惠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确定的语气。她已经习惯了和林叶的这种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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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程过得很快。
数学课上，老师讲了几个立体几何的典型例题，林叶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旁边画了几个辅助图。下课的时候，他把笔记本递给加藤惠。
"这几个图你周末看看，"他说，"周一我们对着讲。"
加藤惠接过笔记本，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谢谢。"
她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书包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什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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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天台。
今天的阳光很好，风也不大。林叶和加藤惠坐在老位置，各自吃着便当。
"林叶同学，"加藤惠突然开口，"旧校舍的调查……危险吗？"
"应该不危险，"林叶说，"只是去看看情况。"
"那些不良学生……"
"他们不是在打架，"林叶说，"是在喂猫。"
加藤惠愣了一下："喂猫？"
"嗯，"林叶把坂上智代的委托简单讲了一遍，"他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装成在打架。"
加藤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
"可能是因为，'不良学生'这个人设做久了，突然做'好事'会让人觉得奇怪，"林叶说，"或者他们自己也不习惯。"
"就像……"加藤惠轻声说，"习惯了某种状态，就很难改变？"
"对。"
"那猫呢？"加藤惠问，"猫知道他们在假装吗？"
林叶想了想："猫应该不在乎。"
加藤惠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也是。"
她夹了一块玉子烧，慢慢嚼着，过了一会儿又说："林叶同学，你好像很理解这种事。"
"什么事？"
"就是……"加藤惠斟酌着用词，"人为什么会假装成某种样子。"
林叶看着她："因为我以前也这样。"
"假装？"
"假装自己不需要别人，"林叶说，"假装一个人也挺好的。"
加藤惠的动作停了一下。
"后来呢？"她问。
"后来遇到了一些人，"林叶说，"发现假装挺累的，不如直接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自己也想被人在意。"
加藤惠低下头，没有说话。但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也是。"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里轻轻弹出一行：加藤惠的任务进度提升到了65%。
从60%到65%，虽然不多，但方向是对的。
林叶把界面关掉，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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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林叶去了侍奉部。
活动室里，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都在。比企谷八幡难得没有趴着，而是坐在椅子上，一脸"为什么我也要去"的表情。
"走吧，"雪之下雪乃站起身，"旧校舍。"
"比企谷也去？"林叶问。
"我通知他了，"雪之下雪乃说，"他来不来是他的事。"
比企谷八幡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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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校舍在学校的东边，是一栋两层的老楼，平时很少有人来。
三个人从主楼后面绕过去，穿过一片小树林，远远就看见旧校舍的轮廓。夕阳照在斑驳的墙面上，给人一种荒废的感觉。
"那些学生一般几点来？"林叶问。
"四点半左右，"雪之下雪乃说，"坂上智代给的时间。"
现在四点十五分。
三个人在旧校舍后面的一棵大树后面停下，等着。
过了一会儿，林叶听见脚步声。
三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从树林另一边走过来，走路的姿势很随意，带着一种"我是不良"的气场。他们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来了，"雪之下雪乃低声说。
三个男生走到旧校舍后面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用纸箱和破布搭成的小窝。他们蹲下来，从塑料袋里拿出几个饭盒，打开放在地上。
然后，一只橘色的猫从窝里探出头来，看了看他们，慢慢走过来开始吃。
三个男生蹲在旁边，看着猫吃，没有人说话。
"……真的在喂猫，"比企谷八幡低声说。
"现在怎么办？"林叶问。
"直接去问，"雪之下雪乃说，"走吧。"
她直接走了出去。
三个男生听见脚步声，猛地站起来，转过身，表情瞬间从"温柔"变成"凶狠"。
"你们是谁？"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喝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侍奉部，"雪之下雪乃平静地说，"受风纪委员会委托，来调查你们聚集的原因。"
三个男生的表情僵了一下。
"风纪委员会？"高个子男生皱起眉，"我们没干什么坏事！"
"我们知道，"雪之下雪乃说，"你们只是在喂猫。"
沉默。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表情从凶狠变成了尴尬。
"……你们怎么知道的？"另一个矮一点的男生问。
"观察，"雪之下雪乃说，"坂上智代观察了你们几天，发现了真相。"
"那个风纪委员……"高个子男生咬了咬牙，"她打算怎么办？报告老师？"
"不，"雪之下雪乃说，"她想帮这只猫找个更好的安置地方。但前提是，你们愿意配合。"
三个男生又对视了一眼。
"……配合什么？"高个子男生问。
"告诉我们，这只猫是怎么来的，"雪之下雪乃说，"以及你们为什么要保密。"
沉默了一会儿，高个子男生叹了口气，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
"两个月前，我们在学校后门发现了它，被雨淋得湿透，快死了。"
"我们……"矮个男生接过话，"我们那时候刚被原来的学校开除，转到这里，心情很差。看见它，就想起自己。"
"所以你们救了它？"林叶问。
"嗯，"高个子男生说，"但我们不想让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高个子男生低下头，"我们是不良学生啊。不良学生喂流浪猫，不是很奇怪吗？"
"而且，"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开口了，"如果被人知道，他们可能会说我们是装的，是为了讨好老师。"
"所以我们干脆不说，"高个子男生说，"反正我们也习惯了被人当成坏人。"
林叶看着他们，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不是习惯被人当成坏人，"他说，"你们是害怕被人知道你们其实是好人。"
三个男生愣住了。
"因为一旦被人知道你们会做好事，"林叶继续说，"你们就得一直做好人。而做好人，比做坏人难多了。"
沉默。
高个子男生低下头，看着正在吃饭的猫，过了很久才说：
"……你说得对。"
"但你们已经在做了，"林叶说，"喂了两个月，不是装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矮个男生苦笑，"我们终究是不良学生。"
"不良学生也可以喂猫，"林叶说，"这两件事不矛盾。"
三个男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雪之下雪乃开口了："坂上智代的提议是，把这只猫交给学校的动物保护社团照顾，你们可以定期去看它。这样它会有更好的环境，你们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动物保护社团？"高个子男生皱眉，"我们学校有这种社团？"
"新成立的，"雪之下雪乃说，"下周开始活动。"
三个男生又对视了一眼。
"……我们考虑考虑，"高个子男生说。
"可以，"雪之下雪乃说，"下周一之前给我答复。"
她说完，转身离开。
林叶和比企谷八幡跟上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比企谷八幡突然开口："……你刚才说得挺准的。"
"什么？"
"做好人比做坏人难，"比企谷八幡说，"那三个家伙，确实是害怕。"
"你也看出来了？"
"嗯，"比企谷八幡说，"因为我也一样。"
林叶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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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侍奉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雪之下雪乃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今天的调查情况，比企谷八幡又趴回了桌子上。
林叶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余晖。
今天的事情让他想起加藤惠说的"习惯了"。那三个不良学生，也是习惯了某种状态，害怕改变。
但习惯，不代表不能改变。
林叶站起身，拿起书包："我先走了。"
"嗯，"雪之下雪乃头也不抬，"周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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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叶走出校门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
是个身材娇小的女生，一头及腰的棕色长发，穿着千叶高校的制服，正低头看着手机。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场很强，有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林叶从她身边走过，听见她在低声自言自语：
"……那个笨蛋，又放我鸽子。"
她抬起头，正好和林叶的视线对上。
"看什么看？"她瞪了他一眼，眼神锐利。
林叶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喂，你！"
林叶停下来，转过身："我？"
"你是1年A班的林叶？"
"你认识我？"
"不认识，"女生说，"但听说过。最近有人在传，说1年A班有个转学生，跟加藤惠走得很近。"
林叶挑了挑眉："你是？"
"逢坂大河，"女生说，"1年C班。"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很快，长发在身后飘动。
林叶看着她的背影，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里浮现了一行小字：检测到潜在长线任务对象——逢坂大河（龙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