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三一,与格黑娜完全不同风格的地方。
这里井然有序,宛如白瓷和花香组成的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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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希卡莉来到了圣三一。
午后的阳光为这座以优雅与传统著称的学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尖顶的钟楼在蔚蓝的天空下划出安静的剪影,精心修剪的园艺植物沿着洁净的石板路两侧蔓延,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与书卷气。
这次她是来处理公务的,所以没带上总是想跟着的爱丽丝,让那孩子留在千年和游戏开发部的桃井她们待在一起。
公务来自圣三一茶话会成员桐藤渚的正式邀请。那封措辞礼貌而克制的信函中,渚提及需要她的帮助,却对具体内容语焉不详。
她走在圣三一的校园里,偶尔看向那些穿着典雅制服、彼此轻声交谈的学生们。
这个地方,那某种沉静的氛围,让她的记忆深处,闪过某个冰天雪地的场景。
冰天雪地,寒风刺骨,但仅一瞬,便了无痕迹
“啊,是希卡莉Sensei!中午好!”
问候声将她从短暂的出神中拉回。几名路过的圣三一学生抱着书本,开心地朝她挥手。
希卡莉停下脚步,也挥手回应:“中午好。”
她差不多习惯了。走到基沃托斯任何地方,似乎都能遇到认识她的人。
解决联邦学生会会长失踪引发的骚乱,在黑市与凯撒集团的兵器大战……传闻越传越夸张。再加上这一个半月她没停过,四处回应委托,“夏莱的Sensei”快成某种无所不能的象征了。
前往茶话会地点的路上很顺利。
希卡莉喜欢步行,没搭乘校内交通,而圣三一的学生们教养良好,见到她都礼貌地微笑问候。希卡莉大多以点头和微笑回应。
要是每个“中午好”都开口,她恐怕真的会累得说不出话。
在茶话会成员的引领下,希卡莉穿过回廊,来到一扇精致的双开木门前。
门被推开,是一片宽敞的露天阳台,视野开阔,能将圣三一的庭园与远处典雅的建筑尽收眼底。
一张长桌摆在中央,铺着洁白桌布,几名茶话会成员安静侍立于一旁,作为护卫,作为侍者。
而茶话会的成员正等候着她的到来。
“欢迎您的到来,Sensei。” 长桌一端,茶话会成员,当任的主席「圣子派」领袖,桐藤渚率先起身。她衣着洗的洁白的三一制服一丝不苟,姿态端庄而优雅,问候礼貌而周全。
举手投足都完全给人一种标准大小姐的印象。
同时,另一旁的另一位少女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哇,这就是传闻中的夏莱Sensei吗!好漂亮的人呀!”同样是茶话会的成员,「圣父派」的领袖圣园未花就给人一种活泼的印象。她那淡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一起跳跃,并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网上流传的视频我都看过哦!本人比视频里更漂亮!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嗯嗯,真棒呢老师!对吧渚!”
她的那活泼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带着直率的活力。
“未花同学,对初次见面的Sensei说这些不太礼貌。你想表达…欣赏是可以的,但请分清场合。我请Sensei来是谈正事的。”
渚的眉头带着点火气抽搐着。
“呜——确实是呢。”看渚这样,未花立刻蔫了一点,但很快又转向希卡莉,笑容灿烂,“抱歉啦,Sensei。不过总之,从今往后请多指教哦?”
希卡莉对两人分别点头:“请多指教,未花。渚也是,请多指教。”
“您客气了,Sensei,我这边才是。”渚微微躬身。
在渚的示意下,希卡莉自然落座。侍从为她奉上红茶。而希卡莉自然地拿起茶杯,优雅地小饮一口。
不知是曾经经历过类似场合,还是天生便有一种融入各种环境的从容,她的举止十分得体,毫不拘谨,不说的话,可能会以为她和渚与未花一样,都是实打实的大小姐。
“在我记忆中,”渚端起自己的茶杯,声音平稳,“这个茶会场所招待圣三一以外的客人,Sensei您还是第一位。普通来说,圣三一的学生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讨厌呢,渚酱~”未花立刻插话,托着腮,“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以恩人自居的感觉?这种开场白会惹人讨厌的哦,渚~”
“…失礼了,Sensei,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她转向未花,语气加重了些,“…这事先放一边如何,未花同学?”
渚捏着茶杯的手指也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未花眨了眨眼:“…啊,嗯,抱歉。我会老实待着的。”
“不,我并不介意。”希卡莉开口,目光转向阳台外。
那片被精心打理、宛如画卷带着典雅气息的学院风景,让她轻轻地露出笑容。
“在这里能看到很漂亮的风景。所以谢谢招待,渚,未花。”
她的回答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渚似乎松了口气,未花也随即安静下来。
渚抿了口茶:“那么,回到正题。我们邀请您来,是有事拜托。因为事情重要,信上未写明,请您原谅我的谨慎。”
“没关系,是什么事?”希卡莉问道。
未花却又插了进来:“…哇哦~渚好突然呢,不需要再稍微缓和一下吗?自然地聊聊别的?比如Sensei对基沃托斯的看法,或者遇到的有意思的事?再不然,聊聊天气、点心的味道如何之类的也行呀。一上来就谈正事,太生硬了吧?茶会不就是该这样轻轻松松的气氛吗?”
不过未花丝毫不惧:“即使用你那漂亮的眼睛瞪我也没用哦,渚?这可是关乎茶话会的重要问题,所以不行!一定要做好!”
“现在茶会的主办者是我,未花。等你做主办者时再做这些,如何?”
渚依旧“把自己的脸给笑着”,但那笑容一点笑意都没有。
“唔,”未花被将了一军,转而可怜巴巴地看向希卡莉,“Sensei,Sensei也讨厌上来就直接聊正事吧?”
希卡莉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阳台外的景色,那片沐浴在阳光下的宁静校园。
“我之前来过圣三一,”她缓缓说道,“虽然没进学院区,但每次来都很忙。大家有不同的委托,不同的烦恼,但大家都最后礼貌又开心的对我道谢。那时就觉得圣三一是个好地方。但在这个阳台看出去的风景……”她停顿一下,唇角微扬,“我很喜欢。”
这个回答再一次渚和未花都跟着有点说不出话,她们随即意识到她们刚才的争执在专注欣赏风景的客人面前,或许有点失礼。
或者说...作为大人的希卡莉,巧妙地避开了介入两人之间。
“…在客人面前争论,让您见笑了,我道歉。”渚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真是的,都是渚的错哦?对不起呢Sensei~~不过Sensei喜欢圣三一呀,那就太好了~~”未花则扁着个嘴。
“正如您所说,”渚接过话,也将目光投向远处,“这片阳台看出去的风景非常漂亮。我也很喜欢。”
未花立刻笑道:“嗯嗯!你看,渚,这就是Sensei的话术哦?很自然就把话题带走了呢~”
渚没有理会未花,转而看向希卡莉:“您之前帮助过基沃托斯各地的学生,圣三一也有很多同学受过您的帮助。我对此表示感谢。”
“嗯,”希卡莉收回目光,“渚和未花有需要我帮助的,都可以告诉我。”
“谢谢您Sensei~~~之后有需要我肯定会找您的哦!”未花立刻举手。
渚轻轻点头:“感谢。眼下这件事就非常重要…”
“哎呀,渚怎么又把话题转回去了,”未花小声抱怨,“明明气氛才好一点…”
渚仿佛没听见未花的声音,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我希望Sensei来担任「补课部」的顾问。我们圣三一一直以品学兼优、文武双全为方针,但最近…”
“呜哇?我是不是被渚无视了?”未花提高音量。
希卡莉看着两人,心底苦笑。
渚显然在有意忽略未花的干扰,而未花则乐此不疲地试图打断。两人各说各话,让希卡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带着无奈的笑意看着这两人。
“…最近有四名学生考试长时间不及格,补考也多次无法通过,”渚不为所动,继续说明,“再这样下去的话…”
“真的被无视啦!呜…好伤心…”未花捂住胸口,“这样做不过分吗,对吧Sensei?我们姑且算一起长大的哦?虽然…感觉…好像…经常这样…?”
渚的语速不变,眉头却快要拧起一根线:“再这样下去,这几名学生很可能面临退学,这对…”
“但是人家还是会伤心的嘛!呜哇——!”未花发出一声夸张的悲鸣。
渚的眉头彻底纠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向未花,大声:
“未!花!你闹够了吧!”
未花被渚这一吼,给吓愣住了。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未花眨着眼,不知道如何是好。
渚自己也似乎意识到失言,微微别开脸。
看着这对有些...奇特的少女,希卡莉脑海中闪过千年科学学园那对总是吵闹姐妹的身影。她轻笑出声:“呵呵。看到你们俩,让我想到了千年的一对姐妹。她们也经常吵嘴。”
她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吵得厉害,也是关系好的证明。”
渚和未花同时看向希卡莉,又对视一眼。
渚率先低下头:“抱歉…Sensei,让您见笑了。”她停顿一下,看向未花,声音放轻,“未花同学也是。抱歉。”
未花也小声嘟囔:“渚好可怕好可怕…”
“那么…继续话题。”渚重新坐直,“所以,希望您能担任这四位同学的顾问…或者说,更像是班主任。您意下如何?如果您能答应,我们茶话会…”
“嗯,我会帮忙。”希卡莉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伊甸条约的事我们正忙得不可开交呢,”未花立刻接话,“Sensei这样爽快答应麻烦事真是太好了。该说不愧是Sensei吗~~毕竟现在虽然有教授导师或教职员,但「为人解惑」的真可以称为Sensei的在基沃托斯就您一个…”
“不可以说麻烦,未花。”渚轻声纠正,但已无责备之意。
她转向希卡莉,郑重说道:“总之,谢谢您的帮助。因为形式特殊,也必须借助夏莱超脱常规的权力才行…这是那四位需要您关照的同学的名册,请您过目。”
未花探头看着名册:“也可以说她们是圣三一的吊车尾呢~~”
渚瞥了她一眼:“这说法不怎么有爱,未花同学。她们是‘需要关爱的同学’。”
希卡莉接过名册,翻开。当看到四个名字和简单资料时,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其中两个名字,她认识。
“有您在意的学生吗?Sensei。”未花敏锐地捕捉到希卡莉的变化。
“嗯…有两个我认识的学生。”希卡莉指着名册上的两个名字。她没有详细说明是如何认识并帮助她们的。而渚和未花也自然地认为,这大概是Sensei在四处帮助解决委托时结下的缘分。
“日富美…”渚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和梓酱呀…”未花也跟着重复。
两人的表情在瞬间都出现了小小的动摇,虽然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渚迅速恢复常态:“那,详细内容之后再联络。还有其他您在意的地方吗?”
希卡莉摇头,合上名册:“…嗯,你们加油,我会好好带那些孩子的。”她想起关于茶话会的传闻,随口问道:“说起来,我听说圣三一茶话会应该有三个人?另一位呢?”
问题一出,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未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啊…”
渚也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极力控制自己,保持着刚才的柔和态度回应希卡莉:“那个的话…圣娅同学她现在…不在这里,在住院中。”
未花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本来茶会的主办者是按顺序轮流担任的…但因为那样的事不在,所以现在由渚担任主办者…”
“这样吗…”希卡莉点头,察觉到她们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没有追问,“希望她能早日康复。我没有其他要问的了。”
“好的。”渚松了口气,“那么希望之后Sensei能以出差方式前来圣三一,我也会为您准备好所需的手续和住宿。”
“嗯,那我就先离开了”希卡莉站起身,侍者为她带路。
“嗯!那Sensei,之后再见啦!”未花挥手,“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就是了。”
“的确,”渚表示同意,“现在是特别忙的时候。茶话会的学生会长们也不能保证马上聚在一起。”
未花眨眨眼,忽然笑起来:“嘛,托Sensei的福,又能这样和渚酱见面了呢~可喜可贺~”
渚的嘴角也杨起一抹浅淡的微笑:“我也是呢。”
“呵呵~”
“嘻嘻~”
两人相视而笑,看起来真挚而温暖——在希卡莉眼中是这样的,她湛蓝的眼眸中只映出两人和睦的模样。她打心底里为她们感到高兴。
“好朋友能好好见一面,我觉得很好。”她轻声说道。
渚微微点头,笑容不变:“是的,Sensei。”
未花用力点头:“就是说哦!Sensei~!”
阳光明媚,茶香飘扬。在这祥和的氛围中,希卡莉的圣三一茶话会之行暂告一段落。她并未察觉那笑容背后隐藏的深沉心绪,只是单纯为学生间的情谊感到欣慰。
回到夏莱,希卡莉开始为圣三一的出差做准备。因为是较长时间驻留,需要收拾的行李不少。当她告诉爱丽丝时,小小勇者的反应激烈。
“Sensei要离开夏莱好长时间?”爱丽丝的脸上写满了“不要”。
“嗯。”希卡莉一边叠衣服一边解释,“圣三一那边有公务嘛,爱丽丝就乖乖的,这段时间去游戏开发部待几天吧?菲奥也会陪你。”
她又委屈又生气,甚至搬出了不敢单独打恐怖游戏的理由。
希卡莉停下动作,蹲下身,视线与爱丽丝齐平。她知道,对依赖心强又格外黏她的爱丽丝来说,长时间分离确实难以接受。
“我是去出差几天,”希卡莉语气更轻柔,“应该不会待太久。爱丽丝就乖乖等着,好吗?和桃井她们一起在游戏开发部?还有,也只有格蕾丝线恐怖吧?”
这个承诺像颗定心丸。爱丽丝眨眨眼,脸上逐渐开心。
去圣三一找Sensei…听起来像一次新冒险!
“的确…”爱丽丝的随即开心地说,“在圣三一冒险也非常不错呢!爱丽丝明白了!会在游戏开发部乖乖等着Sensei回来的!”
“呼…嗯。真乖呢,爱丽丝。”希卡莉松了口气,露出微笑,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发。
安抚好爱丽丝,希卡莉继续收拾行装。近来她已很少使用次元收纳,这更像是融入了这里的生活节奏。不过,一些关键物品和私人物品,她依旧习惯性放入其中。
这次出差应该不会太久吧?一周?或许更短?希卡莉这样想着,合上了行李箱。
圣三一,补课部,四位需要帮助的学生…新的挑战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