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走后的第十天,蓟县终于来了消息。
不是官方的公文,而是一封私人信件——通过张飞在蓟县的商道关系送来的。写信的人是刘备,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
张飞把信送到秦松手里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四弟,大哥在蓟县出事了。”
秦松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秦松心上。
“汉柏、翼德亲启:
备已到蓟县十日,与刘使君会面三次。使君待备甚厚,许以别部司马之职,拨涿郡、范阳二县为驻地,可募兵三千。
然——使君麾下别驾从事李肃,屡次在使君面前进谗言,谓备‘广树恩德,收买人心,恐有不臣之心’。使君虽未听信,但已对备生疑。
三日前,备在蓟县城外遇袭。幸得云长相护,无大恙。刺客五人,皆被云长所斩。从刺客身上搜出令牌一枚,上书‘李’字。
备已知此事不可善了。李肃背后有人,且此人势力极大,不只在蓟县,在涿郡亦有布置。
汉柏,你曾说涿郡有内鬼。备现在相信了。
备将尽快返回涿郡,在此之前,请你务必小心。
刘焉许以兵马钱粮,备以为——宁可信其有,但不可全信。你我兄弟,当自图强,不可寄望于人。
另:云长托我带一句话给汉柏——‘你那把刀,我还没用够。等我回来,再打一把。’
兄玄德字”
秦松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张飞急得团团转:“四弟,大哥遇刺了!咱们得去接应他!”
“不急。”秦松把信收起来,“大哥说他已经准备返回了,而且有二哥在身边,不会有事。咱们现在去接应,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不等。”秦松站起来,“咱们做两件事。”
“第一,查李肃。”他竖起一根手指,“李肃是刘焉的别驾从事,从五品官,在幽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他为什么要针对大哥?背后是谁在指使?这些都要查清楚。”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咱们得加快北上的准备了。大哥在信里说得很清楚——‘自图强,不可寄望于人’。刘焉靠不住,朝廷靠不住,能靠得住的只有咱们自己。”
张飞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担忧一点都没少。
“四弟,你说大哥不会有事……真的吗?”
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你信不信我?”
“信。”
“那我说大哥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
张飞看着秦松的眼睛,慢慢平静下来。
“好。我信你。”
当天下午,秦松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去找邹靖了。
涿郡校尉府,邹靖的书房。
邹靖看到秦松来访,明显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瘦了,也黑了,但眼睛比以前更亮了。
“秦军师,稀客啊。”邹靖皮笑肉不笑,“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邹校尉,我来找你谈笔生意。”秦松开门见山,直接在邹靖对面坐下来。
“生意?”邹靖的眉毛挑了起来,“什么生意?”
“波才的事。”
邹靖的脸色变了。
“秦军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松笑了笑,“波才跑了,这是事实。但邹校尉应该比我更清楚——波才是怎么跑的。”
邹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攥着茶杯。
“秦军师,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没说波才是邹校尉放走的。”秦松的语气很平静,“我说的是——邹校尉的手下里,有内鬼。”
邹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反驳。
“邹校尉,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秦松直视他的眼睛,“你手下的副将——那个跟了你十年的老兵,叫韩忠的对吧?三天前的夜里,他值北门的班。波才越狱的那天晚上,他不在营地。这些事,邹校尉不会不知道吧?”
邹靖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要紧。”秦松摆了摆手,“要紧的是——邹校尉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邹靖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秦松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把韩忠交出来。第二,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幽北令’的事告诉我。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邹靖的眼睛。
“以后,咱们合作。”
邹靖愣住了。
“合作?”
“对。”秦松说,“邹校尉是涿郡的地头蛇,有兵有粮有地盘。我大哥是汉室宗亲,能打仗能招人。咱们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那刘使君那边……”
“刘使君在蓟县,涿郡的事,还是要靠涿郡的人来管。”秦松的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白——刘焉的手伸不到涿郡来,涿郡的事,咱们自己说了算。
邹靖沉默了很久。
他在权衡利弊。
秦松也不催他,端起茶杯慢慢喝茶。这茶是邹靖珍藏的,味道还不错。
“好。”邹靖终于开口了,“我答应你。”
“爽快。”秦松放下茶杯,“那韩忠呢?”
“我让人去抓。”
“不急。”秦松站起来,“韩忠的事,邹校尉自己处理就好。我只有一个要求——留活口。他背后还有人,我要问出来。”
邹靖点了点头。
秦松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邹校尉。”
“什么?”
“你那个副将韩忠,跟了你十年。十年啊——”秦松回过头,看着邹靖,“一个跟了你十年的人都能被人收买,你觉得你身边还有多少人是可靠的?”
邹靖的脸色变了。
秦松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邹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当天晚上,韩忠被抓了。
邹靖亲自带人去抓的。韩忠当时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被堵了个正着。
秦松去牢房看韩忠的时候,这个跟了邹靖十年的老兵正蜷缩在角落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邹靖没少下狠手。
“韩忠。”秦松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谁指使你的?”
韩忠抬起头,看着秦松。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你杀了我吧。”他的声音沙哑。
“杀了你容易。”秦松说,“但你甘心吗?跟了邹靖十年,为了一点钱就背叛他,你不觉得亏吗?”
韩忠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钱。”他说。
“那是什么?”
韩忠沉默了很久。
“是家人。”他的声音很低,“他们抓了我的家人。老婆,孩子,老母亲——全在他们手里。如果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杀了我全家。”
秦松沉默了。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韩忠摇头,“他们从来不露面。每次都是送信来,信上盖着那个印章——”
“这个?”秦松掏出幽北令。
韩忠看了一眼,点头:“就是这个。幽北令。”
“他们让你做什么?”
“放走波才。还有……监视刘备的一举一动。”
“还有呢?”
韩忠犹豫了一下:“他们还让我——找机会除掉刘备。”
秦松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韩忠说,“他们送来一封信,说刘备从蓟县回来的时候,让我在半路动手。”
秦松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
三天前——也就是说,当刘备在蓟县遇刺的时候,涿郡这边也有人要对他动手。
这是一场两面夹击的刺杀。
蓟县那边是李肃,涿郡这边是韩忠。两边同时动手,不给刘备任何活路。
“好毒的计划。”秦松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
“秦军师——”韩忠忽然开口,“我知道的都说完了。我只有一个请求。”
“什么?”
“救救我的家人。”
秦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们在哪?”
“我不知道。每次送信的人都是把信放在城外的土地庙里。我只知道——他们可能在北方。”
北方。
又是北方。
秦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会找到他们的。”
韩忠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一丝泪光。
“谢谢。”
秦松转身走出牢房。
外面,月亮又圆了。
他站在月光下,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
蓟县刺杀、涿郡内鬼、幽北令、慕容部、波才、韩忠的家人……这些线索像一张大网,把所有人罩在里面。
而网的中心,是刘备。
有人在针对刘备。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能做什么。
一个汉室宗亲,能打仗,能招人,能收买人心。这样的人在乱世里,就是最大的变数。
有人不想看到这个变数存在。
“系统。”秦松在心里默念。
【在。】
“有没有办法快速找到韩忠的家人?”
【建议:升级天眼瞳至Lv3,解锁‘追踪’功能。可通过目标留下的物品追踪其去向。所需霸业点:1000。当前余额:25。】
1000点。
秦松苦笑了一下。他现在连100点都凑不出来。
“指挥官。”卢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松转头,看到她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信。
“刚才有人送来的。”卢氏把信递给他,“放在营地的门口。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秦松接过信,打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韩忠的家人,在范阳。三日内不到,杀。”
秦松的手微微握紧。
范阳——涿郡北边的一个县城,离这里不到百里。
这封信,是有人在给他下战书。
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查,我就在这里等你。你敢来吗?
秦松把信收起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卢姐。”
“嗯。”
“准备一下,明天去范阳。”
卢氏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
秦松转身看向北方。月光下,范阳的方向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的某个地方,有人在等他。
那个人,可能就是他一直要找的幕后黑手。
“想玩是吧?”秦松自言自语,“那就陪你玩一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