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张飞还没睡，坐在营地门口等着他。看到秦松平安回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四弟，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带人去拆了那家胭脂铺。”
“三哥，别。那家铺子已经没人了。”秦松把铜令牌和竹简递给张飞，“你看看这个。”
张飞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脸色变了。
“幽北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怎么会在涿郡？”
“你认识？”
“听说过。”张飞的脸色罕见地严肃，“鲜卑人有三支大部落——慕容、段、宇文。这三家的头领手里都有这种令牌，用来联络各地的暗桩。”
秦松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这是鲜卑人的东西？”
“十有**。”张飞把令牌还给秦松，“我以前在边郡做生意的时候，见过一次。慕容家的令牌上刻的是‘慕容’，段家的是‘段’，宇文家的是‘宇文’。这个只刻了‘幽北’两个字的——我还真没见过。”
“会不会是三家里某一家的？”
“有可能。”张飞想了想，“也可能是三家联合的。鲜卑人虽然内斗不断，但在对付汉人的事情上，他们有时候会联手。”
秦松沉默了很久。
鲜卑人。
他在心里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五胡乱华的时候，第一个冲进中原的就是鲜卑人。慕容、拓跋、宇文——这些名字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但那一笔是用汉人的血写的。
“三哥，你对鲜卑了解多少？”
张飞挠了挠头：“不太多，就知道他们骑马厉害，打仗凶猛。草原上长大的，从小就在马背上，射箭比咱们吃饭都熟练。”
“他们的兵力呢？”
“控弦之士少说也有十万。”张飞的表情凝重起来，“而且他们不像黄巾贼，他们是真正的骑兵。来去如风，打完了就跑，你追都追不上。”
十万骑兵。
这个数字比黄巾贼的两万大军恐怖十倍。
黄巾贼是乌合之众，打崩了指挥就散了。但鲜卑骑兵是真正的战士——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功夫是刻进骨头里的。
“四弟，你在想什么？”张飞看到秦松不说话，有些担心。
“在想怎么打。”秦松说。
“打谁？”
“鲜卑。”
张飞愣住了：“四弟，你不是认真的吧？咱们现在就三百人，打鲜卑？那不是送菜吗？”
“现在不打。”秦松站起来，“但总有一天要打。而且那一天不会太远。”
他看着北方，目光穿透了夜色，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三哥，你信不信——十年之内，鲜卑人一定会大举南下？”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信。”他说，“边郡的百姓这些年没少被鲜卑人抢。那些狗贼来的时候烧杀抢掠，走了以后连个影子都抓不到。要是朝廷不管，他们迟早会打进来。”
“所以咱们要抢在他们打进来之前，先打出去。”秦松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去他们的草原上打，去他们的家门口打。让他们知道——汉人不是好欺负的。”
张飞看着秦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笃定。
像是一个已经看到了未来的人，在描述那个未来的样子。
“四弟，我信你。”张飞拍了拍秦松的肩膀，“你说打哪，我就打哪。”
秦松笑了：“三哥，你就不怕我把你带到沟里去？”
“怕啥？”张飞咧嘴一笑，“你是我四弟，你还能害我不成？”
秦松看着张飞那张大大咧咧的笑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三哥，莽是莽了点，但对自己人是真的好。
“三哥，你放心。”他说，“我不会带你去送死。咱们要打，就要打胜仗。每打一仗，都要让咱们的人更强，让敌人更弱。”
“怎么做到？”
“练兵。”秦松说，“从明天开始，我要练兵。”
当天夜里，秦松没有睡觉。
他坐在营地的篝火旁，打开系统面板，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当前状态】
宿主：秦松
等级：Lv1（经验值：420/1000）
霸业点：685
舰姬：幽燕·卢氏（楼船级，好感度：信赖）
【可用升级选项】
天眼瞳Lv3：需1000霸业点。解锁功能：战术推演——可在战前模拟战斗进程，预测敌方行动。
万工图录Lv2：需500霸业点。解锁内容：军用器械篇——可制造弩车、床子弩、攻城锤等军用器械。
乾坤芥子Lv2：需300霸业点。容量提升至10立方米，新增功能：时间流速1:2（存放物品可保鲜）。
【建议：优先升级万工图录至Lv2，解锁军用器械。当前部队装备落后，急需提升战斗力。】
秦松想了想，觉得系统的建议有道理。
天眼瞳Lv3虽然很香，但1000点太贵了。乾坤芥子Lv2也很实用，但当前最紧迫的问题是——三百义兵的装备太烂了。
环首刀只有几十把，大部分人的武器还是铁叉、锄头，甚至有人拿着削尖的竹竿。这种装备去打鲜卑骑兵，跟送死没区别。
“系统，升级万工图录到Lv2。”
【确认升级万工图录？消耗500霸业点。】
“确认。”
【万工图录已升级至Lv2！】
【军用器械篇已解锁！】
【已收录图纸：】
【1.重弩（单兵用，射程200步，可穿透皮甲）——学习消耗50霸业点】
【2.床子弩（阵地用，射程500步，可穿透铁甲）——学习消耗100霸业点】
【3.偏厢车（战车，可抵御骑兵冲锋）——学习消耗80霸业点】
【4.改良马蹄铁（提升战马耐久30%）——学习消耗30霸业点】
【5.手榴弹（初级火药武器，爆炸范围3米）——学习消耗150霸业点】
秦松看到“手榴弹”三个字的时候，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火药？！
这系统连火药都有？
【注：手榴弹需使用初级火药配方（硫磺、硝石、木炭比例1:2:3）。材料可通过霸业点兑换或自行采集。】
【当前霸业点余额：185。】
秦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手榴弹暂时还造不起，但重弩、偏厢车、马蹄铁都是好东西。尤其是偏厢车——这东西是明朝对付蒙古骑兵的利器，把战车连起来就是一座移动的城墙，骑兵冲不进来。
“系统，学习重弩图纸。”
【重弩图纸已学习。消耗50霸业点。余额：135。】
【重弩所需材料：硬木×5，铁件×2，弓弦×1。单把造价：约200文。制作时间：2小时/把。】
两百文一把，比环首刀便宜多了。秦松暗暗记下，打算明天就让赵大锤带人开工。
“系统，学习偏厢车图纸。”
【偏厢车图纸已学习。消耗80霸业点。余额：55。】
【偏厢车所需材料：硬木×20，铁件×10，车轮×2。单辆造价：约2贯。制作时间：1天/辆。】
偏厢车贵了点，但值得。一辆车能护住十几个人，三百人配二十辆车就够了。
“系统，学习改良马蹄铁图纸。”
【改良马蹄铁图纸已学习。消耗30霸业点。余额：25。】
【改良马蹄铁所需材料：铁×1。单副造价：约50文。制作时间：0.5小时/副。】
余额只剩25点了，秦松不敢再花了。
他关掉系统面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钱到用时方恨少啊。”他嘟囔了一句，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天刚亮，秦松就把赵大锤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大锤，起来干活了！”
赵大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秦松那张精神抖擞的脸，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四爷，天还没亮呢……”
“天亮了！你看看外面！”
赵大锤看了一眼窗户——天确实亮了，但也就刚亮。街上连个行人都没有。
“四爷，您这是要干啥啊？”
“造东西。”秦松把一张图纸拍在他面前，“你看看这个，能不能造？”
赵大锤揉揉眼睛，凑过去看。
图纸上画着一把弩——不是普通的弩，而是一把结构复杂、尺寸巨大的重弩。弩臂上有两个滑轮，弩弦是用牛筋和麻绳绞合的，弩箭比普通的箭粗了三倍。
“这是……弩？”赵大锤的眼睛瞪大了，“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吧？”
“这叫重弩。”秦松指着图纸上的标注，“射程两百步，能穿透皮甲。我算过了，咱们现有的材料和工具，应该能造出来。”
赵大锤盯着图纸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兴奋。
“四爷，这图纸你是从哪弄来的？”
“我师父留给我的。”
“你师父是个高人！”赵大锤一拍大腿，“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比黄巾贼的破弩强一百倍！”
“那就开工。”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先造十把试试。材料不够就去买，钱从三哥那里支。”
“得嘞！”
赵大锤带着几个铁匠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秦松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用天眼瞳检查一下材料质量和工艺精度。
【重弩部件·弩臂：硬木选材合格，加工精度良好。预计成品品质：75/100。】
【重弩部件·弩机：铁件淬火均匀，硬度合格。预计成品品质：80/100。】
天眼瞳的材质解析功能在制作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秦松能一眼看出哪块木头有裂纹、哪块铁件淬火不均匀，及时纠正，避免浪费材料。
第一把重弩在两个时辰后完工。
赵大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弩递给秦松：“四爷，试试？”
秦松接过重弩，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十斤。他端起来，瞄准三十步外的一块木板，扣下扳机。
“嗡——”
弩弦震动，弩箭破空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地钉进了木板！
箭杆没入木板大半，箭尾还在嗡嗡颤抖。
赵大锤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穿透了！三寸厚的木板，直接穿透了！”
【重弩品质评定：78/100。有效射程：210步。最大穿透力：2寸硬木/皮甲。】
秦松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锤，继续造。十天之内，我要五十把。”
“五十把？！”赵大锤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四爷，咱们就这几个人，十天造五十把，不睡觉也造不完啊！”
“那就多招人。”秦松说，“涿郡城里会木工、铁工的人多了去了，你去找王五叔，让他帮你招。工钱翻倍，管吃管住。”
赵大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松那副“我说了算”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四爷你说啥就是啥！”
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忙——招兵、训练、追查内鬼、准备北上……
但至少，装备的问题在解决了。
接下来的几天，涿郡城里风平浪静。
程远志走了，邹靖老实了，波才的下落石沉大海。一切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秦松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白天盯着工匠们造重弩和偏厢车，晚上带着卢氏在城里转悠，查找孙宁留下的其他线索。
但孙宁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胭脂铺人去楼空，连那三个伙计都不见了踪影。
倒是那枚“幽北令”，秦松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把令牌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几十遍，终于发现了一个细节——
令牌的背面，除了“幽北”两个字之外，还有一个极小的刻痕。那个刻痕非常浅，浅到不用天眼瞳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一个字——“慕容”。
鲜卑慕容部。
秦松的心沉了下去。
慕容部是鲜卑三大部落中最强大的一个。他们的首领慕容垂——不对，慕容垂是这个时代的人吗？
秦松快速回忆了一下历史——慕容垂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的人物，比现在晚了几十年。现在的慕容部首领应该是慕容涉归，或者他的儿子慕容廆。
不管是谁，有一点是确定的——鲜卑人已经开始在幽州布局了。
他们不是等中原打完了再趁虚而入，而是在中原还没乱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渗透了。
“好深的心机。”秦松喃喃自语。
“什么心机？”卢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松把令牌递给她看：“慕容部的人。他们已经在涿郡布了暗桩，而且跟程远志、邹靖身边的人有联系。这说明——”
“说明他们的手伸得很长。”卢氏接过话头，“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秦松站起来，“所以北上不能再等了。等大哥从蓟县回来，咱们就得走。”
“刘焉那边还没消息。”
“快了。”秦松看着北方，“我有一种预感——大哥会成功的。”
卢氏看着他：“你这么相信刘备？”
秦松笑了：“不是我信他，是历史——咳咳，是我觉得他能成。”
他差点说漏嘴。
“总之，”他岔开话题，“这几天你帮我盯着邹靖那边。如果他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告诉我。”
“好。”
卢氏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指挥官。”
“嗯？”
“你这两天瘦了。”
秦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吗？”
“有。”卢氏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吃一顿饭。这样下去，还没等北上，你就先垮了。”
秦松挠了挠头：“没办法，事情太多了。”
“事情是做不完的。”卢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不满，“但命只有一条。”
秦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卢姐，你这是在关心我？”
卢氏面无表情：“我在陈述事实。”
“好好好，我今晚早点睡。”
“现在就去睡。”
“现在？才下午——”
“现在。”卢氏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松看了看她那张清冷的脸，知道争不过，只好举手投降。
“行行行，我睡我睡。”
他转身走进帐篷，往草席上一躺，闭上眼睛。
帐篷外面，卢氏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秦松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卢姐。”
“嗯。”
“谢了。”
“……睡你的觉。”
秦松笑着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他太累了。
卢氏听着帐篷里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转过身，面朝营地外面，手按剑柄，目光清冷如霜。
她的指挥官在睡觉。
谁敢打扰，她就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