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麻烦呐——”
花难伶纸坐在书桌前,咬着笔头,如临大敌,身旁的伞长安垫着本子,一笔一划地抄着作业。
“伶纸……这样不好的……”
伞长安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手腕,转头看着花难伶纸,弱弱地抗议一句。
花难伶纸嘿嘿一笑,趴在桌上,双手合十:“卡萨酱~拜托了!拜托了!再不写完,明天老师会处罚我哒!”
伞长安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真的……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嘿嘿~卡萨酱最好啦~”
花难伶纸瞬间就笑了,拿起笔抄起了答案。
伞长安用余光瞄了她一眼,心里只觉得愧对老师,她这个代理班长,非常不合格,至少今天是……
又写了几页,伞长安的手机震了震,她拿起来一看,是夕日雨前辈发来的消息,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三便士(夕日雨):小伞,真是抱歉啊——可能要麻烦你去照顾一下晨曦了,晨曦被我接到宿舍里了。』
『三便士(夕日雨):如果遇到小纸,就拜托给小纸吧!』
『三便士(夕日雨):小纸她……她已经彻底冷落我了哇——』
『三便士(夕日雨):哭唧唧.jpg』
伞长安愣了一下,晨曦醒了?她放下手机,又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佚名君(伞长安):夕日雨前辈?我明白了,接下来请交给我吧。』
伞长安放下手机,身旁的花难伶纸立刻凑过来,好奇地问:“卡萨酱,是老师又来催作业了吗?”
伞长安摇了摇头,“是夕日雨前辈。”
她顿了顿,转头盯着花难伶纸,“对了,伶纸,最近你好像都没怎么和夕日雨前辈聊过天。”
花难伶纸瞪大眼睛,愣了一瞬,“对不起!最近我一直在闭关修炼,嗯!就是这样的!”
“好牵强……”伞长安摇了摇头,将书桌上的作业拢了拢,“伶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花难伶纸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怎么会呢?好啦好啦——我怎么会瞒你呢?”
她跳下板凳,作势要走,伞长安看着她,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
“夕日雨前辈说,晨曦醒了。”伞长安拉着花难伶纸,语气认真,“她在宿舍里等你呢,你快回宿舍吧。”
花难伶纸的身体僵住了。
“哈?”她打了个哈哈,声音却是不稳,“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卡萨酱,不要拿晨曦开玩笑啊!”
“你快去吧,夕日雨前辈不会骗我的。”
伞长安说得认真,花难伶纸看着那双天青色的眼睛,心瞬间沉了下去。
“我、我……”她努力组织起语言,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转身朝门外跑去,“卡萨酱,帮我谢谢夕日雨姐姐!我、我先走了!”
她连门都没关就跑了,伞长安看着走廊里火急火燎的身影,分不清她是在意呢?还是不在意呢?
这时,手机又震了震,拿起一看。
『三便士(夕日雨):忘了忘了!小伞,如果遇到小纸,一定要告诉她,不要去刺激晨曦啊!晨曦现在失忆了,是不能受到任何刺激的!』
伞长安看着屏幕,愣了好几秒。
晨曦怎么会失忆呢?像是小说情节被搬上现实似的。
来不及多想,伞长安拿起衣服就冲出宿舍,虽然追上花难伶纸的可能性很低,但她必须去提醒一句。
要是花难伶纸情绪失控,就糟糕了。
可惜的是,走廊里已经没有花难伶纸的身影了。
与此同时,花难伶纸在极力地奔跑着。
心里乱作一团,期待与恐惧互相交织着,混杂的情绪令她痛苦不堪,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现在她只想赶紧回到宿舍。
原本两分钟的路程被她压缩近半,她喘着粗气,眼前一阵晕眩,撑着墙缓了几秒,又跑了起来了。
终于到了。
花难伶纸站在门口,看着门把手,却怎么也伸不出手。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害怕?为什么她现在会变得如此胆怯?
花难伶纸咬住舌尖,强迫自己拉开门。
宿舍里没开灯,什么都看不清。
宿舍里也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些许呼吸声。
她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晨曦酱不在?她不在这里?宿舍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那些翻涌的情绪瞬间失去了方向,庆幸、愤怒……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让她喘不上气。
可是……为什么呢?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都止不住。
她用手背去擦,擦不干净,又用袖子去擦,还是擦不干净。
那些被藏起的悲痛,再也藏不住了。
她关上门,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傻子。
“你别哭了……”
一双手捧起她的脸,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
花难伶纸抬起头,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那张脸……她日思夜想、她恐惧、她害怕、她渴望、她悔恨、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了……
“晨曦、酱……”“晨曦酱……”“晨曦酱!”
那些藏起的悔恨、自责、恐惧,全部在这一刻涌了出来,她紧紧抱住面前的人,却不敢用力,只是把脑袋搭在对方的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晨曦酱、晨曦酱……
她听到了,也听懂了。
那是在叫她。
她不记得花难伶纸是谁,不记得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记得那些一起笑过、跑过、哭过的日子。
但她知道,花难伶纸需要她,需要自己。
她轻轻拍打着花难伶纸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