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白的脸猝不及防凑到镜子前,灰败紧绷的面色被月光一照,毫无血色,像极了从土里刨出来的人。
苏曼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后跟直冲头顶,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吓得昏死过去,她赶紧闭上眼睛。
“不是我,不是我!!”
“是……是林雅,都是林雅,我说,我全都说!!”
“是林雅,静雅一直都喜欢她,都怪林雅,我们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苏曼哭喊着,她不知道眼前的鬼是什么东西,但是她在招魂的时候真的没有睁开眼睛,十年前,陈瑶的死,也真的不是她的错。
“果然,是你们一直在欺负她……”
听到苏曼的话,宁白咬紧牙关,果然,张芸大晚上的来这里,并不是自己想来的。
那个小姑娘一直在家里宅着,都不怎么出门,肯定和这些人脱不开干系,一定是这些人在欺负张芸。
两个人说的和想的,完全不是一件事,但此时,却完全对上了,宁白已经被愤怒冲昏了脑袋。
在他听来,这些人就是一群长期霸凌、把人逼死的恶棍,该死。
他气得攥紧了手里的板砖,指节发白,看向黑暗里的眼神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们把人欺负成那样,现在知道怕了?”
“我没有欺负她!真的没有!”苏曼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只是闹着玩……我们没想让她死啊,不怪我,不是我……陈瑶不是我杀的,不是我的错。
十年前的那件事,真的不是我的错。”
苏曼一股脑地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这下,轮到宁白傻眼了,不是,自己不是来找张芸的吗?
陈瑶是谁?
他只是怕张芸被人欺负、被逼成了现在这样,才连夜赶过来想讨个说法,怎么听着听着,变成了十年前的什么命案?
宁白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系统的任务,任务没问题,系统没问题,等等,系统说的“危险”,不会就是因为这群人吧?
这是,凶案现场?不对,凶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是来找张芸的。
“张芸在哪?”
宁白开口问道,听到宁白的声音,苏曼也愣了一下,因为这个声音,好像,好像……不是鬼的声音,但是,张芸是谁?他们就五个人啊。
“张芸是谁?”
苏曼怯生生地询问,宁白可没有这个耐心,从刚才苏曼的话里话外,他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
此时苏曼还如此打马虎眼,宁白手上的砖头当即朝着苏曼的脸上呼过去,一群社会败类,还想跟他谈条件。
“说不说!!快说!”
板砖带着劲风狠狠砸在苏曼脸上,沉闷的撞击声混着她的痛呼炸开,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混着满脸灰尘和泪水糊成一片,苏曼眼皮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可不过半秒,阴冷刺骨的鬼气猛地钻进她四肢百骸,那是张芸早前种下的恐惧种子在作祟。
无尽的恐怖幻象瞬间裹住她,苏曼浑身抽搐着,又硬生生从昏迷里疼醒、吓醒,意识模糊间只剩极致的煎熬。
“我真不知道!我发誓我真没听过张芸这个名字!这里就我们五个人,没有别人了啊!”
她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哭喊,脸颊肿得老高,说话都漏风,眼底满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在她被恐惧冲垮的认知里,眼前的宁白根本不是活人,是专抓恶人折磨的厉鬼,晕过去都不让她安生,就是要逼她认罪,逼她说出所谓的“真相”。
“你还不说,说不说!!”
宁白怒火更盛,在他眼里苏曼就是死性不改的霸凌帮凶,故意装疯卖傻拖延时间,手里的板砖再次高高举起,毫不留情地朝着她的头顶砸去。
这一下力道更重,苏曼连哼都没哼一声,再次陷入昏迷,身体软软地瘫在杂物堆里。
但恐惧种子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可怕,黑暗中,吊死鬼的虚影,冰冷的鬼气一遍遍啃噬着她的意识,那根麻绳好像要把她的头颅硬生生扯断一样。
苏曼浑身发抖,眼皮颤巍巍地睁开,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剩无尽的崩溃。
“不是……我说,我都说,我说……”
她气若游丝地开口,脑袋昏沉得厉害,脸颊和脑袋的剧痛交织着心底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已经不在乎宁白问的张芸是谁,也不在乎十年前的旧事了,只想着赶紧顺着他的话说,不要再被这样反复折磨,哪怕是死,也比这样醒了又晕、晕了又醒强。
宁白举着板砖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紧锁,眼底的怒火稍稍褪去几分,只剩不耐。
“快说,张芸在哪,是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是不是你们一直欺负她,把她逼到这的?”
他依旧执着于找张芸,满心都是隔壁那个孤僻的小姑娘被这群人霸凌、逼迫的画面,压根没察觉苏曼的异样,也没听懂她话语里的绝望根本不是因为隐瞒,而是源于极致的恐惧误会。
苏曼蜷缩在地上,眼神涣散,大脑已经彻底被恐惧和疼痛搅成一团浆糊,她根本不知道张芸是谁,只能胡乱点头,嘴里反复呢喃。
“是……是我不好,我招了,别打了……我带你去找,我带你去……”
苏曼顶着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走在前面,她的身心和精神已经被折磨崩溃,心中只剩下对宁白的恐惧了,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黑暗中,听到宁白和苏曼的声音,赶过来的大鹏,缩在走廊拐角,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宁白脸色惨白如尸,手握染血板砖,周身寒气逼人。
前面的苏曼半边脸肿得血肉模糊,脚步虚浮,如同行尸走肉,每走一步,血就滴在地上,在昏暗月光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人?
这是索命的恶鬼,带着刚被他虐杀的傀儡,一路找过来了!
刚才那只吊死鬼勒脖子虽疼,好歹还能挣扎,可眼前这位,一砖直接把人打成半死不活的傀儡,比鬼还要凶戾百倍,这他妈的才是大恐怖啊。
“跑……必须跑……”
大鹏牙齿打颤,连呼吸都不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