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陈默?你没事吧?”林雅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手电筒乱晃,照见陈默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眼底那点怯懦早被冰寒吞没。
苏曼也慌了,下意识往后退,脚后跟踢到碎玻璃,疼得龇牙,却不敢吭声。
阿泽和大鹏脸上的笑意僵成了惊恐,刚才还起哄的嘴,此刻张成两个圆洞,连弹幕都瞬间安静了下来,信号,被切断了。
突然,地上的A4纸无风自动,被一股阴冷的风卷着,贴到陈默脚边。纸上的照片竟慢慢渗出血红,那行小广告的字迹扭曲蠕动,电话号变成了血红色的划痕。
“我来了……”
“来了……”
几个血字从纸上浮现出来。
此时,远在温馨公寓502的“吊死鬼”张芸,终于感应到了自己送出去的东西,有人,在想自己,而且,就在刚才,在自己的力量之下,有人的心中被种下了恐惧种子。
“宁白,想不到吧!!我最终,还是借助你的手,离开了这里……想要炼化我,你做不到的。”
吊在天花板上的张芸咧开嘴,脸上的笑容充满邪异张芸悬在半空,嘴角邪异的笑容更甚。
“宁白?一具靠着炼化自身尸体苟延残喘的行尸罢了,困在501寸步难行,每天晚上都要回来养尸。
还妄想把我当成养料炼化,你根本做不到。”
“等我杀了幸福小学这些人,把他们的绝望、痛苦、恐惧和生机全数榨干,吞了这满校怨气。
修为大涨之时,便是我踏平501,将你这具行尸挫骨扬灰之日!”
她话音落下,整只鬼化作一道阴冷的黑影,飞向幸福小学,鬼气所过之处,空气骤降,昏黄的残灯忽明忽灭。
林雅几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幸福小学的众人已经彻底乱了起来。
“手机,手机没信号了!!”
“陈默,陈默你干了什么,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陈默,是你,是你准备报复我们,你妹妹的死……”
阿泽和大鹏两个人立马变了脸色,苏曼也是拉紧了林雅的手,被质问到的陈默,却是死死地盯着四人。
“你们……是不是,招魂的时候,睁眼了?”此话一出,大鹏立马远离了阿泽,阿泽是第一个睁开眼睛的,对。
“没,没有,我没有。”
阿泽说话语气已经有些颤抖,他确实睁开了眼睛,可是,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再说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
然而此时,恐惧的种子早已经在五个人心中种下,阿泽说话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嘎吱~
这声音,让众人汗毛倒起。
这是,好像是什么东西,不,准确地说,是人的身体,被硬生生扭断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来自别处,恰恰是阿泽身后。
冰冷的鬼气瞬间缠上阿泽的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他血液都近乎凝固。
阿泽可不是宁白那种,身体已经在疯狂警告了,他还觉得是自己的身体太虚的人。
阿泽僵硬地转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只见一道青白色的虚影悬在半空,长发凌乱地垂落,遮住大半张脸,脖颈处一道深紫的勒痕格外刺眼,正是化作黑影赶过来的吊死鬼张芸。
她的手腕以一种违背人体生理的角度扭曲着,方才那声脆响,正是她故意拧动自己魂体骨节发出的,专用来挑动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然而,这个扭曲的身体,更像是被撞击之后的不自然扭曲。
“啊!!!”
凄厉的惨叫声而五个人脑海深处响起,恐怖,凄厉,直击心灵,在恐惧爆发的这一瞬间,五根麻绳缠住五个人的身体,恐怖的鬼气爆发出来。
将五个人全部拖入了黑暗之中,麻绳勒进皮肉的闷响、窒息般的喘息、断断续续的哭喊,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彻底归于死寂。
……
幸福小学的废墟外面,宁白在距离学校几百米外就下了车,跟他聊了一路的司机师傅也直接就走了,路边昏暗的路灯一闪一闪的,宁白拿出手机。
看了一眼,手机电量没问题,信号也没有问题,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说着,宁白便朝幸福小学走进去,这个时候,幸福小学里面的阿泽、大鹏、苏曼等人已经完全被张芸的鬼域影响了,恐惧和绝望在不断滋养她。
而走进幸福小学的宁白,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从地上捡了一块板砖。
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窗洞斜切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吓人的影子。
宁白刚走到走廊口,一股刺骨的阴冷就扑面而来,比空调冷风还要冰,但宁白早就习惯了这种鬼气。
“有人吗?”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话音刚落就自己先绷紧了神经。
没有回应。
只有空气里隐约残留的恐惧气息,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忽然,前方黑暗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细若蚊蚋的呜咽。
像是有人被勒住脖子,快要窒息。
宁白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缩在走廊角落杂物堆后的苏曼,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借着那点微弱月光,透过蒙满灰尘的破镜子,死死盯着走廊里的宁白,瞳孔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那张脸!
那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就是刚才阿泽手里拿着的、那张印着“死人复活”小广告的A4纸上的男人,死人复活的意思是,打了电话,就能让他复活?
纸上的照片本就模糊泛白,而此刻站在走廊里的这个人,脸色比照片上还要吓人,青灰惨白,没有半分活人的血色,眼神暗沉,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阴冷气息,哪里是个活人,分明是从纸里爬出来的死鬼!
“是他……是广告上的死人……他来找我们了……”
苏曼牙齿疯狂打颤,心底的恐惧比见到张芸时还要浓烈,她死死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杂物堆里,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不是我打的电话,不关我的事,别来找我……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