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变成了细碎的气音,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却还是拼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往后挪动脚步。
他不敢看宁白那双淬了冰似的眼睛,更不敢看苏曼那张血肉模糊、毫无生气的脸,每一滴落在地上的血珠,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把他最后一点胆量砸得粉碎。
大鹏朝着反方向逃离,慢慢转移了出去,宁白此时依旧警惕无比,周遭死寂得可怕。
楼道里只有苏曼拖沓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瞳孔微缩——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彻底被切断。
一股异样的警觉瞬间涌上心头,这栋废弃教学楼本就偏僻,可信号全断绝非偶然,难道这群人早就布下了圈套?
还是说,系统提示的危险,远比他想象的更棘手?
他攥紧手里的板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愈发冷厉,死死盯着前方带路的苏曼,不敢有丝毫松懈。
苏曼的脚步虚浮得厉害,意识早已模糊不清,像提线木偶般机械地挪动着,每走一步,脸上的伤口就牵扯着剧痛,可这份痛感,却渐渐被一股阴冷的力量覆盖。
她缓缓走过教学楼的窗边,惨白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映照出的模样,让周遭的阴气都骤然凝滞。
那根本不是苏曼血肉模糊的脸,而是一张稚嫩的小女孩脸庞,眉眼青涩,肌肤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稚嫩的轮廓里,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与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格格不入,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小女孩的脸牢牢覆在苏曼脸上,让她原本僵硬的步伐变得更加扭曲怪异,胳膊腿耷拉着,像是关节都错位了一般。
“哥……哥哥,你在找的张芸,不在这里。”
一道软糯又冰冷的童声,突然从苏曼嘴里传出,彻底打破了死寂。
苏曼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血迹斑驳依旧,可窗边的倒影里,清清楚楚是十年前陈瑶的模样,眼神空洞,带着淡淡的怨怼,又藏着几分对眼前人的忌惮。
宁白本就因信号中断满心烦躁,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声音刺得耳膜一紧,怒火瞬间窜上头顶。
他只当苏曼是被打怕了,捏着嗓子糊弄他,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满心都是苏曼拒不配合、刻意欺瞒的愤怒。
“别给脸不要脸!!”
宁白厉声呵斥,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戾气,手里的板砖狠狠顿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给我好好说话,再敢夹着嗓子卖弄,我直接弄死你!”
他色厉内荏地威胁,手上的板砖已经微微抬起,只要苏曼再敢胡言乱语,就会毫不留情地砸下去。
在他眼里,苏曼就是霸凌张芸的帮凶,如今耍这些小把戏,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根本不是什么怪事。
而附身在苏曼身上的陈瑶,心里满是无奈又憋屈,甚至还有几分莫名的恐惧。
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眼前这人明明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只剩一口气撑着,却能无视她周身的鬼气,不受丝毫阴气影响。
浑身的戾气比她这个横死的厉鬼还要重,简直是个从哪儿冒出来的怪东西!
她明明已经换了声音,换了模样,窗边的倒影清清楚楚,这人怎么就半点没察觉不对劲?
难道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只顾着发火?
陈瑶欲哭无泪,看着宁白手里随时要砸下来的板砖,生怕对方真的动手,把这具身体砸烂,她连附身的载体都没了。
“我……”
陈瑶刚想再解释,就见宁白眼神更凶,板砖又举高了几分。
“你再夹着嗓子说话试试!”
陈瑶瞬间怂了,浑身的鬼气都收敛了大半,哭丧着脸,只能拼命压下稚嫩的童声,扯着苏曼沙哑破锣的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成熟些,带着哭腔颤巍巍地说。
“我,我错了,我不装了……但是张芸,张芸真的不在这里,她在教学楼后面的旧仓库,我带你去,我这就带你去……”
她心里委屈极了,自己好歹是个厉鬼,居然被一个普通人拿着板砖威胁,还要被迫装成正常人指路。
可看着宁白那副凶神恶煞、油盐不进的样子,她是真的怕被一板砖拍散,只能乖乖顺着他的意,半点厉鬼的架子都不敢摆。
毕竟这里还有另一个更恐怖的东西。
宁白这才冷哼一声,放下手里的板砖,却依旧眼神凶狠地盯着她,催促道。
“赶紧走,别耍花样,要是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随后,两个人朝后面的仓库走去。
而此时,在教学楼后面的仓库里,原本已经逃离的大鹏却出现在了这个地方,他的脖子上缠着一根麻绳,在浓郁的鬼气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和理智。
“杀!!杀了我……杀了我!!”
大鹏只想快点死,这个鬼地方太恐怖了,他不想成为像苏曼那样的行尸走肉,他已经走不出去了,他只想快点死。
“咯咯咯……死亡,太简单了……”
“我要,榨干你们,榨干你们的一切,再杀了你们!!”
张芸已经将“陈默”和“阿泽”杀死,而大鹏,是第三个,接下来还有第四个,第五个!!
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让我死……让我死!!”
大鹏还在挣扎着,但是诡异的力量一直作用在他身上,即便这样吊着,一时半会儿也吊不起他,只是让他在不断接受折磨。
就在这个时候,仓库的后门,彭的一声。
原本就已经破破烂烂的门板,被人一棍子从外面砸开,血光下,林雅穿着一件已经因为各种原因,而变得破破烂烂的裙子,她的大腿露出大半,腿上都是擦伤。
张芸在给五个人种下恐惧种子的那一刻,这五个人就会不断地遭受鬼气的影响,从而让他们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无法离开鬼蜮。
但此时的林雅,却完全摆脱了张芸种下的恐惧种子。
“够了……别,别再杀了!!”
林雅看着仓库中,陈瑶已经把陈默和阿泽杀了,如果人都死了,那真相就会被掩盖,被隐瞒。
林雅在看到陈默拿出来的糖果的时候,她就认出来了,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糖果,而陈默,居然用那些糖果来招魂。
那一刻,林雅就明白了一切,当初的那件事,陈默一定参与了,而且参与程度比她想的还要深。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陈瑶被陈默欺负,陈默懦弱,大鹏和阿泽在学校的时候,一直都在对陈瑶动手动脚,陈默胆小怕事,不敢出头。
再后来,大鹏和阿泽甚至拉上了陈默一起,或者说,让陈默带着他们,做一些更加过分的事情。
直到林雅出现,这位转学生的出现,让陈瑶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好朋友,她把自己拥有的所有好东西,都分给了林雅,自然也包括,本就为数不多的“爱”。
可是对于一群小屁孩而言,陈瑶的这种“爱”,更是成为了所有人取乐的要害,苏曼成为了女生里霸凌她的带头人。
这种“霸凌”持续了很久,直到,林雅发现了陈瑶身上的伤口,她准备为陈瑶找回公道,而陈瑶,却害怕让林雅也遭受这样的对待。
她开始远离林雅,和苏曼他们玩到了一起,成为了这群人的“玩物”,她被这些人欺负哭了,就去铁轨旁边,只有在火车经过的时候,她才敢大声的哭出来。
她怕被听到,她怕喜欢自己的人会伤心。
只是,这个秘密不久之后,就被苏曼、大鹏和阿泽发现了,他们原本只是想趁着陈瑶哭的时候,跟她开个玩笑,但那那个玩笑,开大了。
一个手滑,陈瑶被火车经过卷起的风带入了铁轨,身体被撞了一个粉碎,那三个小孩的尖叫声,被火车的声音淹没。
那一次事故,变成了“意外”。
“我……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被欺负,我明白你的恐惧,我明白你的绝望。
对不起……其实,我都知道。”
林雅哭了出来,林雅之所以会成为一个小主播,就是为了能够和“陈默”搭上线。
她这十年时间,一直都被小时候无能的自己折磨着,所以她成为了主播,成为了和陈默一样的主播。
这样一来,她就有机会,有借口,把这些人召集起来了,让真相大白了。
从第一次,陈默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到的那一刻开始,林雅的计划就已经在进行,那个电话铃声,是陈瑶的手机号。
而林雅,是唯一一个知道陈瑶手机号的人,从那时开始,林雅就在进行复仇计划,她想要真相大白,想让这些“凶手”,把当初的所有真相,都在直播间说出来,于是她联系了陈默,这位曾经的“凶手”之一。
胆小懦弱的陈默,把一切都怪罪到了其他人身上,甚至,怪罪到了林雅身上。
因为林雅,什么都没做。
他们两个人,各有心思。
于是这场招魂仪式,开始了……
林雅在哪个煤油灯里放了***,只要吸上五分钟,就能够让人产生幻觉,再加上她此前的计划和布置,胆小懦弱的陈默,肯定会第一个顶不住,说出当年的真相。
恐惧,是会蔓延的,只要有第一个人开口,这些心里有鬼的人,一定会把事情都说出来。
可林雅没想到,这场招魂仪式,真的把陈瑶招了过来,真的把鬼招来了。
“是我,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勇气去帮你,原谅我,好不好!!”
张芸已经感受不到林雅身上的恐惧种子,那股被她种下的、用来操控折磨人的阴气,此刻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她抬眼看向门口哭得浑身发抖的林雅,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缠绕的鬼气却微微一滞,似乎有些意外。
“你不怕我?”
林雅摇着头,眼泪不断往下掉,裙子上的尘土和血迹混在一起,狼狈又心碎。
“我……”
听到这道不属于活人、阴冷又沙哑,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林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起无尽的酸涩与欢喜。
她想,陈瑶变成鬼了,没关系,哪怕是鬼,只要能再和她说话,只要她没有彻底消失,就够了。
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林雅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忽然笑了出来,笑得又哭又笑,模样近乎疯癫。
听到这道不属于活人、阴冷又沙哑的声音,她非但没怕,反而像是得了天大的慰藉。
在她心里,眼前这只浑身散发着死气的厉鬼,就是十年前惨死铁轨的陈瑶,是她亏欠了整整十年的好朋友。
以前陈瑶怕拖累她,刻意疏远,受了委屈只敢躲在铁轨旁哭。
现在就算变成了鬼,也肯和她说话,没有一上来就掐死她,她已经觉得足够幸运。
“我不怕……”
林雅哽咽着,一步步往前走。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早就该站出来的,我早就该替你说话的……”
“你骂我也行,恨我也行,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我也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林雅几乎带着哭腔嘶喊出来,她停住了脚步,她,她终于把十年前就应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而此时,被吊在天花板上的“大鹏”还在不断抽抽,血水从他鼻腔里流淌出来,他眼睛瞪大,要不是因为脖子足够粗,他早就死了。
让我死!!快点让我死!!
别再折磨我了,能不能让我快死。
大鹏内心的唯一想法就是这个。
求求你们了,让我死啊!
大鹏已经彻底绝望,而张芸,也有点绝望,不是,不是啊,我是鬼?女鬼!!
你跟我说什么喜欢我?见鬼,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刻,张芸的精神状态甚至出了问题,她浑身一哆嗦,被吊着的大鹏直接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整个人压到了地面上。
彭!
一声重响,他身体里好几根骨头当场就断了。
终于,终于能死了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宁白提着煤油灯,站在外面,这煤油灯是过来的时候,苏曼带着他去了“案发现场”,在那里拿的。
宁白才刚到,他一到,就听到了林雅的声音,随后他一脚踹开了门,入眼的,便是两个倒地的“男人”,还有不远处,手持棒球棍的林雅。
该死,怎么是这种爱而不得的戏码?
难道就应该张芸喜欢的人是我,就要这样威胁张芸吗?
“抱歉,你不能喜欢她!”
宁白他脑袋晕乎乎的,本就身体虚弱,一晚上的折腾早已耗尽体力,再加上吸入了不少煤油灯里的**,脑子昏沉不堪。
他的声音一出现,张芸本能地就想跑,这段时间被宁白的各种操作吓到,她早已对这个看似普通、却浑身透着诡异的人产生了应激反应。
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满心都是绝望,甚至恶语怀疑,这是不是宁白的算计了。
下一刻,张芸转身就想逃,可就在瞬间,一股阴冷的诡异力量从地下钻出来,将她死死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张芸心中大惊,抬眼望去,这才看到了宁白身后的苏曼,苏曼身上的恐惧种子,也消失,而且现在苏曼还被这里的那个“女鬼”附体。
该死!!如果,如果还有恐惧种子存在,自己绝对能够亲送镇压这种小鬼,但现在,恐惧种子全部消失了,自己吸收的力量,还需要时间炼化。
该死,怎么会这样!!
跟着宁白一起过来的“陈瑶”,在仓库外面,同样听到了林雅的告白,这句话,她等了十年,整整十年。
她绝对,绝对不会再躲着她了,再也不会了。
陈瑶对林雅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当初为了保护林雅,她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她偏执,狂热……但同样,她也在深爱。
此时,看到林雅如此狼狈,而这个比她强一点的厉鬼还想逃?想的美,就死在这里吧。
收你的来了,哈哈哈。
陈瑶心中动用了自己的所有鬼气,将张芸牢牢锁定,固定住,她动不了,张芸也动不了,但,宁白还在。
这个特意来找张芸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东西还在,所以,陈瑶出手极其果断,她必须,让伤害林雅的一切人和厉鬼,都付出代价。
而宁白,则是警惕地看着远处的林雅,他将煤油灯放下,手握着板砖。
宁白走向张芸身边,他的脑子有点迷糊,提着那个煤油灯走过来,吸的幻药吸多了,此时的厉鬼张芸,在宁白眼中,分明就是一个身影单薄,脸色苍白的宅女。
而且,长得还意外的……好看。
眼睛大大的(眼珠子突出来的),还在一直萌萌地看着他(死死的盯着他)。
“因为她喜欢的人,是我!”
宁白拉住张芸的手,看向林雅,这一刻,旧仓库里所有的人和鬼都愣住了,包括张芸,关键是,她想跑也跑不了,而林雅也愣住了。
不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男的,说陈瑶喜欢他?
陈瑶也急了,当场大喊。
“没有,我喜欢的是你!!!林雅,我喜欢的是你,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陈瑶的声音一出来,林雅和宁白也懵了,林雅看向那张脸有点模糊的苏曼,等等,等等……
她缓缓。
一时间,林雅只觉得头昏脑涨……
她……不对,陈瑶喜欢她?也不对。
她刚才说,她喜欢陈瑶,然后突然有个男的跟苏曼跑进来,男的说,自己不能喜欢陈瑶,因为陈瑶喜欢的是他。
然后这个时候苏曼又说,不对,自己喜欢的是我,苏曼也喜欢她。
而宁白,也是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身旁的这个女人,对面那个女的,喜欢张芸,张芸喜欢自己,自己……不对,自己身边的这个女的,喜欢对面那个女的。
那谁是小三?
包括张芸自己,她这个厉鬼,现在也搞不清楚了,我是来干嘛的?对了,隔壁这个“尸体”为什么要拉着我的手啊?
张芸整个人都僵住了,魂都快错乱了。
她就被卷进这么一场乱七八糟的感情戏里?
她想挣开宁白的手,可被陈瑶的鬼气死死锁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瞪着那双凸出的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所有人。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杀谁来着?
宁白还吸着煤油灯里残留的**,脑子昏沉得厉害,看什么都自带一层柔光滤镜。
在他眼里,张芸哪里是凶戾的吊死鬼,分明就是个被人欺负、吓得不敢说话的柔弱小姑娘,此刻正可怜巴巴地被他牵着。
“苏曼,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喜欢的不是你。”
“我……我不是苏曼,我就是陈瑶,林雅!!我才是陈瑶啊!”
陈瑶急了,用出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够了,苏曼!!”
“你学的再像,你也不是她,你当我瞎了吗?不要再用她的声音来恶心我!”
林雅怒吼道,他们今天晚上招魂招的是陈瑶,这里就一个鬼,那个鬼,就只能是陈瑶。
她用出了自己原汁原味的童声,掏心掏肺地喊“我是陈瑶”,结果换来一句——你在模仿她,你好恶心。
十年执念,十年等待,一句好不容易等林雅说出口的“我喜欢你”,却当场被当成假货。
陈瑶心态崩了。
她看向张芸,这个厉鬼,都是这个厉鬼。
“该死,你说话,你说话啊!!”
陈瑶暴怒无比,浑身的鬼气朝着张芸压制过去,绝望,仇恨,一切的怨念都集中到了张芸身上。
张芸原本就是吊死鬼,有点大舌头,此时被这么浓郁的力量锁定,说话就更困难了。
“我……我……不……”
张芸真的想解释,但是她不太好说话,动也动不了。
宁白看到张芸如此窘迫的样子,也对远处的林雅失去了耐心。
“够了,别再逼她了,她和你们的事情无关……还有,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你们这些疯子,别再说了。”
宁白一把抱起张芸,入手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宁白心头一酸。
多委屈一个小姑娘,怎么就碰到这种事。
“走,张芸,我们回家。”
“不许走,你走了,林雅会死的!!”
陈瑶愣住了,想要挡住宁白,但她自己也动不了,可张芸已经盯上了林雅,一旦张芸离开这里,林雅就危险了。
而在宁白看来,林雅手上拿着棒球棍,这里还死人了,对方不让自己离开?那就是想灭口吗?这样才不能报警吗?
可看着远处,失魂落魄的林雅,还有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苏曼,宁白也只是冷冷丢下一句话。
“我会报警的,你们,等着吧!”
“张芸,我们回家。”
宁白抱着张芸,就往学校外面走去,张芸在宁白怀里,硬是一动不动,她紧贴着宁白单薄的身体,她到现在,整个鬼魂还是懵懵的。
“我……我……喜欢……你?”
张芸的说话声音,就像嗓子里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声音不是一般的难听,她都自我怀疑了,她,喜欢?
而宁白,却根本听不出张芸语气里的疑问,他低下头,看到被公主抱在怀里的“张芸”,脸很白,眼睛大大的,布灵布灵亮地看着自己,嘴巴微微张开,还能够看到粉嫩嫩的舌头。
这样拘谨又可爱的小宅女,谁不喜欢呢?
“我也喜欢你,笨蛋。”
宁白,低下头,轻轻一吻。
在这一刻,宁白身上的系统后台已经直接爆炸了,张芸也爆炸了,她想要挣扎,但她却被陈瑶死死压制住了,根本就动弹不了。
同样炸开的,还有远处,从仓库里追出来的林雅,月光下,宁白亲吻张芸的这一幕,让她彻底崩溃了。
“陈瑶……陈瑶……喜欢的,是他……”
林雅能怎么办?人家连鬼都直接亲下去了,她根本就做不到,比不了啊。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她才是小三。
直到宁白抱着张芸脱离了幸福小学的范围,陈瑶的力量才真正消散,而此时,苏曼的身体,也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目光幽怨地幽幽看着林雅,林雅,不认识她了,不认她。
苏曼来到林雅面前,林雅抬起头,眼神之中尽是厌恶,陈瑶看到林雅的目光,只觉得心如刀割,这种厌恶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过来的路上,还带着宁白去拿煤油灯,其实她是为了过去,拿上林雅最爱吃的糖果。
她拿糖果,包装纸早已泛黄发潮,是她省了一个月零花钱,给林雅买的,一直藏到现在。
她轻轻放在地上,这是她能给的,最后一点心意,也是她十年执念的终点。
可惜,那些糖果,已经过期了,她们之间的感情,也是……
陈瑶蹲下身子,把糖果放在林雅面前,随后,她孤零零的,朝着距离学校不远的铁轨走去。
过堂风吹过已经废弃的教学楼,呜呜呜的声音,像火车经过的声音,仔细听,也像小孩的哭声。
陈瑶一边走,一边哭,她没敢哭太大声,只有在风声很大的时候,她才敢借助这具躯体哭出声来。
而留在原地的林雅,看着地上“苏曼”放下的糖果,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这个糖果,这是……她和陈瑶的秘密,等等。
林雅突然间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猛然站了起来,朝着刚才“苏曼”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就在“苏曼”快走进铁轨隧道的那一刻,林雅的声音传来。
“陈瑶,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你还要躲着我到什么时候!!!”
林雅声嘶力竭地弯腰呼喊着,大声呼喊着。
但大风刮来,呜呜呜地风声灌入她嘴里,将她的声音完全吞没,听不见半点儿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