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当程溯拎着比他脸还大的煎饼晃进教室时,苏雨桐正坐在许昭昭的课桌上,双手比出夸张的动作。
“聊得这么开心?”程溯放下书包,啃了口煎饼,口齿不清地说道,“是又在聊游戏?”
“当然不是,我们在聊小说啦,就是我之前念给你听的那本。”许昭昭的注意力瞬间被煎饼吸引了过去,“程溯,你早上也吃这么多?”
“不多不多,现在天冷了,多吃点挺正常的。”程溯又是一大口下去,转向苏雨桐,“对了,看你这么开心,阿姨那边应该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苏雨桐晃着两条腿,脸上也露出甜甜的微笑,“妈妈说,比最坏的情况要好,但是她也说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感情方面的事情要等到毕业以后再说。”
“那天叔叔和我说的内容也差不多,就是多了个问题。他问我对你到底是什么看法,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感情的。”
许昭昭的眼里露出对吃瓜的渴望:“程溯你是怎么回答的?”
“那还用说。”程溯自豪地挺起了胸,“我当然告诉他我是认真的,不管是你们中的哪一个,我都不会放手。不是因为冲动也不是因为青春期躁动,我是打心底里喜欢你们,我知道每段感情的重量,也会为了你们的未来而拼上一切。”
苏雨桐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是怎么一脸骄傲地说出这么肉麻的台词的?怪不得爸爸什么都不跟我说呢,估计就是嫌台词太恶心了。”
“说完了?”许昭昭歪着头看向苏雨桐,“那桐桐你刚才说的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是我有了女朋友,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话如果说出来,那么作为人的一生也就结束了吧?
“没什么,就是他们想多了而已。”苏雨桐别过头,轻描淡写的带过。
这种遮遮掩掩的回答,却让许昭昭瞬间脑补出了自己小说里的某些情节。顿时脸颊发烫,连招呼都没打就小跑出教室,用冷水扑了扑脸。
等她回到教室时,班里已经坐满了人。
曹老师在讲台上写着板书,嘴里轻轻念着朱自清先生的散文。
教室里的同学虽然安安静静,可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因为他们心心念念的寒假,终于要来了。
……
熬过了最后几天课,在寒假开始的第一天,程溯就带着江念晴去了驾校。
五七九正蹲在路牙子上吞云吐雾,眼见程溯来了,他随手把烟头一扔,起身打招呼:“早啊程溯,还有这位美女是?”
“早啊。”程溯微微点头,“这是江念晴,我老婆。”
“等会等会!”五七九连连打断,“你老婆?那个沈……不,我的意思是你们进展这么快?”
“快吗?我还觉得挺慢的呢。”江念晴率先抢答,“程溯天天就知道往公司跑,剩下的时间我们几人再分一分……”
“哎呦喂,您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啊!”程溯赶紧捂住她的嘴,对着五七九疯狂眨眼,“有些事情大家知道就好,别说出来啊!”
五七九:“对,说出来我就比吃了柠檬还酸。”
“……不说这个了,我们该走了!”程溯先去门口的烟酒店买了几包烟,又在驾校绕了绕,总算是找到了教练。
教练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个子不高。此刻正站在教练车旁吃着早饭。
几人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就算认识了。
“你们谁先来?”教练坐进了副驾驶,“今天第一天,别想着开上大路啊,先把怎么踩离合器不熄火,怎么挂挡弄清楚了再说。”
“我来吧。”五七九先前跟着父亲学过,甚至还偷偷开过几回,自然是轻车熟路。
“你甜蜜个混小子,干什么呢?”教练直接口吐芬芳,“不知道先系上安全带啊?”
“哦哦,我的!”五七九一拍脑袋,赶紧系好安全带,好在之后踩离合挂挡的操作游刃有余,没有被喷一脸口水。
“来,看看哪个是雾灯,哪个是近光灯。”教练摇下车窗,点上了烟。
五七九面露难色,挠着后脑勺不知所措。
“呵,果然啊!”教练吐出个烟圈,“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小子课时是挂上来的,连几个灯是什么图标都不知道。”
五七九偷偷翻了个白眼。
我甜蜜都修了多少车了,才第一次见到都快比自己年纪大的老桑塔纳,没找到按钮很奇怪?
教练自顾自地骂了半天,直到烟头完全熄灭,才转头看向后排的程溯和江念晴。
“你们两个也是一样吧?今天就先摸摸车,别指望着开了。”
程溯也没多嘴,和五七九换了个位置,坐进了驾驶座。
“一样,踩离合试试。”教练摆了摆手,把无语写在了脸上。
才刚刚满十八岁但是已经有十五年驾龄的程溯当然毫无滞涩的完成了操作,对他而言,这已经刻进了DNA。
至于看灯的图标更是小菜一碟,上辈子他就是用这种老桑塔纳练手的,此刻看见一排方方正正的按钮,只感觉亲切。
“还挺溜的啊?”教练看着程溯,“私底下摸过?”
“怎么可能啊?刚才现学的呗。”程溯偷偷塞了一包冲华到教练手里,脸上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你小子……行吧。”教练不动声色的小手一搂,烟就进兜。
“教练啊,后面那女生是我女朋友,人家嘴笨,万一说点什么,您多担待。”程溯递完了烟,图穷匕见。
“小意思……后面那小姑娘,到你了!”
“好的。”江念晴面无表情地应声,有了前车之鉴,她坐进驾驶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系上安全带。
教练讲解了踩离合的要点后,江念晴微微点头,平静的脸庞上看不出半点紧张。
然后车就熄火了。
“……”×3
“再试一次,慢慢抬脚。”
江念晴缓缓点头,然后车又熄火了。
教练很想开骂,可看在香烟的份上,又把骂声咽了回去,只是让她再试一次。
但是第三次熄火后,他是真的忍不住了,拍着大腿咆哮道:“你怎么回事?都说了慢慢抬慢慢抬,怎么还熄火?听不懂?”
江念晴:“听懂了,就是不知道要多慢才算慢。”
眼看教练头都给气歪了,程溯赶紧和教练打了声招呼,拉着江念晴走到一旁。
“怎么了?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
江念晴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要多慢没有具体概念。”
“这样啊……那总不能具体到用多少厘米每秒速度抬脚吧?”
江念晴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亮光。
“今天你先练,回去好好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