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在山中奔跑着,躲避师傅在山中布置的陷阱。
回想着师傅告诉他的事情。
【鬼杀队】
鬼杀队约有数百人。
是没有被政府承认的组织。
但是自古就存在,如今仍在狩猎着食人鬼。
究竟是谁在率领他们?
这是一个谜团。
【鬼】
主食:人类
会将人类杀了吃。
不知何时出现的。
身体能力极高。
伤口也能立马痊愈。
能与被切下的肉保持联系。
也能长出新的手脚。
也有鬼能改变外形,拥有异能。
不依靠阳光,或者特定的刀斩断颈部是无法杀死他们的。
鬼杀队凭借着血肉之躯对抗着鬼。
为了守护人类。
我是培育师,用自己的方法培育着剑士。
你要成为鬼杀队员,必须通过“藤袭山”的最终选拔。
你能不能接受最终选拔由我决定。
我每天反复上下山。
我已经可以躲开大部分陷阱了。
体力也有所提高,鼻子也更敏锐。
陷阱难度也在不断提升。
有时候真感觉师傅要杀死我。
拿着刀下山更容易中陷阱,每次我都气急败坏。
nina师傅还要我一边奔跑一边砍东西,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随着最后一个陷阱被躲开,炭治郎顺便在树上留下了砍痕。
师傅们从树后走了出来,低头看着刀留下的痕迹,几秒后抬头。
“你已经可以练习挥刀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和他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语气。但炭治郎听到的瞬间,腿就软了。他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落叶上,木刀从手里滑落,砸在树根上,弹了一下。他跑了一个月,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上山,天黑透了才回来。身上被陷阱刮出的伤口一道叠一道,左小腿上那条被铁夹子夹的,还没好全,走路还隐隐作痛。他以为还要再跑一个月,再跑三个月,再跑半年。他以为他永远都过不了这一关。
回到小屋的时候,仁菜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在用刀削什么。她已经削了很多天了,那个小人已经能看出轮廓了——一个女人,长头发,闭着眼睛。炭治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日轮刀解下来放在膝盖上。
“师傅,鳞泷先生说我可以练挥刀了。”
仁菜看了一眼那把刀。“嗯。”
“你不惊讶吗?”
“不惊讶。”
炭治郎挠了挠头。“我以为还要跑很久。”
下午,鳞泷在屋后的空地上等他。空地上多了几根木桩,一人高,手臂粗,插在土里,排成一排。
“水之呼吸,一共十型。”鳞泷站在木桩前,手按在刀柄上。“我先教你壹之型,水面斩。这是所有型的基础。斩的动作只有一种,但你要练到不需要想就能斩出来。”
鳞泷拔刀。灰蓝色的刀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快得炭治郎只看到一道光。然后最左边那根木桩的顶部飞了出去,切口平整得像镜子,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三步外的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草丛里。
炭治郎咽了一口口水。
“你来。”鳞泷把位置让开。
炭治郎走到木桩前,拔出日轮刀。刀身比他想象的窄,比他想象的薄,握在手里轻飘飘的——不是真的轻,是和他想象中的重量不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把刀举过头顶,刀刃朝下,对准木桩。
“不对。”鳞泷说,“你的手太紧了。握刀不是握斧头。斧头是你握着它去砍东西。刀是你和它一起去砍东西。”
炭治郎松开了一点手指。刀柄在掌心里转了一下,不太稳。
“还是不对。”鳞泷走过来,掰开他的手指,重新摆了一遍——拇指抵在刀柄侧面,食指和中指扣住刀柄上端,无名指和小指轻轻搭在柄尾。“感觉到了吗?”
炭治郎闭着眼感受了一下。那个姿势很奇怪,不像在握刀,像在握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砍。”
炭治郎劈下去。刀刃切进木桩,大概两寸深,卡住了。他拔了一下,没拔出来。
“再来。”
炭治郎把刀拔出来,又劈了一刀。这次切进去三寸。
“再来。”
一刀,又一刀,再一刀。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山后面,木桩上被砍出一道一道的口子,横七竖八的,像被狗啃过。最深的那道是鳞泷示范时留下的,平整光滑,像镜子。他的那些口子毛毛糙糙的,刀刃切进去的时候总是歪,不是偏左就是偏右,从来没有正正当当地切进去过。
“今天就到这里。”鳞泷说。
炭治郎停下来,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又磨破了,血渗到刀柄上,滑溜溜的。他用袖子擦了擦,把刀收进鞘里。
“明天继续。”
他站在空地上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然后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是仁菜。
“师傅。”
“嗯。”
“‘水面斩’为什么要叫水面斩?”
仁菜走到木桩前,看着那些砍痕。她没有回答,只是拔出刀,站在木桩前面。她的动作很慢,慢到炭治郎能看清每一个细节——左脚往前半步,右脚跟微微抬起,左手握刀柄根部,右手搭在柄尾,刀尖朝前,刀刃向下。和鳞泷教他的姿势一模一样。
然后她劈了下去。
没有声音。刀刃切进木桩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木桩从中间裂开,不是断,是裂——从顶部到底部,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像被人用手掰开的一根筷子。两半木桩倒向两边,露出中间那道切面,光滑得像玻璃,能照出人影。
炭治郎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旁边的鳞泷最后咽了咽口水:“师傅你什么时候学的。”
“不难。”
“看你示范了一遍。”仁菜说,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炭治郎的脑子转不过来了。他练了一个月跑步,跑得腿上全是伤,才拿到日轮刀。今天练了一天挥刀,砍了一下午木头,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连一刀都没砍直过。鳞泷先生练了几十年,才能一刀把木桩砍断。而nina师傅——她看了一遍。就看了一遍。然后劈出来的比鳞泷先生还干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嗓子干得像砂纸,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鳞泷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阳又往下滑了一截,把空地上的影子拉得更长了。然后他走到那两半木桩前,蹲下来,用手指摸着切面。从顶部到底部,从上往下,慢慢地摸,像在摸一件瓷器。他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转向仁菜,弯下腰。
“请再示范一次。”
仁菜看了他一眼。面具后面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炭治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请求,不是命令,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一个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终于看到前面有一束光。
仁菜没有拒绝。她走到新的木桩前,站定。这次她的动作更慢了,慢到炭治郎能看清刀从鞘里滑出来的每一寸——刀身先出来一寸,然后是两寸,然后是整个刀身横在身前。她左脚往前半步,右脚跟微微抬起,左手握刀柄根部,右手搭在柄尾。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姿势。然后她劈了下去。还是没声音。木桩从中间裂开,和上次一样整齐,一样光滑。两半木桩倒向两边,扬起的灰尘在夕阳里飘了一会儿,慢慢落下来。
鳞泷没有说话。他走到自己的木桩前,拔出刀,站定。炭治郎看到他吸气——很深,深到肩膀都在微微抬起。然后他劈了下去。刀刃切进木桩,发出很闷的一声响,像敲鼓。木桩没有断,刀刃卡在中间,大概切进去七成。鳞泷拔出来,看了看切口。比他自己以前切的好,但还是有毛刺,不像仁菜那样光滑得像水。
他转过身,朝仁菜鞠了一躬。“多谢。”
炭治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拱了一下。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像种子在土里顶了一下,还没发芽,但他知道它在下面。
晚上,三个人坐在炉子边吃饭。还是粥,还是那碟咸菜。炭治郎端着碗,喝得很慢。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看一遍就会了。这怎么可能呢。他偷偷看了一眼仁菜。她坐在角落里,把那个小人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摸它的头发。小人的头发已经被她削得很细了,一根一根的,像真的。
“师傅,这是谁?”
“老婆。”
炭治郎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他可能说错话了,尴尬的坐直身子努力的找新话题。
“师傅,你耳朵那个是什么?”
“耳机,听歌的。”
“这么神奇,能给我听吗?”
nina摘下左边的耳机,递了过去。
炭治郎戴上以后就自动开始播放音乐,他被吓的跳了起来。
“里里里里面有人唱歌!”
随后他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听着这首歌。
“这歌,真好听啊。”
“我老婆唱的。”
“。。。。。。”他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因为他闻到了那种味道,悲伤的味道。
第二天清晨,炭治郎被带到屋后空地。今天没有木桩,只有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从今天起,你只做一件事。”鳞泷站在石头旁。“站在这里,呼吸。吸两秒,停一秒,呼四秒。什么时候能连续呼吸一个时辰不断,什么时候开始下一课。”
炭治郎爬上石头,盘腿坐下。石头很凉,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他闭上眼睛。
吸——两秒。停——一秒。呼——四秒。
前十个呼吸很顺利。第十一个的时候,脑子开始走神了——想早上仁菜哼的歌,想祢豆子的竹筒有没有歪,想那只鬼的头飞出去的样子。
“重来。”鳞泷的声音传来。
重来。这次坚持了二十个呼吸,然后又开始想别的事。
“重来。”
又重来。三十个呼吸,然后听到一声鸟叫,又乱了。
“重来。”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炭治郎坐在石头上,一遍一遍地重来。最长的一次坚持了五十个呼吸,然后打了个喷嚏。最短的一次只做了三个呼吸。
傍晚,鳞泷终于说了句不一样的话。“今天就到这里。”
炭治郎从石头上爬下来,腿麻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觉得自己今天什么都没做成。
“是不是觉得什么都没学到?”鳞泷问。
炭治郎点头。
鳞泷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这是你的呼吸。”又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这是你的心。两条线叠在一起的时候,你才能集中。你今天做的,就是让它们叠在一起。”
晚上,三个人坐在炉子边吃饭。炭治郎端着碗,喝得很慢。
“师傅。”他小声喊了一句。仁菜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听歌。
“嗯。”
“你练刀的时候也会走神吗?”
“会。”
“那你怎么做的?”
“走神了,就回来。再走神,再回来。走神一万次,就回来一万次。”
炭治郎把这个话记在心里。
第二天,他又坐在那块石头上。吸两秒,停一秒,呼四秒。前五十个呼吸很顺利。他试着一边想祢豆子一边呼吸——想着她缩在篮子里的样子,想着她咬竹筒的声音。呼吸没有乱。他又想那只鬼,呼吸还是没有乱。然后他想起推开家门时闻到的血腥味——呼吸乱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画面赶出去。重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不再需要“数”了。呼吸自己走着,像一条河。他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像在听一条很远的河。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他没有睁眼,但他知道是仁菜。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然后他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哼歌。很慢的旋律,像一个人在夜里走路。他听着那个旋律,呼吸跟着旋律走。吸气的时候旋律往上,呼气的时候往下。他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河。
炭治郎睁开眼睛。太阳已经偏西了,仁菜站在他面前,戴着灰色的耳机,闭眼哼着歌。
【一个时辰了。】
炭治郎坐在石头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他笑了,从石头上跳下来,稳稳地站在地上。朝山下走去,步子很轻,轻到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明天开始练刀。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