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这个名字，卫瑾当然知道。

　　在正经的三国历史里，这本来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只因为干了一件在封建王朝堪称捅破天的事——弑君，才被记在了史书上。

　　可随着时代变迁，汉末三国这段故事被一代代人添油加醋、反复演绎，最后落到罗贯中手里，整理成书，李儒也跟着摇身一变，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名字，一跃成了董卓身边的首席谋士。

　　从董卓趁乱入京，到说降吕布、毒杀少帝、火烧洛阳、迁都长安——这些事儿背后，都有李儒的影子。后来王允使连环计，他也是最早识破的人。

　　某种意义上说，这算是《三国演义》前期的谋士天花板了。

　　但是……

　　妭？

　　卫瑾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搜了好几遍，也没想起来汉末三国哪个人物叫这个字。

　　难不成是那种神神叨叨的角色？像左慈、南华老仙、于吉之类的？

　　算了，反正是游戏人物，兴许就是开发商一拍脑门随便编的设定。毕竟在某暗耻的游戏里，三国人物还能横跨一千两百多年，跟东瀛战国的人物并肩作战打八岐大蛇呢——跟那比起来，编个名字算啥。

　　卫瑾绕开赤兔，把绝影拴在一个靠边的位置，又找马夫要了些豆粕给它，这才转身往正堂走。

　　这时候来的宾客已经过半了，基本都按官职高低依次落座。

　　这世道女子也能入朝为官，曹操、袁绍、袁术都曾被授予过职位，即便她们先后推辞了，但还是在正厅落座。

　　刘备和公孙瓒也是在卢植身后落座的，这样万一出什么事，能第一时间出手。

　　起初卢植觉得不妥，执意让她俩去侧厅歇着。

　　显阳苑的侧厅位置选得巧妙，刚好能望见正厅里的情形。世家大族讲究门当户对，儿女婚事虽是父母之命，却也给年轻人留了几分相看的余地。遇上这种宴会，女子通常都在侧厅里，恰好能瞧见正厅赴宴的郎君们。若有中意的，便悄悄告知父母，父母觉得合适，就遣媒人去说。若是男方也有意，自然会登门提亲。一套流程，心照不宣。

　　卢植想着，她们毕竟也到了该相夫教子的年纪了，不如待在侧厅瞧瞧雒阳的年轻俊杰——兴许相中了哪个，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帮着撮合撮合。

　　但拗不过俩学生，再说今晚这宴会的氛围嘛……也属实不太适合谈情说爱。

　　正厅里，官员们一个个正襟危坐，面色紧绷。

　　受他们影响，一些跟着来的官宦子弟也都闷不吭声。整个宴会加起来几百号人，竟没几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偶尔有人低声说两句，也是压着嗓子，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倒是卫瑾，压根不在乎这些。

　　他瞅了瞅自己案几上那点可怜的瓜果酒水，一招手就把司仪叫了过来。

　　“董太师的宴会，怎么这么小家子气？”他指着案几上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要是到最后连饭都吃不饱，回头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太师的名声？”

　　司仪刚想开口——你一个区区六百石的议郎，老老实实待着等宴会结束就是了，哪来的底气在这儿颐指气使？再说懂不懂规矩，这些菜品都是根据赴宴人的身份品级准备的……

　　话还没出口，就听身后有人道：“既然他想吃，那就准备嘛。”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懒散劲儿。

　　卫瑾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李儒。

　　她的出现，似乎是一个信号。

　　地面轻轻颤了一下。

　　卫瑾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

　　又是一颤。

　　不是错觉。

　　那震颤由远及近，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一步步逼近。席间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有人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震颤越来越近。

　　终于，正厅外的广场上，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移来。

　　只见披甲持戟的傀儡卫士，正驱赶着那些庞然大物，缓步走向主厅。

　　那些傀儡有大有小，大的足有七八米高，小的也有三四米。通体漆黑，以精铁和巨木铸成，关节处隐现符箓光芒。它们的外形酷似人形，却又比人多出几分狰狞——宽阔的肩甲上铸着兽首，粗壮的手臂握着等高的长槊，背后呈扇形排开九支投枪，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震颤一次。

　　每一步落下，席间便安静一分。

　　卫瑾端着酒盏，望着那些缓缓逼近的巨物，对这位董太师更感兴趣了。

　　他来之前可打听过了，那位掌控西凉傀儡军团的董太师，身高足有两丈八。

　　一丈约合两米三到两米四，两丈八……那就是六米多，将近七米。《三国演义》里张飞的丈八蛇矛，按演义说法是一丈八寸，约两米六。就算按现实中骑枪更长来算，一丈八尺也不过四米四。

　　这位董太师，比那杆长矛还高出一大截。

　　但不管什么情况，这些都是蛮夷，属于化外之民。

　　董卓是正儿八经的汉人，陇西临洮出身，妥妥的华夏苗裔。

　　汉人也能长到六七米吗？

　　卫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又抬头看了看那些傀儡背后空出来的，至少有五六米宽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