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和一条并没有把小孤独带到警局,而是逮到了一座小公寓门口,这是一条熏的家
一条熏的家不大,客厅里摆着张木桌,桌上摊着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窗帘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后藤一里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脚并在一起,手放在膝盖上。她的吉他盒靠在脚边,书包挂在椅背上。她不敢靠椅背,只坐了三分之一。
一条熏坐在对面,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五代雄介熟练的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鲜奶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别紧张。”后藤一里把牛奶瓶握在手心里,她的手指在瓶身上画圈,一圈,两圈,三圈,映出了她内心的紧张
一条熏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视频。便利店。碎玻璃。歪掉的货架。白色的巨物佝偻着腰站在收银台旁边,视频播到一半,白色的东西抬头看摄像头,轮盘转了一圈,然后它消失不见
“这是几天前的事。”
他看着后藤一里。“那天晚上,你在在停车场吧。”
“…我,我在。”
一条熏说,“你从停车场出来,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便当、面包、水。和便利店丢失的东西一致。”
后藤一里的脸白了。她想说点什么,嘴张了一下,没出声。她的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完了完了完了。
“但那些东西,不是你拿的。”一条熏说。
后藤一里抬起头。
一条熏把平板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五代当时就在附近。虽然它消失不见了,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那个白色的怪物——从便利店出来之后,一路往停车场方向去了。他到停车场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停车场里只有你。”
五代雄介在旁边点了点头。“我的感觉不会错。它到停车场就消失了。而你,就在它消失的位置。”
后藤一里的嘴唇动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别紧张。”五代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说话。“你当时蹲在角落里,抱着吉他盒,睡着了。它消失了,你没看到。”
后藤一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红色的纹路,三道弧线叠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我见过很多奇怪的能力。”五代说,“附身、寄生、共生——都有可能,总之,他应该不能轻易离开你。”
后藤一里的手开始抖,她把瓶子放在桌上,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指节发白。
“所以”她的声音在抖,“他现在可能就在我的身上。”
“应该是。”五代说。
后藤一里的脑子里又开始冒泡了,她感觉自己像一台过载的电脑,风扇狂转,嗡嗡嗡,嗡嗡嗡,。她蹲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脸埋进膝盖里。
难道,它就是我的从者吗?
“…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从膝盖里闷出来
五代伸出手,放在她头顶上。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茧。“所以,我想让你跟在我身边。”
后藤一里从膝盖里抬起头。
五代看着她。“如果是附身,它可能还会出来。你一个人不安全。跟在我身边,我和一条先生都能保护你。”他笑了笑。
后藤一里看着他,点点泪光,在他的眼角闪烁,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好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一条熏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他把平板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阳光照进来,照在后藤一里的背上。
咚咚咚。门响了。
一条熏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色的长袍,紫色的头发,金色的十字架挂在胸前。他的双眼暗淡没有任何光泽,一条熏回头看了五代一眼,五代摇头,表示不认识。一条熏又转回去,看着那个人。
“你找谁?”
“找那位小姑娘。”言峰绮礼侧过头,越过一条熏的肩膀,看着蹲在椅子上的后藤一里。“后藤一里,对吗?”
后藤一里缩了一下。五代站起来,走到门口,挡在后藤一里和言峰绮礼之间。
“你是谁?”
“言峰绮礼。一个神父。”他的声音平静的像冰
“放心,我不是坏人。”
一条把手放在别在腰间的枪上
“我有会证明我不是坏人。”他走进来,走到后藤一里面前,言峰绮礼停下,低头看着后藤一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那个白色的怪物,大概是你的从者吧。”
后藤一里的眼睛睁大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确实被附身了。”他把左手袖子掀起来。手背上有一道红色的纹路,三道弧线叠在一起,和后藤一里的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圈。后藤一里盯着他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样的。都是令咒。
“你也是……”她的声音很小,“御主?”
“是。”言峰绮礼把袖子放下来。“那个白色的怪物,它从你身上出来,抢了东西,又回到你身上,这说明你的从者至少不会伤害你”
“更何况它没有伤害你,还给你送了食物。”言峰绮礼说。“说明他是会保护御主的从者,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
后藤一里没说话。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人打翻的毛线团。
“我来找你,是想帮你。”言峰绮礼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我想要和你结盟。”
后藤一里抬起头,五代在旁边皱了一下眉头。
“结盟……?”
“你点头,或摇头就行。”
后藤一里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看着言峰绮礼,又看着五代,五代站在她旁边,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才刚见面,就说结盟,这有点难为她了吧。”
言峰绮礼看着他。“你是?”
“五代雄介。”五代说。
“知道太多,对普通人没有好处。”
五代笑了,“我可不是普通人。”
“能先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从者和御主吗?神父先生。”
还未等神父回答,后藤一里从椅子上下来,站在五代旁边,她的腿还在抖。
“圣杯战争……御主是参加圣杯战争的参赛者,从者是他们召唤的伙伴。”她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说清楚了。“七组御主和从者,互相战斗,最后一组活着的赢。赢的人可以许愿。”
她的手指攥着裙角,攥得皱巴巴的。“你说要帮我……怎么帮?”
言峰绮礼看着她。看了很久。“很简单,它现在不出来,是因为你没有危险。如果你遇到危险,它会出来保护你。如果它不出来,你可以用令咒叫它出来。”他顿了顿。“如果你不想参加圣杯战争,我可以帮你,杀了你的从者。你只需要用令咒控制住它即可。”
后藤一里沉默了。
五代站到她前面。“感谢你的帮助,之后就交给我吧。”
“我会保护她。”五代说。他回头看了一眼后藤一里。“她不想杀人,也不想让她的从者被杀,对吧?”
后藤一里看着五代的背影。黑色的皮夹克,红色的围巾从领口垂下来。他站在她前面,像一堵墙。
“…它,它帮了我,我就这么杀掉他的话…”
五代转回头,看着言峰绮礼。“你也听到了吧。”
言峰绮礼站在原地,看了看五代,又看了看后藤一里,他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我拭目以待。”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嗒,嗒,嗒。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现在有些为难的话,结盟的事,等今晚过后再说吧,我还会来的。”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后藤一里站在五代身后,攥着裙角。一条熏站在窗边,看着门口的方向,手放了下来。
五代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蹲下来,和后藤一里平视。“别怕。有我在。”
看着五代阳光的笑容,后藤一里不禁的想要信任他。
“嗯。”她说。
“接下来就来解决你的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