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一条熏开车载着五代和小孤独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窗外是一片废弃的仓库区,铁皮生锈,野草从水泥缝里往外钻,长得有半人高。后藤一里坐在后座,抱着吉他盒,手指攥着安全带。
“到了。”五代雄介从副驾驶回头看她。“害怕吗?”
后藤一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马上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我不怕。”她的声音很小。“要打圣杯战争的话,我肯定要和很多敌人战斗,可以借这次机会锻炼自己。”她说完,嘴抿成一条线,手还在抖。
五代看着她,笑了一下。“那,准备好了吗?”
后藤一里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她把手从安全带上松开,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拳头的骨节发白。
五代推开车门,走出去。一条熏坐在驾驶座上,没动。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藤一里,把车窗摇下来一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红豆馅的馒头,“没事的,五代他真的很强。”
五代站在空地中央,离她十几步远。仓库区的铁皮在风里嗡嗡响。阳光从云缝里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要来了。”五代说。
后藤一里把吉他盒放在脚边。她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裙角,攥得裙子皱巴巴的。她的嘴唇在抖。“来……来吧。”
五代点了点头,他走到后藤一里面前,举起拳头。后藤一里看着那只拳头,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开始往下缩,一米六缩成一米五,一米五缩成一米四,缩到最后,她整个人像一摊粉色的烂泥,粘在了地上。
五代的拳头停在空中。
正在观战的一条看呆了,红豆馒头从他的嘴里掉了下来,“不是,这么夸张?”
“看来她也有奇特的能力呢。”五代放下了拳头
“要不算了?”他问,“用令咒吧。”
后藤一里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她听着自己的心跳。
我要让五代先生失望了吗?后藤一里想,明明自己每次都能遇到这么好的人,结果每次我都给别人添麻烦,即使不能做什么,至少,我希望因为我造成的麻烦能少一些吧,现在消耗一枚令咒的话,不是在给五代先生和我的从者增加压力吗。
“我可以的。”她说。声音在抖,但她的眼神坚定
“那,我要打了。”
“嗯。”
拳头落下来了,很快,后藤一里根本看不清他的轨迹,她的眼睛闭上了,无数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看到虹夏好像在向自己招手。
对不起呀,虹夏,喜多,还有凉,我这次真的可能要死了
突然,她脚下的影子开始扩大,像墨水一般侵蚀着地面,把周围的地面变成一块黑色的泥潭,黑色的影子不断泛起波纹,好像有什么要从中钻出,她的影子炸开了,黑色的水花往四面溅,中间掀起如同喷泉般的巨大浪花,一道身影从中钻出,先是头,然后是躯干,手臂,双腿,最后,巨兽的全身都钻出了黑色的泥潭
五代望向它
那是一尊近乎非人、却又带着神圣扭曲感的存在。
它通体呈苍白近乎灰白的肤色,身躯修长而挺拔,没有人类般的面容,头部整体被光滑的甲胄状肉质包裹,无眼无鼻,脸上长着两对白色的肉翼
自后脑正中延伸出一根粗韧的肉须,垂落至肩背,质地如硬化的筋肉与脊索结合,脸上两对白色肉翼延展出四片巨大的翼状结构,并非羽毛,而是如同咒力凝结的薄刃,边缘锋利,泛着冷白光泽。
头顶悬浮着回转的黄色轮盘,咒力随着轮盘缓缓流转,散出肃穆而凶戾的气场。右腕固定着退魔之剑,剑体纯黑,透露着神圣的气息,好似能一切驱散邪气
它举起左拳,一拳轰向五代,苍白的巨拳在五代的视野中迅速放大,五代将双手放在胸前招架,但魔虚罗的力量实在太大,一拳将五代轰飞十余米,五代的背部朝着屋顶,将仓库的屋顶撞出一个大坑,滞留在仓库的上空,光芒从中涌入,五代感到视野突然从昏暗变为明亮,地面的景色涌入视野
白色的巨兽不给五代任何喘息的机会,随即一跃而起,冲破仓库的屋顶,那爆炸性的力量,使得它原本所在的地面被摧毁,无数碎岩飞溅而出。
它的右腕缠绕着一把黑色的短剑,它猛地一挥,斩向五代,五代滞留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再次举起双臂,魔修罗的斩击狠狠的印在五代的双臂,剑刃透过五代的衣服,肌肉,触碰到骨胳,两道恐怖的刀痕,分别出现在五代的双臂上,鲜血从中溅射而出。
在这巨大的力道下,五代再次向下倒飞出去,砸穿仓库的屋顶冲向地面,五代在空中调整姿势,用背部迎接冲击,巨大的冲击力让五代感觉好似被高速行驶的列车冲撞,地面碎裂开来,五代感觉喉咙一阵血腥味涌上,一口鲜血止不住吐出。
摩虚罗双臂猛地往屋顶一砸,被他双臂砸中的地方,立刻寸寸崩裂,塌陷下去,形成巨大的空洞,无数石头的碎屑和灰尘落下,阳光照射在其间,让人看不清对面,魔虚罗顺着空洞,跃入仓库内部,左臂用力一挥,空气中的粉尘,被巨大的力量搅动,顷刻消散开来。
五代看向魔虚罗,眼神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轻轻按在左侧腰侧的腰带石上,左手手掌举起,停在右前方
摩虚罗的重心微微下沉,腿部积蓄力量,将要冲向五代
“变…。”
“不要再打了!”后藤一里的大喊打断了战斗,这是他第一次她这么大声的向人说话
魔虚罗听见后藤一里的喊声,立马泄去腿部的力道,站在原地,望向后藤一里
虽然它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对白色的翅膀,但后藤一里竟从它的脸上感觉到了一丝委屈
金色的阳光透过屋顶的大洞,洒在后藤一里的身上,照亮了藏在她那长长的刘海的阴影下的脸
“你……”
“你就是我的从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