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片刻后,黑小虎收回手。
虹猫睁眼,看向镜中。镜子里的人,肤色暗了些,那橘橙色的妆容被完全掩盖,只剩一张清秀却陌生的脸。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橘橙色的眼眸在易容膏的遮掩下略显暗淡,却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神采。
“像变了个人。”跳跳凑过来看,啧啧称奇,“不过眼睛还是太亮,得再遮掩些。少夫人,明晚您可得低着头,尽量别让人看清您的眼睛。”
虹猫点头,又看向黑小虎:“那你呢?”
“我扮乐师。”黑小虎淡淡道,“我娘亲……以前教过我弹琴。”
“春华班有个琴师病了,”跳跳轻摇折扇,“就由少爷顶他的缺。”
虹猫想象了一下黑小虎弹琴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那个总是冷着脸、握剑杀敌的魔教少主,坐在琴案前抚琴……那画面,着实有些违和。
“笑什么?”黑小虎挑眉。
“没、没什么。”虹猫赶紧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
跳跳看着两人,忽然长叹一声,摇扇笑道:“所谓的武林正道——大名鼎鼎的七侠,依我看,切开全都是黑的。少爷,你看看,你家娘子作为七剑之首,这又是潜入又是暗杀的,跟咱们魔教行事有什么区别?”
虹猫一怔,看向跳跳。跳跳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可眼中却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意。
“区别在于,”黑小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娘子杀的是该杀之人,除的是该除之恶。而猪无戒之流杀人,只为利益,只为野心,不问对错,不分善恶。”
跳跳笑容微敛,看着黑小虎,看了很久,才轻笑一声:“少爷说的是。那属下就祝少爷和少夫人,明晚马到成功,除恶务尽。”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虹猫一眼,眼神复杂:“少夫人,您知道吗?有时候,属下真羡慕您。”
“羡慕我什么?”虹猫不解。
“羡慕您,”跳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羡慕,有苦涩,也有些别的什么,“能活得这么明白,这么……干净。”
说完,他推门离去,留下虹猫和黑小虎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跳跳他……”虹猫轻声说,“好像有很多心事。”
“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过去。”黑小虎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睡吧,明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虹猫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小乞丐脏兮兮的脸,慕容雁清澈的眼睛,听雨楼辉煌的灯火,还有跳跳最后那个复杂的笑容。
这江湖,这世道,有太多她看不懂的复杂,太多她无力改变的不公。
可至少明天,在听雨楼,她能做点什么。
为了那些挨饿的孩子,为了含冤的慕容将军,为了远在扬州的雁儿,也为了……她心中那份关于正义和公道的,或许天真却永不熄灭的信念。
只愿那一份纯洁天真不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