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回眸，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莉丝娜，像在说，从窗户出去，然后在门外开锁不就好了？
“你认真的？”
莉丝娜可没有飘逸的身法飞檐走壁，直接跳到大街上太引人注目了。
“殿下，往右边走两步。”
这话讲的意义不明，但莉丝娜反应迅速，向右手边靠了靠，站在办公桌边，让出身后的房间门。
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实心铁棒，夜枭甩手将其投掷，铁棒笔直砸向门锁。
砰！
整扇木门随着巨响而震动，锁还坚挺，但门与锁的连接处断裂，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木门吱呀作响。
“……”
铁棒掠过的破风声犹在耳边，莉丝娜沉默良久，口中吐出二字：“败家……”
若她眼力没错，这扇门的木料取用南方大国的金丝翠玉木，木中合金，妥妥的奢侈品，定价五枚金币起步，就这样随手打坏了。
之后找莫瑞娅低价收购吧，在莉丝娜手上测试材料性质，也算不埋没它真正的价值。
回过神，窗台上早已没了人影，莉丝娜绕到办公桌正面，拉开抽屉。
如夜枭所说，十余枚胸针静置其中，是批发的一次性信物，带有猫头鹰元素。
“呐，小莉丝娜，神明是存在的吧？”
“为什么突然这样说。”莉丝娜从抽屉里取出一枚胸针，理解不了欧离发散的想法，“你不困了？”
“啊～夜枭整那么大动静，谁还睡得着啊。”欧离像模像样打了个哈欠，“这也是我突然想到神明的原因。”
“他的身手太夸张了，这是从0到1的突破，如果积累到成百上千的地步，就是神明了吧。”
莉丝娜将胸针收入口袋，目光被挂在躺椅上的一件斗篷吸引，心不在焉回应：
“夜枭的‘1’应该是无法更进一步的，魔法与魔导器距离神明或许还近一点。”
那件斗篷用料厚实，外层采用墨绿色布料，内层用黑布，边角绣着一枝凋谢的玫瑰。
可能是身子暖和用不到，也可能是不想损坏，莉丝娜几乎没见斗篷的主人穿过它。
莉丝娜抬手轻抚左眼，如果她没有横插一脚……
“小莉丝娜，你说的对，可惜魔导器经过你手没有不爆炸的，你都上达的黑名单了。”
“魔法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觉得小莉丝娜早点开始锻炼身体，说不定能少走弯路呢。”
欧离没话找话——她平时就这样子，做不到闷声干大事。
莉丝娜不理睬她，推开房门，打算沿着走廊，去找比埃尔的房间，信里提到过门牌号。
“诶，小莉丝娜，你怎么不呛回来呀？”
欧离侧躺着飘过来，如果她想的话，倒立着飘也可以。
“因为你说的对，没天赋的人早点放弃是种智慧。”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莉丝娜叹了口气：
“唉，现在我相信了，你以前真的没欺瞒过我，这么不熟练，是第一次吧。”
莉丝娜走神聊天，为了防止绊倒，低头，她的红眸紧盯地面。
“小莉丝娜……”
“要我猜你在瞒着什么？”不想说的话，不说就好了。
沉默，莉丝娜觉得欧离只是在内耗，想与她没有丝毫隔阂，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嗯？”
楼梯口，莉丝娜没注意侧面，与某人撞上，肩膀被一双手扶住，抬头，发现是莫瑞娅。
“没事吧？可可。”
“没事，呃，莫瑞娅姐姐，你不是脱不开身吗？”
莫瑞娅目光停留在莉丝娜遮住的眼晴上，又移开视线道：“刚才那么大动静，我当然要上来看看。”
“而且我觉得，在可可身边，能见到抵达未来的那一刻，所以找人值班咯。”
错开后面那句话，莉丝娜回答道：
“那动静是夜枭先生开锁造成的，他去追什么人了，让我自行解决委托。”
“首领还真是本性难移……”莫瑞娅有些嗔怪，转而笑道，“也正好，我陪你去找比埃尔吧。”
手被握住，莉丝娜不禁要怀疑夜枭，他是真去解决麻烦，还是故意促成现在的局面？
想不明白，走廊里，莉丝娜被莫瑞娅领着，带到一扇门前。
这扇门远没有夜枭弄坏的门名贵，样式倒相差无几，门牌号下方挂一个牌子，画着一只在睡觉的简笔画小孔雀。
莉丝娜对这种房间还算了解，它是浴场提供的员工休息室，也是包间服务的“包间”。
而所谓包间服务，就是专人伺候、单独沐浴。
莫瑞娅踏前一步，敲敲门：
“比埃尔，方便给我开门吗？”
“当然，玛丽女士。”
门内的回应声略带鼻音，语速不急不缓，音色听起来是个年轻男人。
莉丝娜放下杂念，大脑飞速运转，收录着对比埃尔的印象。
“咔哒”。
门从内部打开，门后却是个女人。
她样貌年轻，二十岁左右，风华正茂，穿着朴素的黑布衣。
橙黄色泽的长发顺滑无比，脑后四条辫子扎成麻花状，绕脖颈半圈搭在胸前。
鼻子圆润有肉，眼睛半眯，但不给人疲惫或者昏昏欲睡之感。
应该正相反，从那粗壮的小臂可见，她相当勤劳能干、精神充沛。
这赋予她成熟稳重的气质，有点像莫瑞娅，但少了神秘与疏离感。
她应该就是艾玛了，来看望哥哥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莉丝娜对艾玛的初印象不错，视线绕过她，寻找房间里的比埃尔，入目的有效信息只有桌上的一本书籍。
那本书莉丝娜十多年前通读过，是讲埃勒门历史的，比较通俗，这个细节印证了信中艾玛的兴趣，莉丝娜心里默默加分。
但是……比埃尔呢？
莉丝娜有些不礼貌的探头去看房间里，房间不大，比埃尔又没必要躲藏，怎么找不到他人呢？
“玛丽女士，这位小姐是？”
“艾玛”开口了，莉丝娜还戴着假发、头巾等伪装，她没认出莉丝娜的身份。
“比埃尔，她就是你信中竭力赞美的那位，六公主殿下。”
闻言，莉丝娜与比埃尔双双愣住。
眼前这人就是比埃尔！？
眼前这人就是莉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