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月后,南崖岛的传送阵光芒一闪,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阵中走出。
慕云州踏上熟悉的石板地面,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七个月的航行,穿越吞云、千流海域,历经风浪无数,此刻终于回到了碎星岛的门户——南崖岛。
“终于到了。”剑灵从戮仙剑中飘出,坐在他肩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七个月可把姐姐我闷坏了。”
慕云州没有理她,径直走向传送阵旁的执事台。那执事认得他,连忙起身行礼:“木供奉,您回来了。”
“送我回碎星岛。”
“是。”执事接过慕云州递来的灵石,数目之大让他暗暗咋舌,却不敢多问,连忙启动传送阵。
又是一阵光芒闪过,慕云州已经站在了碎星岛的传送大殿中。碎星岛的天空依旧晴朗,阳光透过大殿的穹顶洒落下来,将整座大殿映得金碧辉煌。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一派繁华景象。
慕云州没有在岛上逗留,径直出了城,御剑向沉星崖飞去。如今七个月过去,也不知归剑庐变成了什么样子。
剑光在海上划过一道青色弧线,很快慕云州便看到了沉星崖的轮廓。再往前飞了片刻,那座熟悉的洞府出现在眼前——归剑庐。
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区别。洞府外的阵法依旧在运转,灵光流转,将整座洞府笼罩在一片淡青色的光幕之中。洞府前的石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门前的灵花开得正艳,显然一直有人在打理。
慕云州落下剑光,正要推开洞府大门,忽然眉头一皱——门是虚掩的,有人在里面。
他的手按上戮仙剑柄,神识悄然探入。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门内,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捧着一杯灵茶,安静地等着他。
宇文璇。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惯常的素色长裙,而是换了一袭淡青色的衣衫,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畔,衬得整个人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阳光从洞府的天井洒落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慕云州推门而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宇文大师?”
宇文璇抬起头,看到他的一瞬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光芒很淡,转瞬即逝,她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慕云州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她:“大师不在自己的听潮小筑待着,怎么有闲情逸致到我这里来?”
宇文璇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白薇长老告诉我你今天会回来,我来接你。”
慕云州局促的笑了笑,“肯定是我离开千流岛之前,连二小姐给碎星商会发了消息。她和白长老私交甚笃。”
“嗯。”宇文璇的语气平静,“白长老算着日子,估摸着你今天能到,便让我来迎你。”
慕云州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感慨。连玉珊做事果然周到,连他回来的日子都替他想到了。
剑灵从他肩头探出脑袋,看着宇文璇,却没说话。
“这七个月,你在千流岛经历了什么?”宇文璇问道,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你受了伤?”
慕云州摇了摇头:“已经好了。连岛主亲自出手疗的伤,没什么大碍。”
宇文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着他继续说。
慕云州便将从离开碎星岛开始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穿越吞云海域时那些诡异强大的吞云蟒,千流岛上的擂台,连家三兄妹的明争暗斗,被三公子招揽为供奉,暗中调查周远志的下落,荒岛上与白辰雨、墨嘉禾的重逢,连玉亭率二十余名金丹客卿围剿,两柄剑的共鸣,残缺剑阵的威力,连玉珊的结盟,返回千流岛后的混战,拼死缠斗连玉成,连玉亭与天魔道勾结反杀兄长,圣地禁制被破——
宇文璇一直安静地听着,表情平静如水。但当慕云州讲到岛上混战、连家兄弟阋墙的那段时,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那动作很细微,若非慕云州神识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最后连岛主出关,将三公子逐出千流岛,剥夺连姓。”慕云州顿了顿,“二小姐接手了岛上的事务。我在岛上休养了几日,便回来了。”
宇文璇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连岛主说的那个机缘,在北方?”
慕云州点了点头:“他留下的诗里提到‘北溟有玄铁,深藏雷渊中’。我推测,应该是指千流海域以北的雷鸣海。”
宇文璇的眉头微微皱起:“雷鸣海?”
“你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无尽之海上最危险的区域之一。”宇文璇的声音变得凝重了一些,“常年雷暴不断,海中妖兽横行,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你以金丹期的修为去那里,太过凶险。”
慕云州沉默。他当然知道雷鸣海凶险,但那是他剑道晋升的契机,他不可能放弃。
宇文璇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沉默了片刻,她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会放弃。但至少,等你进阶元婴之后再去。”
慕云州没有立刻回答。进阶元婴……那是他还不敢想的事。他才结丹十几年,距离元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会考虑的。”他最终说道。
宇文璇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换了话题。
“寻古会那边,发展得不错。”
慕云州精神一振:“怎么说?”
“你离开的这七个月,洛飞星把那座剑玉髓矿脉经营得很好。每个月都有稳定的产出,通过碎星商会的渠道销往各处,赚了不少灵石。他还用这些灵石招募了一批散修,将寻古会的规模扩大了一倍有余。”
宇文璇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那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做事很有章法。我指点了他几次丹道,他学得很快。再过些年,应该能独当一面了。”
慕云州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为洛飞星高兴。那个在龟眠岛上失去一切的少年,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寻古会最近在东海又发现了几处新的矿脉和遗迹,已经派人去勘探了。”宇文璇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有些遗迹比较凶险,需要金丹和元婴修士才能进入探索。具体的情况白薇长老没有细说,只说碎星商会已经亲自介入。等你有空了,可以去商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
慕云州点头应下。他现在的确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机缘来提升修为,碎星商会的任务是个不错的选择。
宇文璇继续道:“还有龙族那边的事。”
慕云州精神一振:“龙族有消息了?”
“嗯。”宇文璇点了点头,“龙族已经发动力量,对东海下的万魂殿修士展开了大规模的追杀行动。行动初步取得了成效,据说已经捣毁了好几处万魂殿的据点,斩杀了不少邪修。”
慕云州松了口气。万魂殿那些邪修控制幼龙、炼制魂幡的手段,他亲眼见过,确实令人发指。龙族出手清理,能压制一些万魂殿的嚣张气焰。
“那条你救回来的变异雷灵根幼龙,已经被龙族严密保护起来了。”宇文璇继续道,“据说那条龙的血脉很不一般——雷灵根在龙族中极为罕见,龙族怀疑它很可能有上古龙皇的血脉。但具体是哪一支,暂时还无法确定,只能等‘那位’出关之后再做鉴别。”
“那位?”慕云州一怔。
“龙族的一位老祖宗,据说已经闭关了很多年。”宇文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龙族的人没有细说,但听那意思,似乎是位极为古老的存在。”
慕云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龙族的事,他暂时插不上手,知道这些也就够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玉盒,打开,露出里面那株暗红色的草药。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重元换血草。”宇文璇的目光落在那株草药上,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至少生长了五百年,药性保存得很完整。那位连二小姐,可真舍得下血本。”
慕云州点了点头:“这药草有什么说法吗?”
宇文璇接过玉盒,仔细端详了片刻,轻声道:“这是不可多得的炼丹圣药。性平,兼容性极强。用它入药,可以炼修髓丹——那是五品丹药,能改善资质,拓宽经脉。也可以炼赤阳丹——也是五品,能强化气血,对体修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如果配上其他几味辅药,甚至可以炼天命血凝丹——那是六品丹药,能极大强化气血;还有玉清昊元丹——五品,能开悟,对参悟功法神通有奇效。”
剑灵在慕云州识海里啧啧称奇:“木头,你看她讲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这女人不愧是丹道大师,讲到专业知识简直是如数家珍啊。”
慕云州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宇文璇,等她继续说下去。
宇文璇说完,忽然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可惜只有一株。这么多丹药,只能选一两样来炼。”
慕云州看着她的表情,心中一动。他对宇文璇的性格也算了解。她既然主动提起这件事,肯定是有想法的。
“宇文姑娘有什么建议?”他直接问道。
宇文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赞他的敏锐。她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块灵田,道:“你可以把这株重元换血草种在归剑庐的灵田里。”
慕云州一怔:“种?”
“对。”宇文璇点了点头,“重元换血草是可以人工培育的,只是生长周期很长,对灵气的要求也很高。你这归剑庐的聚灵阵法虽然品阶一般,但也比自然环境要强得多。用阵法的灵气滋养,可以大大加快它的生长速度。”
她顿了顿,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灵气传输速度,大概……二十年就能长出一株新的。”
慕云州一脸黑线。剑灵在他识海里直接炸了:“二十年?!这也太久了吧!木头参悟《剑典·天道篇》第三层也只用了十三年多一点,这草药长一株居然要二十年?等它长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宇文璇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重元换血草的生长周期本来就很长,在野外至少要五百年才能成熟。用灵田培育已经快了很多了。除非你能找到催生草药的秘术或者法宝,或者搞一个更高级的洞府聚灵阵,现有的条件下,二十年已经是最快的了。”
慕云州挠了挠头,苦笑:“我现在还没能力搞那些东西。不过以后冒险的时候,我会留意的。”
宇文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将那株重元换血草小心地收好,然后沉默了片刻。
慕云州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宇文璇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准备闭关了。”
慕云州一怔:“闭关?突破?”
“嗯。”宇文璇点了点头,“冲击元婴。”
慕云州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结婴意味着什么。金丹修士结婴,是整个修仙之路上最凶险的一关。其凶险程度,远超筑基结丹。
宇文璇继续说道:“结婴分两步。第一步是碎丹——要用灵力将自己的金丹打碎,从金丹里生长出元婴。这一步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修为大损。就算成功了,也只是过了第一关。”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第二步是结婴。碎丹之后,元婴初成,此时会有心魔滋生。心魔按照出现顺序,分为色念、惧念、贪念、傲念、怒念、悲念、思念。七重心魔,一重比一重凶险。只有全部度过,念头通达,才能成功结婴。”
慕云州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筑基修士结丹失败,最多修为大退,性命无虞。”宇文璇的声音变得很低,“但金丹修士结婴失败,若是败在碎丹这一步,经脉尽断、修为大损,还能勉强活下来。若是败在心魔之下……”
她没有说下去,但慕云州明白她的意思。败在心魔之下,就会被心魔控制,直接身死道消。
修炼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孤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良久,宇文璇抬起头,看着慕云州。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一种慕云州从未见过的情绪,慕云州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不想变成被心魔控制的怪物。若我失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我希望你能动手。与其那样活着,不如……”
她没有说完,慕云州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宇文璇愣住了。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慕云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坚定:“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我相信你。”
宇文璇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她在他怀中用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剑灵飘在两人头顶,双手托腮,一脸姨母笑。她在识海里小声嘀咕:“木头终于开窍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慕云州没有理她。他只是抱着宇文璇,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药香。月光从窗棂间洒落进来,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宁州,天机阁。每百年一次的天机大比,即将在这里拉开序幕。
天机大比是宁州最高规格的赛事,没有之一。各大势力的金丹、元婴修士都会参加。这一届尤其热闹,因为新晋的金丹修士特别多——御剑门的新一代金丹长老们,四大家族的年轻少主们,五大派的精英弟子们,几乎都来了。
天机阁的接引殿外,人头攒动。各色遁光从天边飞来,落在殿前的广场上。有御剑的,有驾云的,有骑兽的,有踏浪的,五花八门,好不热闹。
御剑门一行人的遁光落在广场上时,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为首的是叶明轩。他一袭白衣,负手而立,面容俊朗,气度不凡。明明什么都没带,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的修为已经是金丹后期,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放眼整个宁州都是凤毛麟角。据说他甚至能越级打败元婴修士,是本届天机大比夺冠的热门人选。
他身后,沈英毅和欧阳飞燕并肩而立。沈英毅一袭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开阳剑。欧阳飞燕身着青色长裙,腰间佩着玉衡剑。两人都是金丹中期,气息凝实,站在一起如同一对璧人。
再后面是蒙武。他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沉稳,背上背着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瑶光剑。他的金丹品级虽然只有六品,在几人中算是最低的,但根基扎实,主修功法攻防一体,战力相当强悍。
秦书雅站在蒙武身边,一袭淡青色长裙,面容清秀。她进阶金丹日短,还没有自己的佩剑,只带了一把上品法宝长剑,看起来比其他人朴素了不少。
最后面是赵玄风。他一身锦袍,面色平静,腰间佩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天权剑。他的目光在前面几人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接引阁的管事早已在殿外等候。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元婴初期修为,面容和善,笑容可掬。他迎上前来,朝叶明轩拱手行礼:“叶道友,久仰久仰。诸位御剑门的道友,请随我来。”
叶明轩回了一礼:“有劳。”
管事领着众人穿过接引殿,沿着一条青石小径向里走去。小径两旁种满了灵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远处,隐约可见几座精致的院落,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管事一边走,一边笑道,“天机阁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了下榻之处。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叶明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管事将众人带到一处清幽的院落前,推开院门,里面有几间独立的房间,还有一个公用的小厅。布置算不上奢华,但胜在干净整洁,灵气也颇为充裕。
“这是御剑门的专属院落。”管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道友先在此歇息。天机大比三日后正式开始,届时会有人来通知诸位。”
叶明轩再次道谢。管事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众人各自选了房间,安顿下来。
赵玄风选了最角落的一间,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但他的心思并不平静。这次天机大比,御剑门新一代的金丹长老全员参加。叶明轩、沈英毅、欧阳飞燕、蒙武、秦书雅,还有他。徐锦因为要闭关冲击元婴,日常事务暂时由李清风代劳,两人都缺席了此次大会。
赵玄风暗暗盘算着其他人的实力。沈英毅和欧阳飞燕自不用说。这对璧人本就是二师兄和三师姐,是在大师兄叶明轩之后最快晋级的。两人都是金丹中期,执开阳、玉衡双剑,配合默契,战力强大。有他们两人在,御剑门的整体实力就有了保障。
蒙武虽然进阶金丹不过十数年,金丹品级也只有六品,但此人的根基扎实得可怕。他的主修功法攻防一体,再加上那柄侵略如火的瑶光剑,战力也相当强悍。赵玄风自忖,如果和蒙武正面对上,胜负难料。
秦书雅进阶金丹日短,还没有自己的佩剑,实力在几人中应该是最弱的,不足为惧。
至于大师兄叶明轩——赵玄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叶明轩什么都没带。没有佩剑,没有法器,他就那样空着手来了。但饶是如此,几人中也没人敢说能胜过这位大师兄。
这位大师兄可谓是御剑门新一代金丹修士的第一人了。仅用了短短三四十年,就从金丹初期修到了金丹后期。这修炼速度堪称逆天,甚至超过了五大派一些老牌的金丹修士,隐隐有直逼元婴的迹象。据说他曾经在宗门任务中与一名元婴初期的魔修交手,不但全身而退,甚至隐隐胜了对方半招,让其大为惊骇,即刻遁走。
这位大师兄的战力,深不可测。更让赵玄风心里不舒服的是,这位大师兄还很受女修欢迎。长得好看,实力又强,性格还温和,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他转。那些五大派的女弟子,四大家族的小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光。
赵玄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这次天机大比,他一定要拿到一个好名次。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
为了证明,他赵玄风,不比任何人差。
......
翌日清晨,天机阁的广场上已经热闹非凡。各派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切磋交流,有的在交换情报,有的在打量竞争对手。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本届天机大比的参赛名单和规则。
赵玄风站在石碑前,目光扫过那些名字。
本次参赛者共计六十四人。除了御剑门的几人,还有不少熟悉的名字。四大家族的年轻一辈——倪家少主倪煜辰、百里家少主百里涛、林家长女林清瑶、公孙家少主公孙渊——都来了。这四人都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年轻金丹修士,据说实力都不弱。
五大派那边,大部分是老牌金丹修士,赵玄风大多认识。但也有几张新面孔:星河剑派的柳晚晴,金虹剑派的张金铭,化尘教的孙若微,离火门的焦明宇,竹山宗的木青岚。
赵玄风的目光在柳晚晴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他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当初在青石灵脉并肩作战的时候,这位柳晚晴就展现出了极高的水剑造诣,是星河剑派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他又看向张金铭。金虹剑派新晋的金丹长老,修金虹快剑流派,速度极快,剑法凌厉。当年在御剑门外门,他曾与张金铭有过交集,那时两人都还是炼气修士,张金铭还帮他铸造了‘金潮’剑。只是后来门派事务日渐繁忙,便联络的少了。如今张金铭也已经是金丹了,而且看起来混得不错。
焦明宇,离火门焦飞老祖的后人,身怀异火“凤灵妖火”,战力强悍,是离火门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孙若微,化尘教新晋金丹长老,主修土系功法,防御力极强。
木青岚,竹山宗新晋金丹长老,主修木系剑法,是竹山宗少有的剑修。
赵玄风将这些名字一一记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的排名。这一届天机大比相比过去,新加了一条规矩——允许携带法器入场比试。
赵玄风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天权剑,心中稍定。他花了大价钱打造这把剑,又费尽心机在玄道宗那里搞到了上品材料,才将其进阶为上品纯阳法宝。这次大比,他一定要拿到一个好名次。
赵玄风的目光投向远处,忽然看到沈英毅、欧阳飞燕、蒙武、秦书雅四人说说笑笑地走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
与此同时,四大家族的年轻一辈,倪家少主倪煜宸、百里家少主百里涛、林家长女林清瑶、公孙家少主公孙渊也陆续抵达。四大家族的年轻一代,已然全部结丹。他们四人正巧和沈英毅众人碰上,于是热切地寒暄起来。
“叶师兄呢?”倪煜辰四处张望了一下,“怎么没看到他?”
沈英毅笑道:“大师兄在院子里打坐呢。他说比赛之前要静心,不出来了。”
倪煜辰一脸遗憾:“还想找他切磋切磋呢。”
百里涛用那沙包一般大的铁掌拍了拍倪煜辰:“你还是省省吧。你跟叶师兄切磋,那不是找虐吗?”
倪煜辰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跟高手切磋才能进步。天天跟你这种莽夫打,一点长进都没有。”
百里涛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
林清瑶站在一旁,目光在御剑门几人身上扫过,似乎在找什么人,但没有找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公孙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那双明亮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玄风看着这四个人,心中暗暗盘算。倪煜辰,百里涛,林清瑶,公孙渊——四大家族的年轻一辈,个个都是天资卓绝之辈。他们虽然进阶金丹的时间不长,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尤其是公孙渊。此人城府极深,智计过人,据说年纪轻轻就接替父亲掌管了云汐城的大小事务。他的修为在四人中不是最高的,但绝对是最难缠的。
赵玄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石碑上的名单。六十四人,高手如云。他要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拿到前十,甚至更高的名次,绝非易事。
这些新面孔,加上五大派那些老牌的金丹、元婴修士,以及御剑门和四大家族的年轻一代,构成了这一届天机大比的主力阵容。
但他不会放弃。他要借着这次大比,向所有人证明——御剑门赵玄风,不是可以被人轻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