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长椅上,任由蔷薇花丛肆意地将他包围。
他的人生就如同这些蔷薇,虽然存在,却似乎无法给予他人任何温暖,而他的肉体,脆弱的就像即将熄灭的炭火。对于这个国家,对于他的子民,对于这个世界,他感到自己无能为力。
一堆只有黑色的炭火还能做些什么呢?艾瑞斯自问。他只能像这些花一样,沉默地观望着世间的变迁。而他自己,只能在风中摇摆,就像这些任人摆布的蔷薇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种无力感和边缘感让艾瑞斯感到如此的沮丧,他是如此的渴望能够有所作为,渴望能够像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给予他人温暖和光明,但现实却是:他永远无法参与其中。
艾瑞斯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然后慢慢地摊开。突然,一小团火苗“噌”的一声从他的掌心窜起,但只持续了几秒钟,便再次熄灭。这是菲利克斯皇室代代相传的火焰魔法,但与他的祖先们相比,艾瑞斯的能力显得太过微弱。
他没有放弃,再次集中精神尝试。火苗又一次从他的掌心升起,但这一次,它比之前更小,也更快地消失了。
艾瑞斯长叹了一口气,克洛诺斯立刻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殿下,等您身体恢复健康后,一定可以正常使用魔法的。”
“算了吧,”艾瑞斯摇摇头,苦笑了几声,“我从小就是这样。”
突然起了风,那些白色蔷薇的花枝随风摇曳,发出“哗哗”的响声。艾瑞斯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带向了别处,他转头看向克洛诺斯,问道:“新王储什么时候来?”
克洛诺斯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回答道:“露娜塔那边来信说明天早上就到。”
明天早上,那就是很快了。有多快,眨一下眼的功夫,打个哈欠的时间,只要一瞬,艾瑞斯就不再是这个国家的王储。艾瑞斯不知道这样的结局母亲是否会满意,她肯定会满意的,她将拥有新的棋子,新的玩具,新的让她登向权利顶峰的垫脚石。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艾瑞斯又问。
“伊连,伊连·沃尔顿。殿下。”克洛诺斯回答道。
艾瑞斯点了点头,心里却没由来的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远亲产生了一丝好感,“多帮帮他,克洛诺斯,不要让母后太为难他。”
“我会的,殿下。就像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一样,我会竭尽所能。”克洛诺斯轻声回应。
风越来越大,花与枝进行着激烈的碰撞,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飞舞,纷纷扬扬地落在艾瑞斯的头上、肩上和手上。他凝视着手心中的那片白色花瓣,似乎在花瓣的脆弱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时之间出神。
风吹得克洛诺斯的长发像黑色巨蟒在四处扭动,他向艾瑞斯伸出手,“殿下,风大了,是时候回去了。”
艾瑞斯没有回话,他只是点点头,将手中的花瓣轻轻放在泥土之上,随后在克洛诺斯的搀扶下向着塔楼缓缓走去。
赫克托耳这几天几乎忙得不可开交。
清晨的露水让城堡的石板路闪烁着微光,他步伐稳健地穿过长廊。原本只是一名新入职的普通侍卫,却因为近期的失踪案件被推上了侍卫队副队长的位置。
薪水虽然有所增加,但随之而来的责任和工作量也让他感到压力山大。
前几天,赫克托耳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请假回家探望母亲,没想到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天,城堡中又有两人失踪。这让赫克托耳既焦虑又无奈。
赫克托耳原本期望凭借自己独有的守护者魔法能力在侍卫队中快速崭露头角,然而城堡中的魔法高手实在太多了,每个人都拥有不凡的实力。一年多来,他一直处于默默无闻的状态,没有得到任何升迁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次令人焦头烂额的集体失踪案中,他却意外地被推上了“副队长”的位置,真是个烫手山芋。
侍卫队的队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在城堡中混迹多年,早已成为了一个“老油条”。从出事的第一天起他就抱着“不粘锅”的想法找到了赫克托耳。
“我听说…你是占卜魔法的具象派?是吗?你还有什么绑定牌?”队长背着手,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他面前的赫克托耳。
“是的,队长,我代表的是‘守护者’。”赫克托耳谦卑地回答道。
队长在他面前来回踱步,继续说道:“我听说你们使用这种魔法能力的,还有什么塔罗印记?”
赫克托耳只好伸出了自己右手,在他的手腕处正赫然印有‘守护者’这张牌的图案。
队长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一手握住赫克托耳的手腕,一边上下打量着他和他的印记,然后说道:“非常不错,非常好。”
他继续保持着对赫克托耳的审视,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接着说:“我记得你去年就加入了我们吧?你母亲是不是还生着病?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来当副队长负责这起案子,只要干得好了,这个位置就一直是你的,怎么样?”
赫克托耳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确实,家里现在越来越需要钱,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早早离开家开始工作。
但这个失踪案也并非是这么简单的案子,这么多人的失踪,真凶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对方很可能就是皇室的权贵人物,他完全沾惹不起。但他需要钱,很多的钱。
“我答应你,前提是你让我回家一趟,看看我的家人。”赫克托耳抬起头,直直地对视着队长,对方的眼角还挂着黄腻的眼屎。
“成交!”队长咧开嘴笑着,露出他的嘴里镶着好几颗大金牙。
…
赫克托耳快步穿过了花园,他看到不远处艾瑞斯王子正坐在长椅上和克洛诺斯闲聊着什么。按照常理,他应该上前去打个招呼,展示一下自己的忠诚和尊敬,
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赫克托耳的时间和精力已经被繁重的任务所占据,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顾及这些社交礼节。
在那个小村子里,赫克托耳曾自负地认为自己是无人能敌的强者,他从小就很少外出,而是将自己关在家里刻苦学习,希望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离开这个小地方。
然而,当他真正踏出村子,进入更广阔的世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发现,真正的力量不仅仅来自于个人的能力,还包括了人际关系和社交技巧。
有时候,适时的奉承和巴结可能会比单纯的实力更有用。
一个穿着大了他好几号的盔甲的小侍卫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地追上了赫克托耳,慌张地说道:“副队长,不好了!我刚才审核了一下新侍女的名单和实际人数,发现多了一个人!”
“多了个一个人?多了一个谁?”赫克托耳并没有因此放缓脚步,皱眉询问着。他实在想不到难道是什么买一赠一的特殊活动吗?
小侍卫身材瘦小,个子也矮,他努力跟上赫克托耳的步伐,然后回答道:“是个小女孩、才8、岁的样子。她说她叫艾米丽,她姐姐在这里当侍女,但一直没有回信给她,所以就偷偷跟来找人了。”
“那你直接带这孩子去见她姐姐不就好了,来跟我说干什么?”赫克托耳感到心烦意乱,自己忙得焦头烂额地还时不时的冒出其他事情要他处理。
小侍卫紧张地回答:“可我刚刚查了查她姐姐的名字,发现在失踪侍女的名单上…”
“已经失踪了?”赫克托耳瞬间就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个满头大汗地小侍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先不要告诉这个艾米丽她姐姐的事情,然后…”
然后怎么办呢,自己没有权限越过上级来处理艾米丽的去留,但现在城堡里乱作一团,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也不方便。但失踪的人都是12、13岁左右的侍女,这个孩子年纪这么小,应该不会被盯上。
其实赫克托耳心中对真凶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对方能在二十年前犯案而不被抓,现在又在戒备森严的城堡里继续作案,一定是个长期生活在这里并且非常熟悉地形的人。符合这些条件的人选并不多。
经过短暂的思考,赫克托耳吩咐道:“然后你去把她送到莉瑟尔夫人那里,告诉她今天务必要把这孩子送出城堡,就说是我吩咐的,明白吗?”
对于莉瑟尔夫人,赫克托耳还是很放心的,她年纪大了并且没有任何魔法攻击能力,并不具备绑架这么多人的条件。
“知道了,副队长!”小侍卫一溜烟地就跑掉了,他身上挂着那套大了他几号的盔甲,在奔跑时发出叮了当啷的声音,看起来和听起来都十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