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集团,社长办公室
南云雅社长斜靠在社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姿态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猫。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子公司竟然敢犯上作乱——”他轻轻晃了晃酒杯,冰块在杯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语气轻佻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真的是闻所未闻啊。”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四条真妃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西装裙的褶皱一丝不苟。她的表情在听到“犯上作乱”四个字时微微变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耻辱。
作为证券部的部长,作为这次并购案的主导者,她居然被一个子公司的小角色摆了一道。这个事实像一根刺,扎在她骄傲的自尊心上,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微微低下头,角度恰到好处——既表明了歉意,又没有折损太多尊严。声音平稳而诚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十分抱歉。”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南云雅。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怯懦,只有一种冰冷的、被冒犯后的愤怒:“这一切都是雪之下那个混蛋——干出来的混蛋事。”
她把“混蛋”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用力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四条真妃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自信的笑容。
从低头道歉到昂首微笑,切换得行云流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演员在舞台上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变脸。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目光从南云雅身上移开,转向坐在一旁的另一个人——
“不过,这桩并购案还请您放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她看着那个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你说对吧——荻野光财务总监?”
被她点名的人微微欠身。
荻野光坐在沙发的一角,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镜后面的目光沉稳而内敛。他是由银行派来担任电脑集团财务总监的人——说是财务总监,更像是银行安插在电脑集团的一双眼睛、一只手臂。
听到四条真妃的点名,他立刻接上了话,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职业化的从容:“啊,是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遮住了他眼底的真实情绪。他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财务报告:“目前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进行中。哪怕这次并购计划未成功——”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我们依旧占据着优势。”
那四个字——“占据着优势”——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在房间里每个人的心里都稳稳地落了下去。
南云雅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的目光扫过四条真妃,又扫过荻野光,最后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像是在欣赏一幅已经属于自己的画卷。
局势依旧是利我方,优势在我。
“太好了。”一道轻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结城明日奈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优雅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她的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姿态温婉而从容,像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女主人。
“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些薄礼——”
她的声音轻快而愉悦,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分享喜悦时的天真:“是我们公司运营的电商网站的热销产品。”
她从沙发旁提起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包装纸上印着SAO公司的标志,系着丝带,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
“唉——SAO公司还准备了礼品包装纸啊!”
四条真妃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从结城明日奈手中接过一个礼盒,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接过一份战利品。她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丝带,撕开包装纸,动作快得有些失礼——但她不在乎。
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某种预示着收获的声响。
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一瓶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瓶身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标签上的烫金字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四条真妃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25年的麦克伦苏格兰威士忌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之喜,尾音微微上扬。她举起酒瓶,对着光看了看,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希望贵公司能按计划推进与我们公司的合并事宜。”结城明日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真诚的、近乎恳切的期待。她的双手交握在身前,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急切,又不失热忱。
那是一个商人在敲定最后合同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四条真妃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酒瓶上,她甚至没有抬头看结城明日奈一眼。
“哥白尼啊——”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瓶酒说话。她的手指摩挲着瓶身上的标签,指尖在烫金的字迹上缓缓滑过,眼神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那态度,仿佛对方送来的不是一份诚意,而是一件理所当然的贡品。
南云雅见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不满,而是觉得好笑。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笃”一声:“四条部长——”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提醒的意味:“赶紧把剩余的股份买下来吧。”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赶紧把桌上的点心吃掉吧”。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那是猎人在猎物即将落网时,本能的心急。
四条真妃终于抬起头,她将酒瓶放在桌上,目光对上南云雅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自信到近乎张扬的弧度:“包在我身上。”
那三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立军令状,又像是在许下一个不容置疑的承诺。
然后——
她的表情突然变了,那个笑容还在,但笑容底下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彻底翻了个个儿。
她猛地将手中的包装盒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裂。纸盒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丝带散落开来,狼狈地摊在光洁的地面上。
然后,她抬起脚——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踩在了那个包装盒上。
尖细的鞋跟刺穿纸盒,发出“吱”的一声闷响,像某种东西被钉死在原地。她用力碾了一下,鞋跟在地板和纸盒之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脊背微微发凉。
四条真妃的目光落在那只被踩住的包装盒上,嘴角的笑容扭曲成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仿佛不是在踩那个包装盒,而是在踩雪之下,在踩雪之下代表的中央证券,在踩那个胆敢犯上作乱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只要银行出手支援——”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狂妄,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注定的结局。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等于胜券在握!”
她的高跟鞋又碾了一下,包装盒在她的脚下彻底变了形。
“我们只管——”她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放开手脚干!”
那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一切的气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南云雅笑了,他端起酒杯,朝四条真妃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那就拜托你了。”
结城明日奈也轻松的笑了,笑容依旧优雅得体,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安心?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荻野光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镜片后面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整个办公室照得通透明亮。茶几上那瓶25年的麦克伦苏格兰威士忌在光影中泛着琥珀色的光芒,包装盒的碎片散落在地板上,被高跟鞋踩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胜利的香槟,仿佛已经提前开启。
四条真妃收回脚,整了整裙摆,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笃定。在她脚下,那个被踩碎的包装盒安静地躺在地板上,像一面被践踏的旗帜。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正在翻阅着一叠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文件。那叠文件还带着余温,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真相。
而这个真相,很快就会像她的高跟鞋一样——狠狠地踩碎她所有的骄傲。
……………………
Spiral社长办公室,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细长的光影,落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像是某种无形的牢笼。
龙之介社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抗拒的气息——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对任何靠近的东西都本能地竖起尖刺。
雪之下刚才提出的计划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反向收购?”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尖锐,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瞪得溜圆:“难道是让我们收购SAO公司吗?你别说胡话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他的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微微暴起,手指攥成拳头,在桌面上轻轻捶了一下——力度不大,但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买下濒临破产的SAO有什么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那是愤怒和委屈交织在一起时,才会有的颤抖:“更何况——SAO还想把我的公司出卖给电脑集团!”
最后那半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切齿之痛:“枉我还那么信任、崇拜结城社长——”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法释怀的失落:“这个大骗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龙之介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盯着某个看不见的点,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委屈——像是一个被最信任的人欺骗的孩子,在得知真相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愤怒。
“龙之介——”神田空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而小心翼翼,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他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声音放得很轻:“你不是说了吗——和SAO联手可以提高彼此的商业价值。”
龙之介猛地转过头,看向神田。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让神田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那不是愤怒,那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后,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变得可笑的那种……自我怀疑。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龙之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到无法反驳的事实,“我们没有余力再收购别的公司!”
他的目光从神田身上移开,落在雪之下脸上,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和苦涩:“而且,我可比不上有大银行撑腰的电脑集团!”
那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又重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刚才那股愤怒的劲头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雪之下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插话。他的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龙之介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愤怒、委屈、无奈、绝望……他在等,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他的目光直视龙之介的眼睛,声音平稳而坚定:“不错,在财力上Spiral确实斗不过有银行撑腰的电脑集团”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但是——我们可以在智慧上一决高下。”
“智慧?”龙之介愣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映出雪之下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那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愤怒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涟漪变成了巨浪。
“你是说——”龙之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被冒犯后的暴怒。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双手“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我没有智慧吗?!”
那一声怒吼在办公室里炸开,震得窗户都微微发颤。
神田空太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他赶紧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龙之介的后背,手掌在对方僵硬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头炸了毛的狮子:“你太激动了,龙之介——”
他的声音温和而耐心,带着一种朋友之间才会有的那种不设防的亲昵:“你先看看这份企划书再说吧。”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龙之介面前。
龙之介气鼓鼓地瞪着那份文件,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像一只被惹毛了还在喘粗气的斗牛。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现在很生气你别惹我”的气场。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动作有些粗暴,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像是在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写出什么花样来”。他翻开封面,目光落在第一页上——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手指不自觉地停住了翻页的动作。他的目光在第一页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然后翻到第二页、第三页——每一页,都让他眼睛瞪得更大一点。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眉头从紧皱变成了上扬,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那是一个人在阅读某种超出预期的内容时,才会有的反应。
再次抬眼时,看雪之下的眼神中都带有一丝崇拜,还得是专业人士啊……他的目光飞速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拼命消化这些信息。和这些金融从业员相比,我这个IT行业的人——确实是缺少一些智慧啊。
他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下来,盯着上面那个精心设计的反向收购结构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脸上,愤怒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有惊讶,有敬佩,有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恍然大悟。
雪之下从头至尾看着龙之介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那紧皱的眉头松开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瞪大的眼睛里闪过惊讶的时候,他的目光亮了一分。那握紧文件的手指放松下来的时候——他知道,这事成了。
雪之下缓缓走向前,步伐从容而坚定。他在龙之介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在暴怒、此刻却像被什么击中了灵魂的男人,伸出手——
“接下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面战鼓在寂静中敲响了第一声:“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他的手掌悬在半空中,等待着另一个人的回应。
“准备好了吗——”他的目光直视龙之介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到近乎张扬的笑容:“龙之介社长。”
龙之介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只伸出的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雪之下的手。那个握手的力度很大,大到指节都微微泛白。那不是一个礼节性的握手,那是一个战士在战场上与战友结盟时,才会有的力度。
“准备好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燃烧。
…………………………
电脑集团大楼外,结城明日奈从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光线,嘴角还挂着刚才在办公室里留下的余韵——那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微笑。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秘书,那个平日里总是沉稳得体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大厅门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慌张和恐惧,整个人像一只被吓傻了的小动物,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他看到明日奈出来的那一刻,几乎是弹射般地冲了过来——脚步踉跄,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手里的IPAD在胸前晃来晃去,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社、社长!”
结城明日奈的笑容凝固了,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像一朵乌云遮住了刚才还明媚的阳光。她看着秘书那张因为慌张而扭曲的脸,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但语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怎么了?”
秘书已经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他手忙脚乱地将IPAD递到明日奈面前,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点开正确的页面,声音因为紧张而尖锐:“社长,大事不妙啊——您看一下这个!”
那行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她的眼睛里。
“这是什么东西啊!”结城明日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她的手指攥紧了IPAD的边缘,指节泛白得几乎要透明。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行标题,嘴唇微微哆嗦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是谁?是谁把公司的秘密消息透露出去的?
她的脑子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消息一旦曝光,SAO公司和电脑集团的合并事宜——肯定要遭到影响!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秘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还有更糟的”的语气:“社长,我们公司的最新股价暴跌了将近600日元——”
咽了一口口水,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现在已经跌到121日元了!”
那声音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结城明日奈的心脏。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狰狞的怒火——
“可恶!”那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恨意。她的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在排查每一个可能的嫌疑人——和自己交恶的Spiral?还是阴险的电脑集团方面?到底是谁?是哪个混蛋干的?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IPAD的边框里——我也要开始抓内奸了吗?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曾几何时,她还是在岸上看戏的人,看着Spiral内部互相猜忌、互相背叛。而现在——她也站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秘书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慌张:“明日奈社长——Spiral好像要开记者会了!”
他手忙脚乱地在IPAD上操作了几下,点开了Spiral的官网。页面加载的几秒钟里,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画面出来了。
Spiral公司的发布会现场,一个简朴的讲台,背后是一面深蓝色的背景板,上面印着Spiral的logo。龙之介社长一个人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摆着几支麦克风,聚光灯打在他脸上,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他的表情——
结城明日奈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那不是一个企业家在开新闻发布会时该有的表情。那不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失败者该有的表情,那是一个战士在上战场之前,才会有的表情,严肃,冷酷,充满了杀气。
“接下来——”龙之介的声音从IPAD的扬声器里传出来,低沉而坚定,在空旷的大厅门口回荡着:“我们Spiral公司,将通过公开股票市场收购SAO公司。”
结城明日奈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本次收购将促成我司与SAO的强强联合——”龙之介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什么:“从而打造更高品质的商品和服务——”
结城明日奈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脑子里只有那两个字在反复回荡——收购,Spiral要收购SAO。
他们为什么要收购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他们走这一步棋,肯定是SAO身上有什么隐情——但这怎么可能?SAO的所有底牌,不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嘟——嘟——嘟——”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而急促,像某种不祥的预兆。结城明日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备注名字,但那串数字她认得,是SAO公司的股东,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手机在她手里震动得像一只受惊的蜜蜂,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来电提示跳出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的头开始疼了,一阵一阵地,太阳穴像被人用锤子在敲。
“社长……我们要怎么办?”
秘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小鸡仔。他看着明日奈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我们要怎么办……”
结城明日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慌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冷酷的镇定。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先回公司。”
那四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情绪的宣泄——只有一个指挥官在下达命令时的果断。她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像战鼓在擂动。
秘书愣了一秒,赶紧小跑着跟上。
东京中央银行,证券部
四条真妃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东京的天际线上,但她什么都没在看。办公室里的大屏电视上,Spiral的发布会正在直播。龙之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Spiral准备收购我们要买的SAO?”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咀嚼一个难以下咽的东西。她盯着屏幕上龙之介那张杀气腾腾的脸,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收购濒临破产的SAO呢?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目光变得深邃而警觉。他走这一步,肯定是SAO身上有什么隐情——但她想不出来,这让她更加不安。因为她太了解雪之下了,那个男人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无用功。他走的每一步棋,都有他的道理。他挖的每一个坑,都有人在里面摔得头破血流。
四条真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
“你们——”她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像一根鞭子抽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快给我去查——雪之下到底要干什么!”
办公室里瞬间忙碌了起来。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台突然启动的机器。
四条真妃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咖啡杯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攥得泛白。
雪之下,你到底在打什么牌?
东京中央银行,副行长办公室。坂柳有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尊雕塑。
她面前的屏幕上,Spiral的发布会刚刚结束。龙之介的身影消失在画面里,取而代之的是主持人开始总结陈词。但坂柳有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一个棋手在看对手落子时,才会有的表情。
“想玩反向收购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从容。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笃”一声:“谁才是最大的获利者,还不一定呢。”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窗外远处Spiral大楼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按照自己预判的路线逃跑时,才会有的那种笃定和从容。
“雪之下——”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红酒:“让我看看,你还能带给我多少乐趣吧!”
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将她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那个笑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樱花庄 · 客厅。屏幕里,雪之下直树把“反向收购”方案推到赤坂龙之介面前的那一刻,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一下。
“居然还能这么操作?!”上井草美咲第一个惊呼出声,眼睛都亮了,“从被围剿到反过来收购对方,这脑回路也太厉害了吧!”她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拍着沙发扶手。
一旁的三鹰仁也忍不住感叹:“这已经不只是金融手段了,更像是把整个局势翻过来了。雪之下这家伙……每次都能在绝境里想出最狠的一步。”语气里满是惊讶和佩服。
但很快,话题就落到了龙之介身上。看到他一听“收购SAO”就差点炸毛,客厅里几个人同时露出了熟悉又无奈的表情。
美咲直接笑了出来:“啊——龙之介又开始了。还是老样子,一听到自己的公司和偶像明日奈的事就特别容易上头。”
三鹰仁苦笑着摇头:“他这个性格啊,技术上是天才,情绪上就太直了。所以才更需要有人在旁边拉住他。”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屏幕里的另一个人身上——神田空太。在龙之介情绪失控的时候,是他第一时间站出来,递上企划书,顺势安抚节奏。那一幕,让客厅里的气氛明显松了一点。
“空太这一手,真让人安心啊。”美咲抱着抱枕,语气都柔和了下来,“每次龙之介快炸的时候,都是空太最先反应过来。”
三鹰仁也点了点头:“是啊。有空太在旁边,龙之介至少不会被情绪带着乱跑。关键时刻有人稳住他——这比什么都重要。”
客厅里,众人的感受出奇一致。雪之下的布局让人惊叹,龙之介的冲动让人无奈——而空太那句及时的安抚,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
秀知院学生会室
藤原千花第一个绷不住了,抱着头惊呼:“哇……这也太突然了吧!前一秒还在庆祝胜券在握,后一秒股价直接暴跌,还被Spiral反过来宣布收购!这反转也太快了!”
石上优皱着眉,低声吐槽:“所以说,商战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上一秒你还在踩别人,下一秒自己就成新闻头条了。”他看向屏幕里明日奈强行冷静的模样,又补了一句,“不过她能第一时间稳住秘书,还能马上回公司处理,已经很厉害了。”
白银御行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真正麻烦的不是股价暴跌本身,而是她根本不知道雪之下和Spiral到底在谋划什么。这种信息差才最致命。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先一步出手了。”
一旁的四宫辉夜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明日奈接连收到股东电话、表情第一次出现动摇时,她的嘴角才微微扬起。
“真有意思。”她的声音很轻,“前面还在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转眼就被反手打了一记公开收购。这种从‘猎人’瞬间变成‘猎物’的感觉——明日奈现在,应该很不好受吧。”语气里带着冷静的分析,也带着一丝对局势反转的兴趣。
藤原忍不住吐槽:“辉夜同学你这话听起来好像很开心啊!”
辉夜轻轻一笑,没有否认:“毕竟,这才叫真正的反击。我很期待四真妃和坂柳副行长要怎么反击了!”
…………………………
雪之下家 · 客厅。屏幕里刚好播到雪之下直树联手Spiral发起反向收购、局势瞬间逆转的那一刻。
雪之下阳乃安静地看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畅快。
“呵……干得漂亮啊,直树。”她轻轻晃着手中的红茶杯,眼角都带上了一丝愉悦的弧度。前面电脑集团、四条真妃,还有明日奈那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甚至连包装盒都踩在脚下庆祝。结果转眼之间——弟弟直接掀桌。从被围剿的一方,反手把整个局面翻了过来。
这种“以牙还牙”的凌厉反击,实在太符合雪之下家的风格了,阳乃越看越觉得解气。
“就是要这样才对。”她嘴角上扬,语气里满是姐姐式的偏爱与骄傲,“别人怎么踩你,你就怎么踩回去,而且还要踩得更狠一点。这才像我的弟弟嘛。”
她轻轻托起下巴,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等他回来之后——我可得好好夸夸这个小家伙。”她故意把“小家伙”几个字咬得很轻,语气里满是宠溺,“顺便再狠狠揉一揉他的脑袋。明明平时看着一本正经,关键时候居然能打出这么漂亮的反击。”
她越想越觉得可爱,连笑意都更深了几分。那不是单纯对胜利的高兴,更像是作为姐姐,看着弟弟终于能独当一面、甚至把一群老狐狸都逼得手忙脚乱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真是长大了啊,直树。”阳乃轻声感叹,只是那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熟悉的戏谑:“不过再怎么厉害——在姐姐面前,还是那个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的可爱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