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东京中央银行大厅。巨大的玻璃穹顶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几何形状的光柱,投射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大厅中央那座象征着银行权威的徽章在光影中熠熠生辉,庄严肃穆得像一座不可侵犯的神殿。
丰川祥子走在前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雪之下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在会议室中那场激烈对峙从未发生过。
走出电梯,穿过大厅,周围的银行职员们行色匆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偶尔有人认出以前的董事丰川祥子,微微点头致意。
丰川祥子忽然放慢了脚步,与雪之下并肩而行。她没有转头看他,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就算对手是银行,既然要打就必须打赢。要是打输了,你我都会完蛋。”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头,余光落在雪之下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鼓励,有警告,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以,雪之下——你也要放手一搏,全力以赴。”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丰川祥子心里清楚,从她决定站在雪之下这一边、准备和母公司对抗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未来事业发展押在了这场赌局上。赢了,中央证券或许能翻身;输了——她不敢想,说不定连和小姐妹们在中央证券摸鱼打诨的平淡日常都要没了。
雪之下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祥子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家伙,该不会又在发呆吧?
“雪之下!”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满和提醒。
雪之下终于开口了,但他的回答,和丰川祥子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他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东京中央银行徽章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象征着绝对权威的标志发问:“为什么电脑集团一开始不去找银行呢?”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那枚徽章面前,仰头看着它。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那道身影在巨大的徽章映衬下显得渺小而又倔强。
丰川祥子愣住了,她看着雪之下的背影,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她本以为他是在发呆,没想到他是在想这件事——在这种时候,在刚刚和四条真妃、和整个银行系统正面交锋之后,他居然还在想这种问题?
这个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都都都——都都都——”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打破了这一刻的沉默。
雪之下低头掏出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丰川祥子注意到了。她看到雪之下的手指微微收紧,看到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看到他的眼神从平静变得锐利。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丰川祥子。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四个字——四宫辉夜
丰川祥子的表情瞬间变了。那种表情很难形容——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更像是一个人看到一道自己从来不喜欢的菜被端上桌时,那种“又来这套”的嫌弃和无奈。她的眉头拧在一起,嘴角微微下撇,鼻腔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又是四宫……”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复杂。
雪之下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是,我是雪之下。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四宫辉夜的声音冰冷而干脆,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感,像是在吩咐一个仆人:“来一趟行长办公室,行长有事吩咐。”
电话挂断后,雪之下放下手机,看向丰川祥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没有对话,却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一个信息——来者不善。
东京中央银行,行长办公室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紧闭着,门旁的铜牌上刻着“行长室”三个字,在壁灯的光照下泛着低调而威严的光泽。
门口的秘书看到两人走来,站起身来,用标准的职业化口吻朝门内通报:“东京中央证券,丰川社长、雪之下部长——来了!”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慵懒,带着一种不拘一格的随意,仿佛门外站着的是两个来串门的老朋友,而不是前来觐见行长的小职员。
秘书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雪之下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丰川祥子身后,迈步走了进去。
行长办公室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宽大的落地窗将整面墙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取景框,窗外东京的天际线一览无余。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边立着几排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文件和典籍,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木质家具混合的淡淡气息。
但雪之下的目光,在第一秒就锁定了房间中央的那个人。
绫小路行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高背椅里。他的手指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似乎在阅读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在看。
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人,四宫辉夜。
她站在绫小路行长的座椅后方,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那张脸上没有平日里的轻佻和浮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到近乎刻板的表情。他的目光越过行长的肩膀,直直地落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雪之下一个人身上。
雪之下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不是目光——像是在审视,像一把无形的刀,从头顶一寸一寸地往下刮,刮过皮肤,刮过肌肉,一直刮到骨头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人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像是被一只猫盯上的老鼠。
是行长吗?雪之下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绫小路——但对方甚至没有抬头,手指还在不紧不慢地翻着文件,仿佛进门的两个人只是两团透明的空气。
那道目光,是四宫辉夜的。
此刻的辉夜,不像是那个在走廊里比着“Death”手势的轻佻的逗逼。她站在绫小路行长身后,像一个忠实的影子,一个完美的替身,一张行长的传声筒。她看向雪之下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妙的光芒——既钦佩,又有恨意。
两人走到行长办公桌前的那一刻,绫小路行长的声音刚好响了起来。那个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生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好久不见啊,丰川社长。”
“久疏问候。”丰川祥子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客气,哈气道
她的腰弯得很标准,姿态放得很低,这是面对母公司最高权力者时,一个子公司社长该有的姿态。
但四宫辉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雪之下。
“我听说——”她开口了,声音从绫小路行长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语调,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的重量,“东京中央证券成为了Spiral的财务顾问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死死地钉在雪之下脸上。
东京中央证券的话事人明明是丰川祥子,哪怕丰川祥子就站在雪之下前面——四宫辉夜的目光,全程都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仿佛这不是在向丰川社长提问,而是在给雪之下下马威。
丰川祥子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四宫董事的目光全程都在雪之下身上,这倒是个好消息。她不用直接承受来自母公司的压力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雪之下——”她侧过身,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声,语气轻快得像在甩掉一个烫手山芋,“你来解释一下!”
说完,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了半步,将雪之下推到了舞台中央。
小机灵鬼。
雪之下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向前迈出一步,对上四宫辉夜那双轻蔑中带着敌视的眼睛,微微点头:“是。这次……”
他刚开口,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
“也就是说——”
四宫辉夜的声音像一把刀,精准地切断了雪之下的话头。她从绫小路行长身后走了出来,步伐从容而缓慢,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但每一步都像是在缩短某种距离,像是权力和气势上的碾压。
她走到雪之下侧边,微微侧头,用一种惊讶的语气开口:“贵公司,打算和本行为敌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行长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继续往下说,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假惺惺:“这可真是不得了啊。我当初可是忠告过你,叫你老老实实听话的——难道你忘了吗?”
那语气,那姿态,那微微偏头的角度——无一不在传递一个信息:你,雪之下直树,不过是个不听话的下属,而我,是来提醒你认清自己位置的人。
雪之下看着他那副嘴脸,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当然记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四宫辉夜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就接了上去,快得像是一记反击的刺拳。他转头看向四宫辉夜,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温和的弧度,表情真诚而谦逊,像是一个乖巧的后辈在向长辈汇报工作。
人畜无害。
但那双眼睛深处,藏着某种让四宫辉夜心里“咯噔”一下的东西。
“这只不过是我们公司业务的一环罢了。”雪之下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的使命,是为了中央证券贡献收益。”
他说完,不紧不慢地转过头,目光越过四宫辉夜,落在了办公桌后面的绫小路行长身上。
那个转向,从容得像是在说:你,四宫辉夜,不是我的目标。
“这次的项目对我们公司来说是个重大的机遇。”雪之下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热忱和干劲,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在认真汇报工作的子公司职员,“如果我们能阻止电脑集团对Spiral的恶意并购,那就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中央证券的实力!”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绫小路行长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为此——我会投入全身心的精力来完成这个项目。”
那四个字——“全身心的精力”——他说得极重,像是在立军令状,又像是在宣战。
“全身心?”
四宫辉夜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种夸张的调侃,像是在听一个孩子说“我要当宇航员”时那种忍俊不禁的笑声:“真是夸张啊——哈哈哈。”
那笑声在安静的行长办公室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刺耳。
雪之下的笑容消失了。他缓缓转过脸,看向四宫辉夜,那张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层薄冰突然被撤走,露出了底下冰冷刺骨的寒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鄙夷。那是一种比任何情感都更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是彻彻底底的漠视。
“堂堂的东京中央银行——”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隐隐的、克制到极致的鄙视:“不打招呼就抢走子公司的业务。”
四宫辉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笑容像被冬天的寒风吹过,一层一层地冻结,最后定格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弧度上。她眯起眼睛,看着雪之下,瞳孔微微收缩,等雪之下接下来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雪之下向前跨出一步。
那一步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行长办公室里,那一步的声音却像是一记战鼓,沉重而坚定。他站到了办公桌前方的正中央,目光越过桌面,死死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绫小路行长。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咬肌微微鼓起,像是在用力咬着牙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那种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烧得他喉咙发紧,但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差点就没骂出来了:“还制定一个近乎诈骗的方案——”
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沉了几分:“居然还得到了董事会的批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丰川祥子站在一旁,瞳孔地震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雪之下直树,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当着行长的面扇他巴掌啊!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她已经在心里飞速地打起了辞职信的草稿——不,或许连辞职信都不用写了,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吧。
但雪之下还没有说完。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加沉稳:“我能想象到各位在这个项目上倾注的心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绫小路行长那张依旧没有表情的脸,扫过四宫辉夜那双眯起的眼睛,最后落回行长身上。
“为了与之抗衡——”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像一面战旗在风中展开,“我也需要下相当大的决心。”
“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钉进木板里,坚定、沉重、不可动摇:“我们会投入全身心的精力,彻底击垮贵行与电脑杂技集团的联军——”
他一字一顿,目光如炬:“望——周——知。”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丰川祥子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大脑一片空白。
雪之下直树——一直这么勇的吗?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被贬到中央证券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四条真妃会那么针对他了。她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收了一个什么样的刺头啊!
现在向二人解释“雪之下这个替身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还来得及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雪之下自作主张的啊!丰川社长的内心在疯狂呐喊,但她的嘴唇只是无声地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雪之下!”四宫辉夜的声音从侧面炸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那愤怒里有什么?是被无视的屈辱?是被挑衅的暴怒?是作为绫小路行长替身被冒犯的尊严?还是——作为曾经对雪之下说“你已经完蛋了”的人,却被对方当着最高领导的面反将一军的羞耻?
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但四宫辉夜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真实的、滚烫的、毫不掩饰的怒火。
“客户至上。”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响起,打断了所有的暗流涌动,绫小路行长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表情依旧是那副“跟我无关”的模样,但他的目光第一次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雪之下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赞赏,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偏见的——兴趣。就像一个人看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说出的话比平时多了许多——多到让四宫辉夜都微微侧目:“这是我们的使命。不管是银行还是证券公司,为了各自的客户,竭尽所能就行。”
他顿了一下,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太细微了,细微到没有人能确定那是不是一个笑容。
“那么——你就好好努力吧。”
雪之下愣住了。
他本以为会迎来暴风骤雨般的训斥,或者至少是一番冷嘲热讽。但绫小路行长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是一种……鼓励?
雪之下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微微点头,声音平稳地回答:“好的。”
丰川祥子站在一旁,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雪之下这能没事啊?他几乎就是当着行长的面扇巴掌了——我都想着准备好写辞职信了。这能没事啊?行长这么好说话吗?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像一颗种子在疯狂生长——是不是以后我也可以……?不不不,一有这个我危险的想法,祥子的大脑危险感受器,就立刻发出警报,让她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掐灭了。
行长办公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走廊里,四宫辉夜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他站在行长办公室门口,目送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笑了。
一开始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他她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一种诡异的回响。他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的心情,异常的愉悦,是一种看到猎物在自己面前挣扎、却又不急着收网的、病态的愉悦。
能在行长办公室里面对面看到这样一场大戏,而且还能接着看雪之下和自己的老对手坂柳副行长的决斗——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会无聊啊!
四宫辉夜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脸上的表情慢慢恢复了平静。他整了整领带,恢复了那副严肃的“行长替身”姿态,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走廊里,笑声的余音还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仿佛刚才行长办公室里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那声愤怒的“雪之下”,那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场表演。
很快,二人离开后,雪之下直树刚走出东京中央银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赶往Spiral总部。局势已经到了分秒必争的地步——银行那边可不会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Spiral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董事们或沉默,或低声争论,却没有一个人能拿出有效方案。
“SAO这条路走不通了!”赤坂龙之介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怒声道:“一群废物!连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社长,请冷静。”门口,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雪之下已经走入会议室,他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口:“我们带来了破局方案。”
一句话——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雪之下走到桌前,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计划书,递到龙之介面前,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龙之介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封面——瞳孔猛地收缩,“这是……?”
雪之下直视他,语气平稳而锋利:“被动防守,只会等死。”
他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开口:“以牙还牙!所以我们的建议是,反向收购。”
“……”
会议室,瞬间炸裂。
董事们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龙之介死死攥着那份计划书,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绝境之中,第一次出现了“翻盘”的可能。】
秀知院学园 · 学生会室
“这已经不是顶撞了吧……”石上优低声吐槽,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自嘲,“这是直接宣战啊。果然,雪之下这种强势的性格,我是学不来的。”
“而且对象还是行长?!”藤原千花一脸震惊,“这个人也太敢了吧!”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四宫辉夜,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不过辉夜同学你也很夸张诶!刚刚在行长办公室那副样子——完全就是另一个人吧?两面人!”
石上毫不犹豫地点头补刀:“确实,切换得太自然了。”
辉夜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说完了吗?”
两人瞬间僵住。
一旁的白银御行揉了揉眼睛,语气冷静而认真:“辉夜那不是两面人,是根据场合切换立场。”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我倒觉得……辉夜刚才那样子——挺可爱的。”
“……”
空气再次凝固。
藤原和石上对视一眼,“唉——会长,你太偏心了吧!”
两人异口同声地吐槽。
白银没有理会他们的抗议,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反倒是雪之下……”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在那种场合还能说出那种话——不是冲动,而是觉悟啊!”
这句话落下,学生会室安静了下来。
藤原也不自觉地收敛了表情,小声嘀咕了一句:“……有点帅。”
没有人反驳。
辉夜始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中那个站在权力顶点面前却毫不退让的身影,然后——她的嘴角,缓缓上扬。
“确实。”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兴味。
“这种对手——”她的目光微微收紧,“才有意思。”
…………………………
总武高 · 侍奉部
比企谷八幡皱眉吐槽:“果然雪之下一家都不是省油的家伙,直树这个家伙再次刷新我的认知了,这已经不是顶撞,是直接对行长开战了吧。”
由比滨结衣震惊又佩服:“那可是行长……直树也太敢了。”
雪之下雪乃一开始微微动摇,那种场合,太危险了。但当她看到绫小路清隆不仅没有怪罪,反而给予回应后,她的紧绷缓缓放松。
“……真是乱来。”她轻声说着,语气里既有担忧,也有一丝无奈,但最后她的目光重新坚定下来,“不过,这才像他。”
……………………
mygo休息室
长崎爽世无语:“不知道前因的话,我都要以为雪之下是行长亲儿子了。”
千早爱音点头:“当着行长这么说还能没事,这也太离谱了!”
椎名立希皱眉补刀:“重点是——他差点把祥子也拖下水。”
众人一致不满:“这种事就不能提前跟祥子通个气吗?也太乱来了!”
然而,丰川祥子却没有跟着吐槽,她只是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原来,还可以这样。”
众人一愣,只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开口,“说不定——我也可以学学他。”
“别学啊!!!”众人当场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