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她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吗?”水蜜桃被铂金刚才的动静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蝇,“我们加入守护者可是走了正规流程的呀……”
薄荷回答道:“或许吧……也可能人家有难言之隐?故事里不都这么演?那种看着年轻后辈倒在面前,结果自己一辈子都过不了那个坎……”
“管他啥意思!比起这个,”山双手叉腰,眉梢挑起,音量陡然拔高,“你们不觉得刚刚那个灵异有点太弱了吗?”
“怎么说?”
“都是三级,之前咱们打的那个三级灵异还会砸屏蔽器,这次这个六级掉下来的,居然连翻墙都不会!”山踢了踢脚边碎石,语气透着困惑,“简直像、像狐假虎威?瘦死骆驼?仗势欺人?反正大概是这个意思。”
“如此说来,确实……”水蜜桃蹙眉沉吟,“也许伤及根本了?”
“感觉不太像。”薄荷摇头,“它刚刚的动静也不小,更像是……脑子被糊住了?”
在三人叽叽喳喳蛐蛐女鬼时,银白色的面包车伴着刺耳刹车声横在面前。车门“砰”地弹开,铂金跃下车,额角青筋微跳,目光如刀剐过三人,最终在山身旁那具尸体上凝滞片刻,叹气道:“上车聊吧。”
车内空间稍显逼仄,塞满各色精密仪器与诡异摆件,金属冷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斑驳阴影。
铂金将车熄火,后视镜中瞥见三张紧绷的脸,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断续节奏:“嗯……我确认一下,你们确实是15岁?”
“噢,这个没有,她14……”水蜜桃话音未落,薄荷突然在身后狠掐她一把,疼得她倒抽冷气。铂金眉梢微扬,未置一词。
薄荷翻了个白眼,直面铂金:“是,但这有什么关系吗?我们目前的委托都做得很好。”
“对的对的!”山连连点头,语气愤愤不平,“多少守护者甚至都不敢接任务呢!纯挂个名吃低保,我们可比他们强多了!”
铂金没有接话,而是递过来一个平板,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人的档案:三个人的年龄均为20岁,有着相对完整的履历,并特别备注魔法少女变身后样貌与原本存在差异,以此来掩盖发育问题。
“虽然不会明文规定,但原则上是不可能让未成年人成为守护者的,这太危险了。”铂金的目光钉在水蜜桃身上,像一把试图剖开谎言的刀。
“可我们不是普通孩子……”水蜜桃攥紧衣角,指尖泛白。
“所以你们的未来才更值得珍重。”铂金语气忽而柔软,眼底却浮出暗色,“如果这事不是你们主动的,那你们可能被利用了。在管理局那边,引荐未登记的守护者是有不菲的奖金的。”
“这件事就这样吧,这个任务你们也不需要再跟进了,后续调查由管理局接手,你们的情况我会举报给相关人员……”
“举报!”作为学校里常年被打小报告的山,本能地后退半步,声音陡然拔高,“等等!我先问一下,举报的后果是什么?”
“放心,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最多是把你们的守护者身份注销。”铂金回忆了一下曾经见过的未成年特殊能力者档案,“可能还会通知你们的父母,以及对能力进行一定的管控。”
“你们的力量破坏力惊人,放任不管相当于让小孩拿着枪在人群里乱跑。”
魔法少女们面面相觑,水蜜桃攥紧衣角,指尖泛白;薄荷不安地摸着礼仪剑柄;而山不满的情绪更是形于言表。
铂金却似乎未察觉三人暗涌的情绪,兀自道:“你们最好回忆一下,当时是谁给你们办理的注册……”
“记不清了,我们回忆一下!”
山蓦地拽着两人下车,车门“咔哒”合拢。在灵泛区边上,正午的太阳似乎也没有那么温暖。
……
“我们以后不能再当守护者的话,”水蜜桃低头看着魔力散发的淡粉色光晕微微颤动,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烛火,“那是不是没法见面了……”
魔法少女们并不是一个班级的,彼此间的联系主要依靠魔法少女身份的联系。
“那不至于,见面随时能找理由。”薄荷轻抚剑柄,但她也清楚,失去这层身份后,彼此间越走越远是一种必然。
“啊啊啊,烦死了!”山直跺脚,“不当就不当了,大不了回去当黑英雄!”
“他们还会告诉父母,被严管的话想当黑英雄都难吧……”水蜜桃情绪低落,她不敢想自己的父母知道这些后会怎样——妈妈虚弱的咳嗽声仿佛就在隔壁。
“咱们自己挣钱自己花,实在不行就溜去秘密基地!”
“黑英雄是挣不到钱的,秘密基地也早晚会没钱续租。”
对于魔法少女们来说,守护者的身份是一种荣耀,更是一张通往自由的通行证——它恰好满足了这个年龄段的人们对独立、认同与掌控感的全部渴望。
自我价值的实现、独立自主的感受都是尝过之后就回不到过去的甜头,一旦剥离,空荡和不安便如潮水般涌来。
“咱说,要不咱们死不承认怎么样?”
“死不承认?”
“对呀,反正咱们的档案上信息都是编的,咱们的真实身份也没人知道,只要咬紧牙关,最起码爹妈那边就绝对安全!然后等风头过去,再找刘姐重新注册就是了。”
“刘姐若被抓呢?”
“那就找别人!引荐对引荐人也是有好处的,肯定有人会干的……”山叉着腰顿了顿,随后压低声音说道,“实在不行,反正能力在咱们身上,咱们可以去接城外的活呀,那边天天闹鬼,总有守护者来不及管的地方……”
水蜜桃怔住,薄荷的剑柄在掌心沁出微汗,山的狂想如毒藤蔓延,在两人心底扎了根。
“这、这似乎?”
“这是双赢,我们赚点小钱,城外居民得救。没什么不好的。”水蜜桃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不过、不过,我们可以先看看最后会怎么处理。这个就当成被注销身份后的最后手段吧……说不定不查我们呢?铂金前辈不也说了吗,毕竟没有明文规定……”
薄荷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水蜜桃,随后点头认可道:“对,统一口径:不供刘姐,不露真身。桃子,你装傻,反正你档案年龄不符,就说对方变身用了你脸。”
三个人发出阴谋得逞的狞笑,旋即绷脸上车,表情肃穆如铁。
铂金被她们紧绷的小脸逗得呛水咳嗽:“咳咳,你们什么表情?”
“我们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铂金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三人强装镇定却微微发颤的指尖,心中已有八分了然:“我理解你们的想法,换我在你们这个年纪也舍不得这种自由。”
“我也不是非要做这个坏人不可,你们的能力可能不错,作为守护者如鱼得水。但既然有你们,那会不会有其他的孩子也被骗了?他们有你们这样成熟的心态和能力吗?”
“未成年人可以骗进来,那普通人呢?他们会不会觉得守护者是个很好捞钱的工作也混进来?边防军给普通士兵的抗灵异装备,一套高达数百万元,才让普通人有了和灵异对抗的能力。这些混进来的人会愿意花这个钱吗?”
看到魔法少女们犹豫又委屈的表情,铂金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这样吧,我暂时不举报,咱们先一起把这个任务做完,你们也好好考虑一下。”
“好……”有气无力。
十多分钟后,铂金忽而惊诧:“哦哟,来的这么快?”
魔法少女们顺着他的话看过去,一辆印有管理局标志的黑色SUV缓缓停在面包车旁,而后难以置信地看向铂金:不是说好先不举报吗?
铂金干咳一声:“这个不是举报,你们发现尸体的时候,我就报告了。”
车门打开,三名身着管理局制服的人员从车上快步走下,看到来人,山戳了戳水蜜桃,贴着耳朵悄声说道:“桃子,你看那个,不是刘姐吗?”
铂金并没有听到两人的悄悄话,但她注意到来人后也有些惊讶地跳下车,快步迎上去:“刘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都闹出人命来了,我哪还坐得住?”刘主任神色凝重,指尖捏着一份刚在车上打印的报告,“过来的路上,我找人看过了,我市城内失踪人员中暂时没发现与你发来的照片匹配的;从服装和面貌上来看,很大概率是城外金山路难民营的。那边主要以外国难民为主,处理不当的话,可能造成外交问题。”
都亡国了,还能有什么外交问题……虽然这样想的,但铂金也只是照常接过报告,快速扫过报告的内容:“我明白了,需要我们提供什么协助吗?”
“不是协助,”刘主任摇了摇头,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跟在铂金身后的三小只,“钻石的情况,你也清楚,既然你替钻石在执行这次的协助,我们希望你能正式接手这件事情,最好能在这个周末把这个灵异清理掉,避免事态扩大。”
铂金指尖一顿,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周末?这么急?对金山路那边有动作?”
“下午先把尸体送回去吧。”刘主任既没有点头也没反对,而是继续说道:“另外钻石要找的专家我带来了。”
“?”
送尸体这不是激化矛盾吗?铂金刚想向刘主任追问,此时从车上下来的一个打扮怪异的人。
她身上穿着一套并不便于与灵异对抗的装束——水手服、格子百褶裙、眼镜、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胸口还挂着一个写有“学生”二字的身份牌——比起学生,更像是个 Cos成学生的人。
刘主任向铂金介绍道:“这位是林雪,是管理局守护者中克系神话问题的处理专家。”
“您好,希望我们这次可以合作愉快。”林雪咬牙切齿的看着铂金。
水蜜桃看着来者不善,小声的问道:“铂金前辈,您和这位认识吗?”
“怎么说呢……她是我前女友,不过后来我出轨了,对象她的男友……”
!!!
好可怕,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