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屏蔽器散发的浅蓝光晕在铁丝网表面泛起粼粼涟漪,如同被风吹动的湖面,将危险的灵能泛滥区域稳稳隔绝在另一侧。
山单手撑住三米高的铁丝网顶部,一个鹞子翻身轻盈落地,金属网在重力作用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铂金前辈,咱两脚着地,成功着陆啊!"她对着耳麦轻快报告。
“收到,注意安全。”铂金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带着咖啡杯轻叩桌面的清脆声响,“给你们个建议——除了搜索灵能度数高的,还可以关注老物件。长时间把玩的旧物更容易残留执念,尤其是日记本这类承载记忆的载体。”
“明白!”水蜜桃应声时,灵泛区突然卷起阴风,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不过我们直接上真的可以吗?要不等钻石……”
“没问题的,桃子,”山一把搂住水蜜桃肩膀,咧嘴露出虎牙,“咱们这不就来取经了吗!”话音未落,她突然龇牙咧嘴地拽着腰间的线缆,“话说咱们一定要用这个吗?以前行动也没用过啊……”
“这是安全通讯缆,我专门找铂金前辈借的。”薄荷蹲下身,指尖依次点过三人防精神污染手环的充电指示灯,“5级以上的灵异都有场域类型的能力,一旦被闭合进去就麻烦了。安全缆可以阻止闭合。这次的灵异是从6级掉下来的,以防万一带上最好。”
山嘀咕着掂了掂肩上的线缆背包——作为小队负重手,通讯绳正以她为基站,向水蜜桃和薄荷延伸出两条银线。
三人说话间已来到13号楼前,锈蚀的楼牌在风中发出垂死的吱呀声,暗绿色霉斑如苔藓般爬满外墙,阴冷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水蜜桃仰头打量楼梯间——奇数层是住户门,偶数层嵌着绿色玻璃窗。透过蒙尘的玻璃,她能隐约看见报案人林婉所在的居民楼轮廓。忽然,玻璃倒影中,自己身后半步位置浮现出摇晃的光斑,恍惚间竟拼凑出一只眼眸的轮廓!
“啊!”水蜜桃猛地转身,背后只有空荡的楼梯间和摇曳的绿窗影子。她低头看向手腕,防精神污染手环正缓慢闪烁着黄光——这是遭受精神攻击的信号。
“怎么了?”山和薄荷同时转头。
“有东西在看我……”水蜜桃指尖无意识地在窗台灰尘上划动,留下蜿蜒的痕迹,“和报案人家看到的感觉很像……”
薄荷立即启动灵能探测仪,但仪器显示周围只有灵泛区正常的零能读数。她皱眉沉吟:“可能是零级灵异,灵泛区里这种灵异到处都是。你的灵视比较高,容易看到它们。不过白天应该没事。”
“手环其实监测的是心率,误报很正常。”:山突然捏住鼻子开始憋气,随着心率飙升,她的手环也亮起黄光,“看,我也——”
“别乱动安全设备!”薄荷一记手刀敲在她背上。
随着交流深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逐渐消散。水蜜桃看着手环从黄转绿,终于松了口气。三人继续上楼时,谁也没注意到,水蜜桃的脚印在阳光下泛起暗红,又悄然消散。
……
“601、602、603——就是这间!”山抬手按住603门把手,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霉味混着甜腻的腐香扑面而来。
“你把门掰开了?”薄荷挑眉。
“怎能空口辱咱清白!”山瞪大眼,心虚地提高声调,“明明门根本没锁,是虚掩的!”
“咱们秘密基地的门被你掰坏过两次。”薄荷随口吐槽,蹲下身检查门锁——锁舌完好无损,在山触碰前,门就是开着的。
推门而入,二十年无人居住的政府公寓呈现眼前:客厅里两张老式办公桌拼成工作台,泛黄的文件散乱堆叠,圆珠笔滚落在地。右手边的搪瓷杯积着黑褐色茶垢,蓝色棉袄搭在椅背上,口袋垂下蓝色挂带。
曾经色彩斑斓的家具上,如今蒙上一层寡淡的灰。
“队长队长,咱们怎么查?”山提问道,薄荷也看向水蜜桃。
“诶?我来嘛?”水蜜桃作为队长简单的分配任务。“那……书房和卧室薄荷负责,客厅阳台归我,厨房卫生间山去查。"
“善。”
“ok!”
三人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后,水蜜桃在客厅中央驻足,即使已经过去二十年客厅中仍留有当年的工作和生活的气息。
她仿佛看见二十年前的春天:阳光正好时,主人将棉袄搭在椅背,出门后却遍寻不着志愿者证,最终在同伴呼唤中匆匆登上援助车辆,再未归来。
她从棉袄口袋掏出志愿者证,照片上的短发女性眼角有颗泪痣,笑容温婉,姓名是刘雪琪。桌上其他文件多是志愿者登记表、物资申领单和灾后心理干预记录,似乎没有更多线索。
“这个是?”水蜜桃眼中泛起不易察觉的猩红,一股突如其来的好奇指引她朝阳台走去。
阳台中最显眼的便是一个小小的台阁:它高挂在天花板下,有着浓重的劣质塑料感。
不认识的东西,能感觉到有灵能的痕迹,或许和执念物有关?
水蜜桃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发给了铂金。
“?”
“这不是个神龛吗?也就被禁了10多年,现在年轻人这都不认识了?”
水蜜桃看着消息发愣:“我应该知道吗?”
“当年灵异爆发早期,民间祭祀的神明确实保护过普通人,所以家家户户都设神龛。”铂金解释,“你感觉到的灵能应该来自当年供奉的神,和这次目标无关。看看别处吧。”
“好的。”
返回客厅时,薄荷正站在办公桌旁翻阅老文档。她递过一本封皮印着褪色红章的《金山路难民营需求报告》:“卧室改成了文档库,我找到些失踪前的任务记录。你看看这个。”
“灵能上没什么问题……”水蜜桃简单感知了一下之后,水蜜桃快速扫视内容——这是刘雪琪提交的物资需求报告,详细记录着婴儿奶粉、儿童退烧药、女性卫生用品等急需物资,旁注密密麻麻写着“已配发”“缺货”。
“怎么感觉什么都缺。”水蜜桃吐槽道。
薄荷瞥了一眼物资条目,眯起眼睛回忆道:“金山路难民营是小型聚落,没有生产能力,靠出售废品换物资。当时正值灵灾末期婴儿潮,物资更加紧张……”
话音未落,卫生间方向传来轰然巨响——山出事了!
……
数分钟前,山正在检查厨房。
厨房倒是没什么调整,餐桌,灶台,冰箱都在,可能是出于节省经费的需求而选择自己做饭。
山拉开冰箱门,食材早已烂成了印在隔板上的黑泥,20年积攒的黏腻腐臭扑面而来。
“咦!!!”山猛地后退半步,捂住口鼻,“当年收拾的人也欠收拾了吧?不是什么都没收拾吗?”
将冰箱门合上后,她小心地绕开这片区域:“嗯……这种地方肯定没啥重要线索,执念物嘛,待会儿让桃子来看看好了!”
这么说着,山心虚的干咳一声,快步走向卫生间。
刚跨入门槛,眼前的景象让山不寒而栗: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被绳索固定在座椅上,膝盖和手肘以下砍断,蛆虫在断口处蠕动。连山都可以清晰感知到灵能正以尸体为中心脉动,仿佛一颗腐烂的心脏在搏动。
在一个已经确定闹鬼的房间里,见到这样一具残忍的尸体应该做什么?
山转身就要跑,可一双脚拦在了门口,而后门也被双手关上。双脚一步一个血印,步步紧逼,空气间浮现出似有若无的婴儿哭声,尖锐刺耳。
山不由得后退,一点点被逼到那具尸体旁,退无可退,这种灵异构建的密闭空间,一般来说跳楼都出不去……
欸?门没关上?
用于保持通话的安全绳夹在门缝中,通电防护层滋滋作响,保证了卫生间内外联通。
好机会!不过……
“桃子!薄荷!接应一下!”
一声金属交鸣的巨响,卫生间门如同被大运撞过一般扭曲变形,连带着门框一并飞出,砸在墙上后掉下,黄色的身影从门下狼狈地爬了出来。
水蜜桃一把拽住山的手腕将她拖进客厅,薄荷迅速掏出一瓶水丢了出去,水花在空中炸开,化作薄薄的冰雾墙罩住门口——婴儿哭声骤然撕裂,霜白的冰雾逐渐被染红。
“你做什么了?”薄荷再次丢出一瓶水,尽量拖延鬼怪出来的时间,“这东西白天不应该如此激动!”
“它先动手的,我这是对等报复,拿他点东西怎么了!!”山拍了拍她刚刚用能力创造的硕大水晶,那具尸体被封在水晶中间:“虽然不知道尸体是谁,不过也算重要线索吧!再说了,这可是人,总不能留给灵异当晚餐吧?”
“说的也是……”桃子举起手,“薄荷,我来给它一个大的,然后我们撤?”
“善。”薄荷将找到的文件一股脑塞进山的包里。
水蜜桃将身体全部的魔力汇聚成一束粉色的光柱,光柱刺穿数层墙壁,将封闭的楼层打出一个笔直的圆口,半个卫生间直接消失在光柱中,震落簌簌灰烬,整栋老宅发出垂死般的悲鸣。
“桃子这个伤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吓人啊!这不得直接打死了?”
“应该不行,没找到本体,伤害都是虚的……”薄荷拖住脱力的水蜜桃,将对方背上,“直接跳楼下去,这灵异估计要疯。”
最后一个逃走的山刚跃出窗框,身后轰然塌陷的碎石裹挟着猩红雾气喷涌而出,双手猩红的女人面目狰狞的看着逃走的三人,猩红雾气在靠近灵能屏蔽器瞬间剧烈收缩,销声匿迹,在数次试探后愤然离去。
就在这时铂金的通讯接了过来:“你们搞什么?收集线索动静这么大?”
“被攻击了,对方追出来了……”水蜜桃简明扼要的回答道。
“你们拿东西了?”
“咱找到了具尸体!有对方的灵能痕迹。”山立刻报告道。
“尸体?那应该有点用,”铂金架起脚,“拿去做分析,就能直接定位本体了。”
薄荷也接话道:“我这还找到一些资料,可能和尸体来源有关,放在山的包里。”
“咱的包?”山急忙问,“我这周末的作业放一块了,你没丢了吧?”
“没动你东西。”
“什么叫周末的作业?”铂金的声音略带困惑,“大学周末还有作业?”
“是初中啦!咱和桃子才十五,薄荷更是才十四呢!”
“你们都是未成年?”铂金正在倒茶的手一僵,随后咬牙切齿道,“你们在那呆着!我马上到!”
随后语音断开。
留下三个魔法少女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