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仆从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都是杨捕头的功劳,我哪有那本事。”周昼傻呵呵笑道。
周昌:“老四,你别给我装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进了缉拿队伍,借阅了不少功法,整天都在修炼波纹。”
“呵呵。”周昼还是那副痴态。
如果换做刚穿越过来,周昼势必会像个上次那样的办法捉弄这小屁孩。
但经过沈思危劝诫,又亲眼见一个好端端的人被折磨成那副样子,周昼心态又有一些成长。
周昌:“你不会以为,你可以借着缉拿队,不断立功,咸鱼翻身吧?我告诉你,祸首已经拿到,缉拿队也要遣散,到时候各回各家,你还是那个无所事事的废物。”
“是么?弄疯沈先生的人已经抓到了?在哪儿,我要去教训他!”周昼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活像个七八岁小孩。
“不用费那个功夫。”周昌仰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父亲马上就要发起一场狩猎,猎物就是这些祸害,所有受过沈老先生教育之恩的人都要参加,包括……你。”
春秋大复仇。
周天一传奇人生的开端,就是被灭满门,隐忍复仇。
复仇是江湖人的基本道德信仰。
周天一作为最大的豪侠,自然要提倡复仇,这场狩猎的深层意思,就是让下一代亲自手刃‘贼人’。
“是吗,那就更好了。”周昼转怒为喜,喜怒都摆在脸上,显得毫无城府。
“好么?呵呵,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想在父亲面前表现忠孝,重获关注。如果你这么想,那你真是蠢透了。”周昌把眼斜看来,“四哥,我提醒你,老九已经放出来了,他可是也要参与这次狩猎的。”
听到老九两个字,周昼条件反射般缩了缩。
周昼:“在父亲面前,他不敢……应该不敢打我。”
“呵呵。”周昌把周昼的表现完全看在眼里,心中非常之鄙视,“老四,我和你说这么多,都是看在你那死了的老娘和我母亲曾经关系不错的份上。”
周昌:“我现在最后给你一个忠告:等接到正式的通知,立刻坚辞不去,这样你才能长保富贵。
“你要深深的知道,在周家下一代的培养序列里,你已经彻底出局,永无回旋余地了。”
“如果还想要争抢什么,只会加速你的灭亡,到最后连京城的一个户口都保不住。”
“你懂了么?”
周昼表情为难,“但父亲叫我去,我不去是违逆父命。”
“无药可救。”周昌冷哼一声,“你想扯父亲的虎皮,你认为这会有什么用?好吧,既然你要这么有野心,那我也不浪费口舌了。”
“我现在还没有接到通知,也许其实没有我,如果有我,我再推辞。”周昼被彻底看扁,一点也不愤怒,反而唯唯诺诺,好像顶不住任何压力,随便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压垮。
“你好自为之吧。”周昌摇摇头,“起轿,去看看舅舅奖送给我的府邸。”
“少爷,这次借您缉拿队的名头,整垮了始终和家里作对的一个豪商,这个宅子就是这个豪商的产业,小人已经去看过了,低调之中又带有无尽的奢华,乃是请了江南水乡的工匠,造山设石,又迁移各种名株,简直是把南国的一方天地搬来了这里……”一个家生奴才在旁边伺候,不断阿谀奉承。
杨捕头一行人目送周昌离去,跟在周昌后面的捕快,虽然身上穿着和他们一般无二,但已经换上丝履,走动之间露出来的环佩也精贵非常,一些人还头上簪花,春风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反观自己这边,大猫小猫两三只,凄凄凉凉。
“嘀咕什么,四公子不叫你几个崽子争亏心钱,亦不会待薄了你们。”杨捕头喝止道,“等事情彻底结了,带你们去摘星楼。”
众人得一顿饭吃,好过没有,便不再那么难受了。
杨捕头安抚完众人,来到周昼身边,低声“四公子恕罪,款宴一事,我自为之,不劳四公子花费。”
周昼:“杨捕头费心,不过这点小钱我还是不放在眼里。”
说着悄悄递给杨捕头一个荷包,“里面有些丹丸,请杨捕头代为出手,一场宴席还是够的,多的也请杨捕头自处理了。”
“好说,好说。”杨捕头接过荷包,“这次缉拿,雷声大雨点小,原本预计有三四个月的风波,正好可以为公子造一个充分的历练背景。”
“但现在一个月出头,就鸣金收兵,这履历就有些蹊跷。”
两人并肩进城。
“不错,这确实是个问题。”周昼说到,“杨捕头认为我该去不该去?”
杨捕头三言两语遣散了捕快,回到周昼身边。
杨捕头:“若以修为论,四公子现在已经来到白色波纹,且质量之高,年轻的公子们都不能比肩,至少那轿上的八公子就远远不如您。”
“以此修为,定能在狩猎场上一鸣惊人。”
杨捕头:“但就怕有人大做文章,抓住您履历中的蹊跷处,告您一个欺瞒之罪,逼您交出大齐太祖皇帝的秘密传承。”
杨捕头现在认为,周昼是得到了齐皇室的秘传。
大齐毕竟是个长寿王朝,太祖皇帝更是一流的风云人物,给自己血脉后裔留下一些崛起的宝贝,完全在情理之中。
杨捕头的话没有明确建议去还是不去,但周昼已经明白其中的隐晦意思。
“不觉醒替身,都是虚妄。”杨捕头委婉说道。“在下隐藏在京城多年,几次仇人近在眼前,迟迟没有动手,就是在等这个契机。”
杨捕头说得是自己,但提醒的是周昼。
“此事须再商量。”周昼另有考虑。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离小院近了。
“如果是和您那位仆人商量,或许没有这个必要。”
杨捕头谨慎地斟酌用词,“您那位仆人忠诚非凡,义追古贤,一定是会支持您的。”
周昼同靠近过来迎接的石忠打了声招呼。“那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