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他是个官面人物，又原本与我不相干。招徕下来，可以为我日渐增长的实力背书，避免空有一身本领使不出来。”
“二则他是个江湖人物。正如他所说，京城鱼龙混杂，水面之下还有很大一个世界，我们接触不到，手里的许多东西没法出手。”
“第三，我也想借他看看突破幽波纹到底有多大的难度？”
“还是少爷考虑得周到。”石忠：“不过他身上的秘密，少爷真的不想知道么？”
周昼背着手走进了屋子，“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大方向能走到一块儿，何必纠结人心底有没有什么秘密？你说是不是。”
石忠紧跟在后面，目光盯着青石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周昼重复了一边，石忠才仿佛刚听见似的。
“是，是，我觉得也是。”
6.鳄鱼巢穴
自从突破白色波纹后，这片常人眼中的凶地就变成了周昼的一处固定据点。
鳄鱼的脑仁就那么大点，记不得周昼是他们的杀爹仇人，反而因为周昼几次固定投喂，倒把他认作了新的头领，周昼也乐得如此。
周昼一边摸着一只沼泽小狗，一边叫出了木偶替身。
“hungry,hungry,hungry。”
周昼随手丢进去一些草药、丹方。
自从周昼来到白色波纹境界，生命能量提升到了一个瓶颈之后，他就把这个替身当成一个炼丹炉来使。
大多时候都是原封不动的吐出来，偶尔也会有意外之喜，就如那次竹筒倒豆子似的蹦出来了一堆坐忘丹。
坐忘丹，对于半只脚踏入幽波纹境界的人来说，非常珍贵。
但如果境界差的太远，或者已经觉醒替身的人来说，口感有点像上辈子周昼吃的箭牌薄荷硬糖。
周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化学研究生，知道扔进去了哪些原料，但永远不知道扔进去的原料会发生什么反应。
“哇！”
木偶吐出来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周昼随手扔给手边的小鳄鱼。
小鳄鱼衔住，脑袋抖了两下，吞服下去。
小鳄鱼浑身变得和那丹药一般乌黑。
“嗯？它的眼神是不是灵动了一些？”
周昼做了几个手势，发现以前木木愣愣的鳄鱼居然会回应了。
“似乎是可以提升智力的丹药，但不知道人能不能吃？”周昼犹豫了一下，记下丹方，随后又把洞窟的大概湿度、光度也记下来了。
毕竟，你永远无法复现上一次实验的结果也算是化学实验的一个规则怪谈了。
7.河谷边。
“杨捕头，久等了。”周昼从洞窟里爬出来，朝杨捕头打着招呼。
杨捕头嗯了一声，注意到周昼脚边的动物。“这是？”
周昼低头一看，发现那只小鳄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周昼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嘬嘬，小黑子，你先回去，下次我带只鸡来给你吃。”
小黑子咿呀叫了几声，爬回洞里去。
周昼和杨捕头并排而行，前往集合点准备收队往回走。
杨捕头：“四公子，我的人已经多次目击到金谷者出现在京城街巷。”
周昼：“虎大风搞得全城如沸，他这通缉犯却还敢现身？在什么地方。”
杨捕头：“在摘星楼、由央酒肆、龙门居……”
杨捕头一连说了几个地名。
周昼惊讶：“这不是夏家的产业么？”
杨捕头：“这几处地方，都是三教九流杂处之地，奇装异服根本不足为怪。或许是考虑到这一点，金谷者才在这些地方出没。”
周昼沉思：“你认为和夏家有没有关联？”
杨捕头：“或许有，但需要进一步确证。”
周昼点点头，不着痕迹地递过去一枚坐忘丹。
两人离据点不远。
杨捕头迟疑一下，还是问道，“四公子，你……有没有远神香？”
远神香，是另一种可以增益人精神的丹药，市面上同样有价无市。
“唔？”周昼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凭坐忘丹还不足够感悟幽波纹么？”
杨捕头：“幽波纹的振荡，玄之又玄。往往要经历生死一线的大喜大悲，达到一种顿悟的境界，才能灵肉合和，觉醒替身。”
“坐忘丹只是能使人进入一种空前宁静的状态，和生死间的神秘体验还很遥远，配合远神香会更接近一些，再配合离魂水就能模仿七八成了。”
“当然，如果有觉醒之箭，那就省事了。”
周昼啼笑皆非：“你在跟我许愿呢？我虽然是大齐血裔，但大齐都亡了，我哪儿去给你找觉醒之箭去？”
“就是远神香、离魂水也很难得，不过，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这得看你事情办的如何。”
远神香、离魂水，周昼现在没有的。
但吊着驴子跑的萝卜，永远不嫌多。
7.京城西迎门
周昼又恢复了傻少爷的作态，和一群捕快混在一起，准备随着杨捕头进城。
当队伍接近城门口时，背后撞过来浩浩荡荡一群人马，为首恶仆开道，两边侍女提香，中央一个四人轿子，露天坐着的，却是一位素服儒雅的青年。
远远见了，先闻其香，再见椅上珠翠，端的是排场十足，富贵逼人。
周昼一行人正要避开。
“哦？这不是我堂堂的四哥，大齐公主的儿子，周昼么？”
儒雅少年露齿一笑，言语间却全无风度。
周昼陪笑，“八弟，真是巧了，能在这遇见你，你不是在学堂读书吗？”
周昼的八弟叫做周昌，比周昼略小一些。
他的母亲是北地首富之女，曾经被采花贼所劫，幸得周昼的便宜老爹周天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由此结下姻缘，在周天一发迹之后嫁给了他做妾室。
这京城中的许多挂了周府的宅邸，实际上原本属于周昌的母族，就连周昼的那个小破院子，也是这么来的。
“四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我也加入了缉拿队伍，为父亲做事。”周昌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比你晚一些，政绩不如你大，听说你们在皇家园林抓了一伙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