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暗室
灯火把石忠的身影拉得老长,一路延申到暗室的墙壁。
但那高高在上的女人的影子就更长,在火光放大后,把整面墙都完全盖住。
石忠双膝跪倒在地,深深低着头,以一种完全不同于周昼面前的谄媚语气,汇报着近日来的明细。
石忠:“夫人,那亡国的贱人果然留下了宝贝,初秋以来,孽种的实力突飞猛进,已经到了青色波纹的境界。”
“最近,他还不知道使了什么好处,同缉拿队的杨捕头混在一起,受他的指点、磨练。”
“奴才调查了,这姓杨的捕头,原是个江湖散人,来到京城,托人入了官籍,渐次做到捕快,从他的出身籍贯看,似乎同夏家少主先前在北边杀掉的一批地方官有些关联。”
“在这人的指点下,他已经开始冲击白色波纹境界。奴才以为,短短三月间,他能有此造化,除了有些祖传下来的宝贝,还有很大可能是觉醒了前齐太祖皇帝遗留在血脉之中的精神因子,所以才一日千里。”
那夫人听了石忠汇报,以一种倨傲的语气,“石忠,你这个奴才非常机灵。我当初令你待在孽种身边,就是为了防范那贱人留下后手,你能做好这份差事,很好很好。”
“你还能主动调查一切接近孽种的人的底细,这就更好。”
“我要奖励你。”
夫人在灯火中思忖道,“等这个孽种彻底消失,你就来九儿府上,继续做个奴才吧。”
这个傲慢的美妇人,就是周家第九子周晟的生母,叫做可罗丝。
她乃是一个西北方国的罗刹女,当年罗刹国入犯大齐,她是先锋。
彼时大齐内忧外患,不能外御其辱,在战场上连连失利,被罗刹国连破五关,马上就要打进中原。
危急关头,周天一只身出关,一剑退万敌。
她就在那时成了俘虏,渐渐坠入情网,自愿从一位罗刹女将,变成了周天一后宅中的一个妾室。
“多谢夫人厚恩。”石忠忙不迭叩头。
可罗丝夫人:“那孽种接到夫君下令狩猎的通知,是何表现?”
石忠:“他非常高兴,认为这是一个契机,可以让他重新进入家主视野。虽然姓杨的在旁边力劝不可,但在奴才的推波助澜下,他还是决定参与这次狩猎,想要一鸣惊人,为他的死老娘争气。”
可罗丝夫人脸上露出讥讽之色,“真是和那贱人一般愚蠢的货色,倘若他能坚持韬光养晦,我还高看他一眼,但是如此急不可耐,真当没有人会拿他私藏前齐秘宝的事情做文章?”
“哼哼,等他展现实力之日,就是失去赖以崛起的依仗之时。到时候,就算他侥幸突破了白色波纹境界又如何?一个没有觉醒替身的废柴,我儿可以随意拿捏。”
“石忠。”可罗丝夫人拿出一根水晶细针,水晶透过火光,在暗室中若隐若现。
可罗丝夫人:“这是某位替身使者的造物,扎在人身上可以扰乱波纹,甚至能使得替身短暂失效。”
“那孽种一定会赶在狩猎开始前,突破白色波纹境界,我要你在他修炼到紧要关头时,扎出此针。让他没有一丝一毫可能,在狩猎场上抢了九儿的风头。”
“是。”石忠双手捧过水晶细针。
可罗丝夫人的声音在暗室中回荡,仿佛一把大锤砸在石忠心上。
“石忠,好好念念自己的名字,你想不想永永远远在我家当个奴才?我的儿子,未来会成为周家之主,乃至整个天下的主人。你要是办得好,我就会继续培养你,让你成为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奴才。”
“你也不要任何不该有的想法,因为你的一切秘密,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的一切,也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的父亲、母亲,还有你的妹妹。”
说到妹妹两个字的时候,可罗丝加重了语气,“他们会过上什么生活?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明白吗?”
2.京郊村社
“你一个人在外边,要好好吃饭,不要仗势欺人,但被欺负了也不要怕,大不了回家务农,一样能活出个人样。”
“你明白吗?”
一个上了年纪的村妇坐在门口,借着阳光缝补衣服,嘴里不停唠叨。
“娘,这些衣服就别补了,我有钱,咱们以后只穿新衣服,你看。”
石忠一只手抓住衣服,另一只手摊出一锭银子。
村妇:“你去偷东西了?”
石忠:“没有。”
村妇:“那你哪来的钱,四公子家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
石忠:“都是正经赚的。”
村妇:“那就是四公子给你的,四公子对你这么好,你不能辜负了他。”
石忠抓了衣服,把银子硬塞到村妇手上。
村妇常年务农有一把子力气,但怎么可能比得上现在修炼了波纹的石忠,争抢不过,只好任他把衣服收了。“这钱可了不得,我给你收着,以后你娶媳妇用得着。”
“娘,你坐在这儿干什么,啊!哥,你怎么也在。”
一个背着柴火的姑娘惊喜地奔了过来。“还没过年,你怎么回来了。”
“四公子给了我几天假。”石忠站起身,去把柴火卸了,“爹呢?娘说你们一起去打柴了,怎么没看见他。”
“去给别人帮忙了,让我先回来。”
石忠把柴放好,就要进屋帮衬,两位女性成员说什么也不让他进灶台,石忠只得来到门口等着。
当饭香飘出来时,道路上远远出现一个魁梧的汉子。
“爹!”石忠奔了过去。
“嗯。”一个上了年纪却依然健硕的农夫见了儿子,露出些许喜悦,拍了拍石忠肩膀,然后就恢复了惯有的沉默。
“爹,你去帮谁家忙了?”石忠接过慢慢一捆柴火。
“有两家人都叫我去。”农夫慢慢说道,“大棒家,还有蹬前刘地主家。”
“我去帮大棒了。”
石忠:“为什么?大棒一个单身汉,家里剩个瘫子老爹,帮他有什么好处?刘地主兴许还能赏点工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