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秋仰着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修补的方案了。坐在他脖子上的飞云也跟着有样学样,一脸认真地盯着那个窟窿。直到她自己先撑不住了,强行把序秋的脑袋扳正。
“序秋哥哥,不要再看了!那个洞又不会自己长好!”飞云有些吃味地拍了拍序秋的头顶,气哼哼地宣告,“快陪飞云大人玩!冒险时间是不容许被浪费在盯着木板看的!”
序秋无奈地叹了口气,腿上还有个小黑团子正抓着裤腿。
“大姐头,看来在哄好这两位之前,我们是没法干活了。”序秋侧头,对着角落里长吁短叹的滨江露出一抹苦笑。
“我就纳闷了,宁海那算盘珠子成天拨得乱响,为什么就不能接受金钱赔偿?”滨江挠了挠头,眼眸里满是不解。
论挣钱,滨江在东煌绝对是独一份。港区里那些名贵的花草,引进的珍稀树种,实验楼里那些设备,不少都是走她的私账。
可偏偏管账的宁海崇尚节俭,东西能修绝不买新的。对于恶意破坏公物的行为,更是要求肇事者自己动手修复来洗刷罪孽。
“因为大姐头还没诞生的时候,东煌每天都穷得叮当响。”抚顺坐在板凳上,在书中空白处涂涂画画,“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能省则省,是不会因为大姐头有钱了就改变的。”
序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想起年幼时,飞云她们还没现在这么能闹腾,几个人最喜欢跑去东煌的菜地里撒欢。有时候看到新菜苗,嫩生生的,他就偷偷揪一片叶子塞进嘴里。每次都会被逸仙她们抓住,虎着脸让他赶紧吐出来。
伏波和飞云更离谱。她们不光偷吃菜苗,还会把萝卜从土里拔出来看一眼能不能吃,不能吃再塞回去。
那时候的港区,很穷。
直到滨江加入港区,从重樱商人那高价买来一整套自动化设备,偌大的菜地实现了自动化,逸仙有了更多时间做别的事情。
不得不说,那位重樱商人的技术确实巧妙。序秋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那套技术研究透彻。
他的科研启蒙,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序秋想。在科研上有那般造诣,想必在重樱也是地位很高的存在。等之后,想办法说服鞍山姐带他去拜访一下。
“咚咚。”
滨江的脸色唰地白了,求救般地看向序秋:“完了完了,宁海还是杀过来了!”
序秋也郁闷至极。
不应该啊,所有的变量都在他的计算之内。宁海应该不会出现在的。
飞云从他脖子上嗖地滑下来,迅速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飞……飞云大人会为你求情的,大姐头你保重!”
这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模样,哪有半点可信度?
滨江心一横,已经做好了被宁海拎着耳朵教训的觉悟。
“咔哒。”
一道蓝白色身影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摞书籍和几卷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墨香。
“海天姐?”序秋愣住了,随即看到她怀里那堆东西,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宁海说,她今晚临时有事。”海天落落大方地走进屋,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但课业不可荒废。所以,今晚由我来代课。”
滨江长舒一口气,喜形于色地拍了拍胸口:“不是宁海就行!海天,你教,你随便教,我绝对不捣乱!”
相比于死里逃生的滨江,冒险四人组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
“飞云大人突然困了!”飞云一个打滚蒙住脑袋,瓮声瓮气地喊道,“飞云大人要睡觉了!海天老师晚安!”
“我也困了!”伏波有样学样,贴到飞云身边。
抚顺啪地合上《核物理假说》,连人带书消失在被子里。
眨眼间,只剩下序秋孤零零地站在海天对面。
序秋:“……”
他与海天对视许久,试图感化海天。可海天那双山吹色的眸子却越看越委屈,眼帘微垂,像是序秋再拒绝一秒,她就要当场吟出一首感时伤世的悲诗。
“好吧……”序秋举手投降,“海天姐,今晚学什么?”
海天瞧了瞧床上那三个小蚕蛹,优雅地展开画卷:“‘小儿弄笔不能嗔’。不如你随我画一幅《小儿假寐图》?待画成之后,我们将其挂在门前,供明日巡查的长风和鞍山欣赏,如何?”
床上的三个死尸齐刷刷地坐了起来。
“海天老师,我觉得我现在精神百倍!”
“没错,学习使飞云大人快乐!”
抚顺更是连桌子都摆好了,一副勤学好问的模样。
海天的目光一直落在序秋身上:“现在可还舒心?或者,我也叫上滨江一起入画?”
滨江震惊地指着自己:“我?海天,你别太宠这小子了!”
“大姐头还有更要紧的事做,还是算了吧。”序秋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天花板,及时出声解围。
海天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抬眸。当看见那个窟窿时,瞳孔猛缩:
“这……这是谁做的?”
“我不是怕这小子憋得慌吗?”滨江心虚地傻笑着。
海天轻轻摇头,表情复杂:“难怪镇海那般生气,却又不肯说明缘由。明日上午宁海定然会察觉到的。今夜……能补救吗?需要何种木料?我去库房取。”
“来不及了。”序秋皱着眉头分析道,“宁海姐对库房里各种材料的存量都了如指掌。明日周一,是她例行盘点的日子。瞒不住的,只能就地取材。”
他在屋子里环视一圈,目光定格在海天带来的那些画卷上。
“海天姐,我有个好主意。”
三小只呆萌地看着序秋。海天看着序秋的表情,隐约有所察觉。
一番忙活之后,天花板竟然恢复如初,连一丝缝隙都寻不见。
“好兄弟!”滨江重重拍了一下序秋,“够机灵!等出去了,大姐头带你去后山林子里,请你喝上好的……”
“嗯?滨江,你刚才说要请无恙喝什么?”海天蹙起秀眉。
“喝茶,喝茶好啊,喝茶养生,喝茶……”滨江急忙改口。
序秋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轻声提醒道:“海天姐,时辰不早了,一会儿海圻姐该过来了。”
海天微微颔首,收起画具:“好。明日我掌厨,可有什么想吃的?”
提到海天掌厨,序秋四人组异口同声地喊道:
“少放辣椒!”
海天沉默了半晌,眼眸中闪过纠结,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禁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