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别来烦我。”
刚才,夜枭看了莉丝娜一眼,便转身走向窗台,对那滴鲜血的主人斥骂,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砸进莉丝娜与莫瑞娅心里。
首领态度恶劣,换作身后是其他客人,莫瑞娅都要出言安抚了。
但她身后是这个国家的六公主,曾给黑市带来变革之人,美妇人平静的面容裹藏笑意,不出声,任由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1,2,3……
“玛丽,你是想收养小孩了?”
看在莫瑞娅面上,夜枭视线多在莉丝娜身上停留一会儿。
圣教有抚养孤儿的义务,法律认可的收养关系需要圣教介入,莫瑞娅的背景经不起调查,夜枭没认出莉丝娜身份,以为这是来求他疏通关系。
莫瑞娅忍不住笑了,松开莉丝娜的手,大拇指在对方手心画圈,正要松手被反抓住,莉丝娜的手指在她手心画了个叉才松开。
“首领,这位是六公主殿下,她找您谈一桩生意。”
莫瑞娅让出身位,右手手指伸向莉丝娜脸颊,轻轻向下拉她的眼颊肉,向夜枭展示她恢复猩红的眼眸。
“夜枭先生,许久不见,您的身手感觉更伶俐了呢。”莉丝娜也打招呼道。
这声音……确实是莉丝娜。
夜枭大半张脸被面罩蒙着,却能从他变呆滞的眼神想象出表情。
他握剑的手抖了一下,利落收剑,右手抚胸,缓缓屈膝、单膝跪地道:
“您的夜骑士,参见六公主殿下,方才……多有僭越。”
这回轮到莉丝娜眼神呆滞,不等她有所表示,莫瑞娅也恭敬告退:
“首领,六公主殿下,您二位交谈吧,我不打扰了。”
莫瑞娅?
莉丝娜扭头,目送她独自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临走关门,“咔哒”一声,还上了锁——原来是有门锁的啊?
回过神来,看着不打算起身的夜枭,莉丝娜也不能就让他这样跪着,尝试开口道:
“夜枭先生,您……”
“请您不要使用敬语,对您忠实的骑士下达命令即可。”
莉丝娜嘴角抽搐,眼皮一跳一跳的,她真是受够了,平日不是好好的么,今天遇到的人怎么都如此反常!
“夜枭,你先起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下,您答应接受我的效忠了?”
“我需要先搞清楚现状。”
闻言,夜枭低下头,像是铁了心一定要让莉丝娜接受他的效忠,莉丝娜深呼吸,双手合十让自己冷静。
对了,就是这个。
“夜枭,按照埃勒门律法,册封骑士需要君主或储君的见证,需要领主授予骑士一块土地,以及圣教的仪式剑,我是没法接受你口头效忠的。”
他好似被说动了,起身向自己刚才睡觉的躺椅走去,坐在躺椅上。
莉丝娜见状,松了口气,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结果夜枭拉开办公桌抽屉,从抽屉里翻出两封文件拍在桌面,同时拔剑将剑递给莉丝娜。
“君主及储君的见证实际上只需要按手印,而仪式剑代表的是圣教认可,六公主殿下身为预备圣女,任何剑在您手上都是仪式剑。”
他再次于莉丝娜面前单膝下跪,言辞清晰而有条理:
“左边那份是暮晨街的房地产证,我已经通过合法途径将它转让给四王子殿下,四王子殿下又将它划到了您的名下;右边的文件是册封契约,四王子殿下已经署名。”
斯戴欧!
莉丝娜明白了,但又没彻底明白——四王子斯戴欧给她设了局,让夜枭这个来历可疑的黑市领袖当她的合法骑士,但为什么呢?
要说四个兄长中谁跟莉丝娜关系最近,那就是斯戴欧,亲近到能直呼名字,为什么他要让莉丝娜跟定时炸弹绑定?
曾经与斯戴欧相处的一幕幕走马灯般闪过……他被人利用了,莉丝娜如此推定。
这份册封契约相当于把莉丝娜、斯戴欧、夜枭三人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坑莉丝娜的同时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如果斯戴欧单纯下藏匿着心机,为什么要做损已不利人的事?那就只可能是他被利用了。
莉丝娜红眸泛冷,她不再推脱,但也没接夜枭的剑,只是在册封契约上签署自己的名字。
“夜枭,我现在以领主身份命令你,将事情的全貌告诉我。”
“遵命,六公主殿下。”夜枭起身,收好文件,缓缓解释道:
“您还记得七年前,第1次踏入暮晨街,对我所说的话么?”
七年前……莉丝娜想到什么,表情古怪:“你是说,‘夜骑士’那句?”
她仗着自己现在领主的身份,当夜枭面走神,心中波涛汹涌:
“欧离!!我记得你借我之口说过,‘夜枭先生,真的不考虑做我的夜骑士么’,对吧?”
莉丝娜没有质问出口,但她的心声对欧离来说如雷贯耳。
“呃,小莉丝娜,我只是犯了每个骑士小说爱好者都会犯的错。但你仔细想想,夜枭这种人真的会把玩笑话当真吗?”
也对。
莉丝娜双手合十,平复一下心情,问夜枭要了一杯水。
见她冷静些,夜枭开口解释:“跟那句话没关系。”
“小莉丝娜,我就说不关我的事吧?”欧离双手叉腰,消失不见,明明是重要的场合,却去补觉……
莉丝娜隐隐察觉哪里不对,但她被水呛到:“咳咳,夜枭,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请把幽默感用在合适的地方。”
“谨遵您的教诲。”夜枭那低沉的嗓音说出谄媚话,令莉丝娜浑身不自在,她摆摆手:
“你也不要用敬语了,至少私下不要用,像以前那样说话就行,自然些。”
“好的。”夜枭坐到躺椅上,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有点过于自然了。
“事实上,对此我也很意外。”他眼中看不出意外的样子,缓缓开口,“两周前,四王子殿下突然到访,以我拒绝受封为由向我发起死斗。”
“他说,如果我不接受你的册封,决斗会持续到将我杀死为止。”
夜枭抬头,展示脖子上的新疤:“这让我想起了刀尖舔血的日子,近些年净处理文职工作,身体都快生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