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莉丝娜惊得脚一抖，差点踢在莫瑞娅脸上。
美妇人轻轻握住莉丝娜的脚踝，帮她换好崭新的鞋袜，目光柔和，而嘴角上扬过度的黑点，出卖了她内心得意。
“我毕竟是难得管事的二把手，人员流动和蒙特勒夫人那种贵宾的举动还是会注意的。”
莫瑞娅俯视少女伪装后的面孔，右手轻轻揉搓她的脑袋，摸到假发，她也不好直接收手，象征性摸了会儿。
她绝不乐意做一个随时可以被弃置的配角，她要占据主动，给莉丝娜一生都无法忘记的……
美好的回忆。
“眼神好恐怖！”欧离不存在的喉结滚动，做出吞咽口水的样子，“小莉丝娜，女人果然都口是心非吧？她绝对有在生气！”
莉丝娜现在没空和欧离斗嘴，直接开口询问：
“原来比埃尔信里说他‘被一位不让提及姓名的贵人买下’，指的是莫瑞娅姐姐啊？”
莫瑞娅收起右手，捂嘴笑着应答：“惊喜么？需不需要我帮你插队预约那孩子的包间服务？他还挺受欢迎的。”
闻言，莉丝娜放松不少，既然贵人是莫瑞娅，那委托就完成一半了。
按照假主教的阴谋风格，他在浴场对比埃尔兄妹下手的可能性不高，本来也没有证据证明两人值得被惦记。
那可能会陷入危险的，就只剩自己了……
莉丝娜颔首：“真是谢谢莫瑞娅姐姐了，不过为了比埃尔的委托，我得先去见夜枭先生，他有空么？”
“首领他呀……”闭上眼，莫瑞娅捏捏鼻梁，让莉丝娜注意自己的黑眼圈——很难不注意到。
“近两周四王子殿下每晚都找他决斗，他好不容易调整的睡眠时间又颠倒了。”
顿了顿，她双眼睁开一条缝，莉丝娜看着她，那副担忧、愧疚的表情透过缝隙落在她眼中，于是又道：
“首领其实白天睡觉休息得更充分，但他有了理由把文件都推给我审批。”
莫瑞娅的话点到即止，莉丝娜懂她意思，但并不回应她的暗示：
“莫瑞娅姐姐，你也要注意休息啊，如果文件太多，你可以找人代替你在前台的接待工作。”
莫瑞娅摇摇头。
“这是首领安排给我的第一份工作，我在岗位上见证了暮晨街的兴盛，见证了可可带来的变革，我还期待着未来……”
她语气正经得有些凝重了，意识到这点，莫瑞娅口吻一转轻松：“不过可可别担心，我坚持不住会在这里休息的，有别人顶替。”
未来永远只是未来，不会变成现在。
莉丝娜很高兴莫瑞娅不明白这个道理，她会期待着未来，而不是想办法改变现在。
否则莉丝娜要面对的，就不是牵个手这么简单了。
“嗯。”
床头储藏私物的箱子、床侧遮挡视线的布帘、衣架挂着的常服……
莫瑞娅已经将公用休息室当成寝室的样子，抬头看表，时针指向“2”，她心中规划好时间开口：
“比埃尔最早的预约在六点，六点前可可随时能去找他——我是不介意给他放假，但他那副卖命的样子，跟我当年相像，不必要的话估计不想请假。”
“至于首领，我带可可去找他吧，免得他被吵醒，一气之下认不出可可。”莫瑞娅用右手牵起莉丝娜的左手。
“来，要用脚后跟支撑，抬起脚尖避免二次创伤，如果不习惯的话要跟我说。”
——那眼神好像在希望莉丝娜说“不习惯”。
“好，有点疼，但是不影响正常走路，就是步伐好奇怪，哈哈……”
莉丝娜绕圈走了两步，为了寻找平衡还伸开双手，一摇一摆跟个企鹅似的。
可惜这世界没听说过有企鹅，莫瑞娅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夸她可爱，只能张开臂膀护着她别摔倒。
莉丝娜的小手任由莫瑞娅牵起，那手很温暖，和她的笑一样。
“没关系吗？莫瑞娅姐姐要不要先找人代班？”
两人牵着手走出休息室，莉丝娜左顾右看，金碧辉煌的大厅中空无一人，但说不准下一刻就会有客人进来。
“没关系，可可又不需要我一路跟着。”说到“不需要我”时，莫瑞娅手劲稍微大了点。
“这个时间来的基本都是熟客，绝大部分客人去一楼共浴池，不需要我登记预约，离开一小会儿没有大碍。”
“嗯。”
莉丝娜颇有些使不上劲，正常来讲她应该回应：“麻烦莫瑞娅姐姐了，事情结束后，我们一起泡个澡放松下吧？”
但那样莫瑞娅绝对会失控，莉丝娜只能装呆蒙混过去。
一路无言，两人从左侧楼梯走上二楼，分叉口处向右，走廊的尽头便是夜枭办公室。
“可可，一会儿你要站在我身后，首领最近很吓人。”
她的手劲更大了，几乎要把莉丝娜的手腕勒红，偏偏莉丝娜自觉亏欠，不好抽手。
“我知道了。”明面上应答，莉丝娜心中向欧离求助，“欧离，你替我稍微拒绝一下莫瑞娅吧，她真的需要被泼一盆冷水了。”
“欧离？”
等莉丝娜走到门口，欧离才回应道：“小莉丝娜，我好像有点困了。”
欧离自然是需要休眠的，但……
“你怎么困的那么快？”
“嘿嘿，昨晚小莉丝娜的梦太有趣，我稍微熬了会儿夜。”
啧，关键时刻掉链子。
“咚咚”，莫瑞娅左手轻敲门扉，不见反应，便落在门把手上。
莉丝娜看着那扇刻有猫头鹰图案的门向里侧推进，她的心跳顺由牵连的一双手，传递给莫瑞娅，那只滑嫩的右手总算放松些。
“啪嗒”，门开了，门没有锁，黑市首领的威名就是最牢固的门锁。
上次莉丝娜进门，是半年前第二季过完生日后的一天，不知道这段时间里，房间有没有变化。
她站在莫瑞娅身后，视野被遮挡了大半，余光也因为屋内昏黑的环境而看不清细节，最直观的感受是——房间里没味儿。
一般来讲，每个房间都会因为空气不同而带有不同的味道。
但由于浴场被香料腌入味，闻习惯香料味后，这个房间就显得没有味道了。
“噌”，是剑出鞘的声音，不待莉丝娜适应昏暗，看清环境，“嗒”，又传来脚踩地的声音。
黑影跃出，白光闪烁，一道肉眼可见的斩击打在窗帘上，光芒顺着创口一拥而入。
“哒”，是落地的声音，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再发出轻轻的一声“哒”。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莫瑞娅面前。
幽绿眼眸盯着被挡在身后的莉丝娜，他背对照亮房间的午后阳光，那张脸用黑暗蒙住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