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在这填充之后,少正明花就想,无论理论上应该放在故事之后、抑或在引导中某些恰当环节的许多打发时间的内容,是如何在故事的不同阶段,有那么一点不合时宜地介入。
比如在最终决战前,主人公决定还是先去布置自己的家具和窗帘,而且是在故事舞台很遥远的另一边。
抑或有其他更为急切的事情要做,却在钓鱼冲浪和爬山之类的小游戏中消磨,这当然是一种趣味性的谈论。
因为无论如何,在这一种游戏模板中,作为玩乐的主体始终是玩家。那么自然要在舞台布景、故事设计、和任务叙事的基础上,先让观众满意,好忽略必然有的瑕疵。
那么在优劣的比较中,自然也有恰当的内容,使得开放世界稍稍显得不那么僵化死板,而是真让主人公能够恰当的故事中走入不同的支流,却到底汇聚起来,合理地完成整个故事的脉络。
不过还有一类游戏模板,并非是作为拿来玩乐的电子游戏,而是在类型小说中搭建的舞台。
仿真现实的虚拟实境,身入其境的现实体验,利用睡梦和时间差带来的生命体验延长和增长的第二人生。
尤其是在这一道途中,弥补人部分先天的缺憾,得以在其中取得类似世俗的成功,甚至是“超能力”那类的资质。
因此为了展开叙事,也为了适应不同的媒介。在这种虚拟实境,或可能表现为次元穿越和意识映射的游戏中,很可能不那么好玩。
叙事主体和构造循环因之发生了变化,毕竟无论如何,游戏的投资、验证和收益循环,始终依托市场和玩家,然后再通过货币的媒介表现为技术、硬件、体验、简历、社会认同等现实要素。
可在那种类型小说中,搭建故事主体的却是并非玩家的主人公,且往往能够给予超额回报,使得此类游戏当然会在最开始拥挤得人满为患。
因此不那么好玩的游戏,也会体现出世界的表征。
最终叙事的逻辑、主体和构筑都发生相应的变化,毕竟无论如何,世界的真实到底是吸引人的。
他正走到真实之中吗?少正明花却只是在回想他之前与屈泽川的交谈,似乎一时间没有将之遗忘掉,自己也好生地坐在这里。
于是在这之前的交谈之后,当屈泽川真的进入到处理事务的日程中去时,来这里见钟黄离并围绕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事故进行讨论时。
因为场景的变化,就好像豪杰要住在高大的房子,邻水要修建吊脚的竹楼,然后梁木与围墙。可等到生态崩溃时,原始社会的地表建筑就全部变成地坑式建筑。
故而在这里,或许也是在先前的指挥车上,屈泽川又不会真的只是,在他对少正明花的陈述、勾勒的图景中表现的那样。
屈泽川看起来不是一个家庭破裂、只接受了有限的教育、却又不得不负起不愿意承担的压力,依靠武力上的技艺,来勉强维持生计的体育生?还是已经毕业的那种。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但是少正明花在这种思考中却没有表现出,足够奇怪的表情。
或许屈泽川应该使用稍微陈旧的车辆?
只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必要。
少正明花觉得自己的绕进了奇怪的地方,但是在任务的逻辑上,故事中势必有相应的环节作为来时的道路,将语言符号和现实表征,过去与现在都耦合起来。
只是说,在这种叙事中,何物作为大质量天体,自定义了不知是否全然来源于其的“任务”和“超能力”呢?
那在逻辑推衍的不知何物,又决定以何种方式诠释旧有的世界呢?
因为少正明花听闻说,在精神囚笼遥相呼应的海洋上有一盲目痴愚之神,又有试图感触那神明的存在,继而跳动极端情绪和与之对应的战争等一切暴行。
最终人就沉浸陷落在这泥沼之中,苦苦不得解脱。
有听闻或有这行迹的,是要用欺骗使人杀戮、用血酬使人狂乱、用酒水使人放纵。
最终抹除洞中的壁画,记录在册子上。杀死珍奇的鸟类,记录在册子上。砸碎往昔的遗留,记录在册子上。
秩序的中心就定义了秩序的边缘,却又包藏祸心,使之永无宁日。
少正明花在这妄想中判断,或许想象与现实的偏差之处,不仅仅是他自己深深地被其困扰。
屈泽川何尝不是如此?
他能够确定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吗?
还有曾站在少正明夷身侧的自己,在过去又扮演着何种角色吗?
少正明花将之遗忘了,而且是屡次遗忘。
人类所存在的一切瞬息,在一切瞬息所作为的一切。在无常之中,又有什么在时间的表述上,真的是永恒的呢?
青春的爱憎也好,幼子的怪奇也好。
树叶修剪的枝叶,走过缝隙的白马,摧破枯竹的东风,又有什么是永恒的呢?
在这个时候,他就说,我是如此想念你。
在那个时候,她就说,我是如此倾慕你。
可到最后也全部都只是想象中的虚妄,即使是虚妄,也不能说不存在。即使存在,也不能说不是虚妄。
或许屈泽川觉得,少正明花应该能够意识到什么。
即使不是从过去两年的风闻,而只是从对他祖辈的陈述那里。
能够从他的车、他的剑还有他的衣物中,察觉到他究竟是做什么的。
但是这种察觉,或许也只是从缝隙中窥探庞大的真龙,错误地将鳞片当作了岛屿。
虽然这种比喻或许也是另一种虚妄,但同样也不能说,祂并不存在。这一个事实可以从他修剪下来的枝叶,在阳光下迅速枯黄的痕迹中显现。
是了,少正明花在风闻中听说过屈泽川。
因他是强横的,仿若非人格的阴影。在世人眼中,握住这柄剑的,又是那位居住江心,非要居住在那潮湿的“王子”殿下。
是呀,道子是老君指定的职务,流离的“王子”殿下又符合更为久远的传说故事。可他的姓名还是列在官网的若干文书上签字。
那屈泽川就像是戴综的延伸,作为全权特使名实兼备、又恃武力,逢大乱之时,挟大胜之势,自然无往不利。也正因为此,在并未发生意外的,破坏与解散昏礼的行动中,屈泽川自是压胜之人。
或者,是具体负责情报。组织和镇压工作的飞弋令?
他要保证今晚的异常事件,既能够平缓地结束。
却也不会真的因为三百年前,天下生民、九野万方,都多少受其恩惠的昭武君故事,损害了往昔契约的羽毛,抑或损害了现今道子的德行。
所谓的圣明与圣物,大概就是如此吧?
既是共识,又是往昔的盟约。
所以玄君自裁才会在政治上,给予曾经签订五帝之盟的商王,还有之后的文君与武君如此大的压力。
纵使取回天命,始受命,肢解主权体系,甚至在世界树协议下,让天下容纳了货真价实的全部世界。
尽管如此,无论是文君还是武君,还是心有不服吧?
那么骄傲与强大的圣人,怎么可能认同自己被压过了光辉?
没有任何人的合法与合理性比这个帝国更高,是因为帝国将一切其余宣称具有同等地位的实体都毁灭了。
帝国正是拥有天下,于是才能够成为帝国。若帝国未能统治天下,又从何谈起呢?
文君那般自由的人,或许不会过多在意。但是武君,却总是维持忧虑,也仿佛翦商后的武王般。所以仿佛乾朝完成了禅与让的后一半工作,进而让天下的政体,始终纠缠在禅让与血缘之间。
玄鸟家族的圣人,也想要完成共和制的后一半工作,所以才有了文君和武君先后尝试让汉君与春申君承接天命的故事。
只是他们的尝试失败了。
前者失败得隐晦,后者失败得惨烈。
仅此而已。
“古老的契约已经变得陈腐而不合时宜,又染上不祥的血液,自然需要废除。”钟黄离表现得轻描淡写,好像江湖术士般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语,通过各种观察引入话题。
“更何况,玄庭对此早有定论,未与参战的旧人,自然都不作数。留在今日,已是都尉宽宏。”
钟黄离却说着戴综的另一个职务,这当然也是那人非要在关键时期居住在潮湿地方的结果。
钟黄离将视线转向少正明花,似乎在做某种思考,稍稍深远的丝缕。
“不过这件事可以容后再提,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倒可以以这件事作为开始,来讨论交州时政。好增进我们之间对彼此的了解,你们觉得如何?”
“我没有意见。”屈泽川应和着钟黄离。
这是考验吗?探究天机与我?
但如果我想要回应这种交谈,甚至不理会可能的探究。
那我可以表达意见吗?
少正明花的这种想法,只是一句在思考中,不会说出去的废话。
而更有价值的想法是少数服从多数,且少数和多数都容纳在同一个框架下。
至少在发表意见之间,作为整体的人群通过某个议题,是要绝对多数,还是相对多数,都应该加以决定。
这是一种正确的表达吗?
“好。”少正明花在回忆和思考的间余如此回答。
在短暂的沉默后,屈泽川和钟黄离还是凝视着他。
少正明花又因此产生了新的想法,如同多数的谈玄,其实也仿佛桌游,只是有基础的空想。
那现在或许是他发言的时间了,对道子的宽仁作答。
是的,屈泽川和钟黄离,他们都平静地看着少正家的人吗?
少正明花感到猝不及防,是这个过程不那么超现实和超能力,还是说社会中的各种“拉小群”小团体本来就很奇怪呀。
不过少正明花还真附庸风雅的和少正结试过谈玄这种好像饭局的社交策略,就好似更久远的往昔地方士人间或要到附近官话区的枢纽城市修改口音般。
据说在另一个人最初预备发表意见时,另外两个人也应该如此注视,好表示他们的重视和礼貌,因为人是能比较好进行眼神交流的。
那么少正明花的第一缕思绪,应该建立在最显浅,道子的宽仁建立在胜利上。
毕竟南海对峙与辽东的上央会战,大致上处于同一时间点。
尽管在当时,也不能说乱党败局已定。
甚至预估道君南下,即将开始最后的清算,也全然是事后之言。
就算是事后之事,道君也唯独只是文攻武吓,内外合力,逼迫春申君自裁,好让他报杀父之仇而已。
但是胜负始终在两可之间,甚至两立与联合,也未尝不可。
道子就在这种时局下,顺着河流抵达龙川。
岭南宫观体系上滋生的岁虞集团,与道子结成同盟。而后在五诛诏的基础上。戴综作为道子给予的新诠释下,颁布了名为监察令的临时律法。
在某种动机的催促下,少正明花尽量使用温和的言语,这人在各种顾全中较少顾及北方的战事,反而将自己大多数的精力放在剪肃上,几若真觉得胜负已分。
但是若真按照这种胜负已分的思路,按照营私而恶意的想法。少正明花想必那位昭武殿下,取了和昭武君同样两个字,甚至得到道君认同的武君独子。
另一人也不会欢迎他老师的长子回归吧,毕竟身份底色不同,性质也有所不同。
那大司冢或也不会乐意,在六道中枢多一位执政,即使是因年岁而尚未正位的执政。
但是纵使少正明花自恃心中总有许多恶念,可是当时不是胜负未分?所以思虑此等内容未免大煞风景,可他毕竟不知晓其中内情,难免对不合常理之事妄加揣测。
只是说人居住在潮汐的地方,不利于关节的健康。又不修桥,那物资调动也不方便。
当然热心人士最关切的是,这边就没有北上的可能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