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桃子是用奶制作的吗?这是夕辛苦的结晶。
游龙花了一小时最后还是把牛奶还给了夕,夕收进她的身体里了,表示另一个桃子就留给游龙作纪念了。
在游龙的权能下,只是过去了一分钟,游龙知道自己到极限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游龙仔细的尝试了一下,真的是软软的奶香味。
毕竟没有游龙的权能加持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桃子,味道挺特别的。
桃核被游龙搁在床头柜上。
指尖的奶香味还残着,温吞的甜,掺着一丝不太寻常的涩。
游龙没多看。倒在床上,三秒入睡。
铜镰刀剁在案板上,蒜瓣碎成四瓣。
黍把最后一碟腌萝卜端上桌。方桌四面各摆了一副碗筷。白粥在砂锅里冒热气,蒸笼里的花卷码得整齐。煎蛋四个,每个的火候一模一样。
餐厅的窗帘被拉开了。晨光打进来,照在黍挽到肘弯的袖口上。她用抹布擦了一遍桌面,退后一步审视整张台面的布局。筷子和碗距平行,盐碟在正中间,醋壶挨着酱油瓶。
完美的对称。
脚步声。
游龙推门进来。T恤的领口还带着褶,头发没怎么打理。
“坐。”
黍拉开朝南的椅子,拿下扣在碗上的盘子。
游龙落座。手伸向筷子,中途停了一下。视线扫过对面两个空位。
“年呢?”
“刷牙。”黍舀了一勺粥倒进碗里推过来。“嘴里嚼了一整夜口香糖,牙龈发炎了,正在卫生间骂骂咧咧的。”
话音刚落。
走廊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动静,伴随着金属球弹跳的轻响。年叼着漱口杯走进餐厅,单手把杯子甩到餐边柜上,另一手把口香糖的铝箔纸团成球弹进垃圾桶。
三分球。空心入网。
“牙龈还在流?”黍头也没抬。
“不流了。”年拉开游龙左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金属球在桌面上滚了半圈,被她一巴掌拍住。“特辣味的口香糖以后少嚼,嘴里都起泡了。”
“那你少嚼。”
“我说的是以后。今天还得嚼。”
年撕开一片新的口香糖塞进嘴里,咀嚼两下。辣味从牙缝蹿到鼻腔,她打了个喷嚏,一只手撑着桌面稳住身子。
视线横过来,扫了游龙一眼。
没多说话。但那一眼停了足有两秒。
游龙夹起煎蛋,咬了一口。面上没什么反应。
昨晚年在走廊装的KSR-7M监控被他用采购漏洞堵了回去,但这只管得住一次。年的性格,受了挫折不会认栽,只会换路线。
今天她安静得不正常。
粥冒着热气。年啃了半个花卷。黍站在灶台边收拾蒸笼。三个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提昨晚的事。
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的预兆。木门往内转了九十度,停住。
夕站在门框里。
青色常服。正经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常服,虽然也很涩了。头发拢在耳后,露出完整的下颌线。脸色正常,呼吸平稳。
看不出任何异样。
年嚼口香糖的动作顿了一下。
黍手里的蒸笼盖慢了半拍才放下。
夕径直走到桌边。游龙右侧的椅子被拉开。她坐下来。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秒迟疑。
餐厅安静了三秒钟。
黍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桌边。站在夕对面。两只手按在桌沿,微微弯腰。
“小夕。”
“嗯。”
“今天几号?”
“初九。”
“几点了?”
“八点四十二。”
黍直起腰。双手叉在围裙上。
“你过去一整年......”她顿了一下,措辞很谨慎。“没有一天在早上九点之前出过那间画室。最早的一次是老三发烧到四十度,你九点十五分出来的,探了一下她额头又回去了。”
夕面不改色。
“今天想吃早饭。”
黍的嘴抿了一下又松开。没继续追问,转身去灶台上拿了一只干净的碗。
年的口香糖在左边腮帮子鼓了一个包。视线从黍身上收回来,横着扫了一遍夕。从领口扫到袖口,从袖口扫到搁在桌面上的指尖。
一根手指都没多余地动。衣服也没多余的褶。干净得过分。
年咬着口香糖没出声。但金属球被她从桌面拿起来了,捏在手心里反复摩挲。
黍把空碗放到夕面前。转身继续去灶台忙。
夕伸手。她的手越过自己的位置,抓住了砂锅旁的汤勺。舀了一勺粥。
稠的,底部带着粥皮,熬得刚好。放在游龙面前。
粥碗和桌面碰了一下,瓷器发出的钝响在空气里炸开。
黍的动作停了。
年嚼口香糖的频率骤然加快。
游龙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碗。白粥冒着热气,表面平整。
再抬头。
夕的手已经收回去了。搁在自己膝盖上,半垂着眼皮,拿起筷子戳自己碗里的腌萝卜。全程没拿正眼看任何人。
千年的老宅女,第一次在九点前出来吃早饭,第一个动作是给他盛粥。
年的手直接探过来,筷子伸进游龙的碟子里,夹走了那颗煎蛋。
整颗。连黄带白。往自己碗里一扔。
“我的蛋黄碎了。换的。”年嚼着口香糖,语速很快。
游龙的碟子空了。
夕放下筷子。
“你自己的蛋黄碎不碎,关他什么事。”
年歪过头。“我吃的蛋碎了,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想吃完整的。刚好他那颗没碎。”
“那你去锅里煎一颗新的。”
“锅已经洗了。”
“洗了可以再开。”
“开火浪费煤气。”
夕的手指在桌面下的膝盖上攥了一下。
“你动他盘子里的东西,至少先问一句。”
年把口香糖从左腮帮换到右腮帮。吹了个泡。
“问什么?他自己都没说话。”年偏过头看游龙。“你介意吗?”
游龙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嚼了两下,咽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
“问了等于没问,”夕的筷子点在桌面上,清脆地敲了两下。“上来就抢,事后补一句'你介意吗',跟先斩后奏有什么区别。”
年身体往前倾了两寸。
“你今天话挺多的?比你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多。”
“跟你说话的频率不代表我生气了吗?”
铛。
黍站在桌头。围裙上沾着面粉,袖口卷到肘弯,露出麦色的小臂。铜镰横在手里,刀刃朝上,刀背嵌进桌面的木纹,留下一道浅痕。
“吃饭别闹。”
年把口香糖咽了回去。差点噎着,捶了两下胸口。
夕的筷子回到自己碗里,低头喝粥。
游龙把被抢走的煎蛋位置用腌萝卜填上了。黍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转身又煎了一颗蛋,啪地拍在他碟子里。
“吃完的碗自己洗。”
黍用围裙擦了擦手,收走砂锅和蒸笼,端进厨房。水龙头拧开的声音从半掩的门后传出来。
餐桌上剩三个人。
年捏着金属球没动。
夕喝完最后一口粥,用纸巾擦了嘴角。
游龙把碗筷收拢到一起,站起来。
夕也起身了。她绕过椅子走到游龙身侧。在他伸手拿碗的间隙,一张折了两折的便签纸从她袖口滑出来,精准地落在游龙的手背上。
纸片很薄,温度不低。贴着皮肤的那面带着残余体温。
游龙翻开。
“十分钟后。画室。”
夕没等他回应。转身往餐厅门口走。脚步不快不慢,旗袍下摆的弧度随步幅轻微摆动。
便签还捏在游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一只手拍上了他的左肩。
力道不大,但压得很实。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下来,从小指到拇指,依次落位。拍肩膀的手法故意的,带着圈地的意味。
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起来绕到他身后的。
“正好。”年的另一只手从夹克内袋里抽出一叠A4纸,啪地拍在桌面上。纸张散开,第一页印着粗体的标题:《熔炉纪元·第二季》选角方案。
“电影选角。二十个待定角色,形象参考要重画。”年的手没从他肩膀上挪开,反而又加了半分力。“去我房间,现在。”
游龙坐在椅子上没起来。
餐厅门口,夕走出去了三步。
停住了。
没回头,但脚步定在那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