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使用推演模拟器大概能推演14天了吧?
咔哒。咔哒。
装饰金属球碰撞的频率在加快。年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逼过来。
十秒。最多十秒。
游龙扫了一眼现场。夕瘫在地板上,旗袍皱成一团卷到腰际,大片皮肤暴露在灯光下。地板上那滩透明黏液洇开了小半平方米,腥甜味浓得刺鼻。
这场面,解释不了。
手伸向腰间。画境里摘的两颗桃还在。触感温热,表皮绒毛蹭着指腹,能感受到内部的汁水在流动。奶香味混着蜜桃的甜腻钻进鼻子。
需要什么就获得什么。
媒介在手里。需求很明确,抹掉这间房里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
游龙捏住第一颗桃。权能灌注进去的瞬间,桃子表面的绒毛竖了起来,从淡粉变成透明,果肉在三秒之内脱水、塌缩、碳化,化成一撮细灰从指缝洒落。
灰烬中间,有东西硬硬地硌着指节。
一块晶体。拇指盖大小,完全透明,内部有极细的纹路在缓慢游走。拿在手里没有重量感,但温度极低,冰得手指发麻。
【奶香味墨水蜜桃】
【由游龙的权能,被夕加工制成的。】
【可以回溯到半小时的身体状态】
咔哒。
年的脚步到门口了。
游龙没有犹豫。五指收拢,晶体在指间碎裂,粉末带着一股凉意散开。他蹲下身,把粉末朝夕的方向一推。
透明的粉末接触到地板的瞬间,开始吸附。那滩黏液、水渍、所有不该出现在木地板上的东西,被粉末逆向吞噬。液体的边缘往回缩,从扩散的形态收束、凝聚、消失,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一样。
夕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卷到腰间的旗袍自行展平,褶皱被一道无形的力抚顺。领口扯开的盘扣重新归位。浸透衣料的汗渍从布料纤维里被抽离出来,蒸发成无色的气体。
呼吸频率从急促变成平缓。胸口的起伏幅度减小。脸颊上的潮红一层一层褪去。
五秒。
地板干了。空气里的腥甜味散了。夕安安静静躺在那里,青色旗袍平整服帖,脸色正常。看上去就是个画画画累了、顺势躺在地上睡着的人。
门把手转动。
年推门进来。
她站在门框里,左手搁在门框边缘。视线先落在地上的夕身上,再慢慢移到游龙脸上。
“大半夜的。”
年把金属球握在手心,不抛了。
“你搁我妹房间里蹲着干吗?”
游龙靠着墙,双手抄在兜里。姿态松散,呼吸平稳。
“画卷构图。她说有几处透视关系拿不准,让我过来看看。”
年的视线扫过房间。满地的画卷摊开着,颜料罐东倒西歪,确实是夕干活时的常态。再看地上躺着的夕,呼吸均匀,睡相安稳。
“看构图看到凌晨两点?”
“她较真。同一处构图改了六版,第七版改到一半人就睡过去了。”
年没接话。
她走进房间,绕过地上的画卷,蹲在夕身边看了两秒。伸手探了探夕的额温。正常。又凑近闻了闻。
墨水味。颜料味。纸张味。
干干净净。什么多余的味道都没有。
年站起来。
“那你解释解释这个。”
她从兜里摸出终端,屏幕朝游龙翻过来。
监控画面。走廊的俯拍角度,时间戳清清楚楚。画面里的游龙从自己房间出来,走到夕的门前,停顿了一下,推门进去。
时间戳显示:02:07:12。
年的拇指在屏幕上一划,画面跳到下一个时间节点。02:07:12到02:14:33。将近七分钟。走廊里再没有出现过游龙的身影。
“现在两点一刻。”年收回终端。“七分钟,就看了几遍构图?”
“你当我傻?”
游龙的后背贴着墙,没挪位置。
脑子在飞速运转。年盯上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位岁的碎片就在用各种方式试探他和夕之间的距离。装监控是早晚的事。
但装的位置、设备的规格,这才是重点。
游龙伸出手。
“终端给我看一眼。”
年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看什么?”
“你那个监控的画面。”
年犹豫了一秒,把终端递过去。
游龙接过终端,没看监控画面。拇指划到设备管理界面,找到绑定的外接设备列表。
第三行。
型号:KSR-7M。制造商:罗德岛可露希尔。用途:高敏感区域全光谱持续监控。
游龙把终端翻过来,屏幕朝年。手指点在那行型号编号上。
“KSR-7M。罗德岛的定制款,黑市单台报价十二万。”
年的金属球从指尖滑落。她伸手接住。
“这东西不走民用渠道,只有军事承包商和特殊授权单位能拿到货。”游龙把终端还回去。“你的采购经费,走的哪条账?难道不是偷拿拍摄经费了吗?”
年攥着终端没动。
游龙往前迈了一步,拉近距离。“如果是预算,这笔支出有审批记录。我明天找黍核实一下,看看岁家有没有批过十二万的监控采购。”
停顿。
“如果是私账......”
“行了。”
年打断他。
然后她把终端塞回兜里,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声比进来时快了一倍,每一步踩得又狠又急。
走到门框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游龙。”
“嗯。”
“你最好真的只是在看构图。”
门被从外面带上。脚步声和金属球的脆响一起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游龙靠在墙上没动。
呼出一口气。膝盖有点软。精神体的消耗还没完全恢复,刚才绷着的那根弦一松,整个人的重心往下坠了两寸。
这说明年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但执行上毛躁。情绪驱动型决策,跟她的性格完全吻合。
问题在于,这招只能用一次。下回年换个干净的设备,或者直接找别的方式盯梢,就不好挡了。
地板上传来窸窣的声响。
游龙低头。
夕躺在那里。闭着眼。呼吸平稳。
但她的右手五根手指慢慢张开,摸索着往右移了几厘米。指尖碰到游龙的裤腿下摆。
抓住了。
没松。
游龙蹲下身。
夕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睁开。瞳孔精准地对上游龙的脸。
她醒着。自从游龙对她使用了某个奇怪的东西之后。
夕的嘴唇微微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见。
“……你还欠我一颗桃,现在拿什么还给我呢?”
“我可没有让你动我的身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