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洋洋得意的柳蝾不同,彦卿失去了赢得前四局的神采。
他像是泄了气的瘪下去的皮球,精气神都被抽了干净。
只是麻木的将面前的牌洗混,垒起。
尽管还有两局,但他似乎已经认输了,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如此。
“还要继续?你是绝无可能获胜的。”柳蝾笑的时候也会散发黑烟,而现在他笑的十分灿烂,而黑气也格外的浓厚。
“继续。”彦卿低着头面色惨白,他的手在颤抖,因为不甘。
就像那些穷途末路的赌徒,哪怕是十死无生也会赌上一把。
很可惜这样的翻盘机会是绝对没有不可能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认输,你完好无损的走出江家府邸。我会晚一点再告诉他们家人,至于后面的事情那是你们的恩怨了。”
对于柳蝾来说杀死一个少年很简单,但没有必要,他的修炼一直很传统,从来不走吃人魂灵的邪修。
要不是彦卿让他丢了几回面子他才懒得搭理这个人类,现在他赢了也消气了。
“但要是打完第十二局你还是输了,我可就要吃了你。”
并不是玩笑,他是认真的,他希望少年能够听他的劝离开,但如果少年执意要赌,那这场赌局总得上点有价值的筹码。
“开始吧,就算你一直作弊你也还没赢呢。就像前四局那样,我依旧有机会。”
柳蝾笑容僵硬,他死死盯着彦卿。
这一刻,他想要直接扭断少年的脖子,作弊本就不是光彩的事情,现在还被对手嘲讽哪怕作弊也没赢。
好一个没赢,这一次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输的彻底。
柳蝾气极反笑,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少年机会,好意却被践踏,被嘲讽。
作弊都没有赢过他是吧,完全忘记了自己从第六局开始一直输给自己,简直狂妄至极。
还没赢是吧,还有机会是吧,这一把就让他输得彻底,输的精光!
柳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赢我。”他将骰子抛下,骰子在桌面不断旋转,在即将停下的那一刻,一股寒风从彦卿方向吹来,改变了原本的点数。
柳蝾与他的分身整整六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但空气中并无灵力的痕迹,难道真的就只是巧合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可能,打死他都不相信。
“庄家请端牌?难道已经开始拍了?”彦卿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哼。”柳蝾冷哼一声,开始拿牌,只是改变了拿牌的顺序,最多不过是他记住了一两张牌。
换牌的顺序也不过是想拿到那几张牌罢了,最多几张连子,对子,无关紧要。
柳蝾不要筒,随后推出一张三万,他的牌很好,开始就没有废牌,同时万也不多,完全可以做一副大牌,彦卿手里的筹码已经不够多,正好用这一轮大牌足够赢光他所有的花生。
“一条。”
“杠。”
果不其然,柳蝾毫不意外,调整骰子的拿到三张一样的牌吧,杠一次也没多少有本事继续。柳蝾不屑的想着。
所有的牌在彦卿眼中宛如透明,十局的时间让他记下了所有的牌的气味。
没错,是气味。
他能够看到妖精的灵气,不只是本体和分身之间的灵气略有不同,分身和分身的灵气也有些许不同。
但凡他们摸过的麻将都会带上些许他们的灵气,而摆拍的习惯又会让每张牌沾染的灵气浓度不一样,最大和最小牌灵气最稀薄。
例如一万九万,一条九条。摸到也是最先打出的,而四五六万(筒)(条)位于中间牌,则会不断的思考更换,停留在手里的时间更久,气味也更浓。
彦卿用十轮的时间记下了所有的牌,此时桌面已经不再是单方面透明,甚至对彦卿牌面更加明朗。
但这还不是彦卿十轮时间做的全部,他还练习了真正的杀招。
彦卿掌心悄悄的夹住最右边牌,在想要的牌的位置迅速替换。
“暗杠。”
没错,想要赢就要作弊,从一开始就是如此,没有光明正大的胜利,只有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作弊。
彦卿的手快速在牌面上移动。手指连最细微动作都没有,然而牌堆里却悄然无声的发生了变化,某些牌的位置悄悄发生了改变。
摸到牌后,他再次推倒了四张牌。
“暗杠。”
四张一样的麻将条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牌墙以惊人的速度缩短。彦卿的手牌越来越少,面前的杠牌却越来越多。所有的条子牌都在他面前聚集。
“你!”柳蝾的眼睛猛地睁大,双目之中似乎有火鸦喷出,他站了起来,大声呵斥,却只能说出了一个字,后面的话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我?我怎么了?”彦卿的声音很轻,语调略快,像是在跟人聊天说笑一般。
作弊!绝对的作弊!
“哼,你自己明白。”柳蝾重新坐了下去,他无法说出彦卿作弊的事情,他没有丝毫的证据,就像是彦卿没有证据证明他用分身作弊。
最后一组牌被推倒。
“暗杠。”
四张九条。
彦卿面前只剩下一张手牌,其余的都成了杠牌,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柳蝾盯着彦卿的牌,大气都不敢喘,他已经四联杠,手牌只剩下一张,若是自摸将是满番,而这番数足够赢光他手里的所有积分。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就连看戏的白宜、胡鲤、灰肇都目不转睛的看着。
彦卿伸手摸向牌墙,眼睛含着笑意的看着柳蝾。
他故意将自己拿牌的动作变慢,让柳蝾能够看清他每一个动作,而屏气凝神观望的还有围观的那三人,灰肇啃得瓜皮掉地上了他也没有管。
他将摸来的牌与手牌并排,随后一同推出。
“自摸。”
两张牌牌面朝上,一对六条。
“清一色,四杠,自摸三家.......”
柳蝾感觉头痛欲裂,他瘫坐在座位上,其他分身则开始一张张翻开桌面的牌,检查彦卿是否出老千。
牌是正常的,骰子也是正常的,是彦卿赢了。
“砰!”
柳蝾的手狠狠砸向桌面,就如同胡鲤说的,他输不起。
十一局开始前柳蝾嘲笑彦卿是个赌徒,但真正的赌徒却是柳蝾。
“一人六局,现在才十一局,还没完,我还有一局。”
“再来!”他的手已经摸向了牌面,开始洗了起来。
彦卿没动,他看着柳蝾,看着柳蝾越垒越高的牌墙,淡淡的说道:“你已经没有积分了,你输了。”
“我追加,我拿命跟你赌,只要你赢了,我就.......”
“闭嘴柳蝾。再说一句话我就砍了他。”白宜的刀刃出鞘,夹在了彦卿的脖子上。
“柳蝾老弟,过了过了啊。”胡鲤打开扇子挥了几下,他转到柳蝾面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么能用自己的命来打赌呢。就为了这么一个小游戏。你找乐子无所谓,输了就告诉他呗,要因为这个玩命的话,那我们可不许。”
“告诉他想知道的事情就结束吧,玩乐也要适度啊。”
柳蝾叹了口气,黑气也淡了下来,原本那张毒辣凶狠的脸,现在看过去只剩下了憔悴。
“我输......”
“我可以和你再来一局。”
柳蝾刚打算开口认输,彦卿先一步说话。白宜的刀刃更近,之所以没有斩下去是想听听后面说什么,如果还是赌柳蝾的命的话,白宜不介意砍下彦卿的脑袋,破坏这场赌局。
“我已经没有积分了,而刚才的话也只是一时冲动,如果你真想要赌我的命的话,那你得先赌自己的,看那把刀会不会先砍了你。”
“不用。”
彦卿将自己的花生推出去一半给柳蝾。
“积分可以分你一半,我也不追加任何赌注,只是想要你输的心服口服。”
“好好好!”柳蝾笑了,他拿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倒得干净。
“骰子丢杯子里。”防止彦卿做小动作,杯子不会被风影响。
不仅仅是杯子甚至在洗牌和拿牌时柳蝾和他的分身也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彦卿,但凡有一点作弊的动作都会被发现。
然而彦卿却没看任何一张手牌,他像是随便抽了三张,换给其他人,却都是万子,而在拿到换牌以后,牌底朝下,一张未翻,直接起身。
“胡了。”
灰肇连忙上前翻牌,并非什么大牌,但确实是天湖。
这也代表十二轮的牌局结束,柳蝾彻底输了。
“我输了,你问吧。”柳蝾笑了,分身被他收回,原本盛气凌人的气焰也彻底消失。
他输了,输的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