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回洞府,身后的世界通道缝隙又宽了一分,淡灰色的诡气顺着缝隙往昆仑墟渗,所过之处,碎骨发黑,金属锈蚀得更快。
手背上元始的印记彻底消失,庇护荡然无存。
修仙剑站在洞府中央,盯着肩侧悬浮的混沌光,面色平静,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先炼鼎。”
邪修剑倚在洞壁,魂幡搭在臂弯,黑烟蔫蔫的,闻言抬眼:“炼鼎做什么?随身带着混沌,足够你自保。”
“不够。”修仙剑抬步走到洞口,指着外面愈发明显的通道缝隙。
“混沌只能护自身,挡不住两界缝隙。缝隙合不上,诡异会源源不断渗进来,杀不尽,挡不完。”
他转身看向混沌光,继续说清缘由。
“混沌是无序本源,时刻贴身牵引,耗我心神与修为,无法长久支撑。且混沌无载体,只能被动压制,不能主动收纳、净化诡气,太累了,对我弊大于利。”
这便是要炼鼎的根由。
随身混沌仅能自保,治标不治本。两界壁垒漏隙难堵,诡异无休止入侵,与这个世界本身的诡异来说就跟灵气复苏一样,彼强我弱,久守必失。
持续操控混沌,自身耗损过大,无力应对后续危机。
需一件载体,既能藏住混沌、省却自身心力,又能以鼎威收纳渗进来的诡异,用混沌之力彻底灭杀,一器解多患。
邪修剑听完,瞬间明了。同时他的眼神也意味深长起来。
“你要炼鼎,材料在哪?这昆仑墟除了碎骨就是锈铁,炼不出承载混沌的器物。”
“不用凡铁金石。”修仙剑目光落在邪修剑的魂幡上,“你魂幡内积万年万魂,以魂为骨,以剑意筑形,万魂凝鼎身,足以承载混沌本源。”
万魂凝练,无质却有韧力,能裹住无序混沌不使其外泄,又能聚成鼎形,散出威压镇住缝隙,比任何金石都合用,且无需耗费额外时间寻材,最是高效。
邪修剑撇撇嘴,却没反驳,手腕一翻,魂幡竖直,幡面黑烟微动:“反正这些万魂也是时间之外的。万魂我出,你用剑意固形,别让混沌把我的魂冲散了。”
修仙剑点头,盘膝坐于洞府中央,凌天剑横放膝头,指尖凝出一缕清冽剑意,直冲天顶。
“聚魂。”
邪修剑振幡,黑烟轰然炸开,无数残魂从幡中涌出,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洞府。这些残魂历经凝练,并无凶戾,只在剑意约束下,有序排布。
修仙剑剑意一收,在半空勾勒出三足两耳的鼎形轮廓,无纹无饰,只求厚重稳固。
“凝鼎身。”
万千残魂顺着剑意,层层缠绕、相互咬合,一缕叠着一缕,一寸凝着一寸,以剑意为骨,以魂体为肉,慢慢填实鼎形。没有哀嚎,没有溃散,万魂**,渐渐凝成实打实的鼎身——三足撑地,稳如泰山,两耳朝天,墨色沉凝,通体由万魂凝练而成,坚不可摧。
盏茶功夫,万魂尽数入鼎,鼎身彻底成型,静静立在洞府中央,魂息内敛,威压自生。
“引混沌入鼎。”
修仙剑抬手,肩侧的混沌光缓缓飘起,落至鼎口上方。他不敢强塞,只以剑意轻轻引导,混沌似懂其意,慢慢沉入鼎腹。
无序混沌入鼎,万魂鼎身微微震颤,魂体瞬间收紧,死死裹住鼎内的混沌,既不让其外泄冲散鼎身,又不强行束缚混沌本源,两相契合。
修仙剑再催剑意,封住鼎口,将混沌彻底锁在鼎内,万魂筑其表,混沌藏其心,鼎身稳静,再无半分波动。
万魂混沌鼎,成。
鼎成瞬间,一股内敛的威压从鼎身散出,径直冲出洞府,笼罩住整个昆仑墟。
原本渗漏的诡气瞬间被掐断,渗进来的细碎诡异,被鼎威一卷,尽数吸入鼎内,鼎内混沌微光一闪,诡异瞬间灭杀殆尽。
邪修剑走上前,指尖碰了碰鼎身,冰凉厚重,万魂气息稳静,混沌之力深藏,再无外泄之忧。
“不用时刻耗心神控混沌,也不用盯着缝隙杀诡,倒是省了大事。”
说完,邪修剑转身,看了看修仙剑。
“说来你可能不知道,在你鼎练成的那一刻,所有的未来身都有了这个鼎的虚影,因为混沌唯一 ,所以只是虚影”
修仙剑站在鼎旁,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他抬手按在鼎身,神识与鼎相连,清晰感知到鼎内万魂规整,混沌安稳,通道缝隙被鼎威牢牢封堵,再无诡气渗漏。
此前的所有隐患,皆因这一鼎化解。
万魂为身,不用寻材,契合当下绝境;混沌为心,借本源之力,彻底克制诡异;鼎形镇地,稳住两界漏隙,换得喘息之机。
洞府内重归寂静,万魂混沌鼎立在中央,无声无息,却成了隔绝洪荒诡异的第一道屏障。
邪修剑重新倚回洞壁,魂幡收妥,手中拖起了鼎的虚影:“你又一次推进了一个阶段,未来的可能性进一步减少,你的未来身,也进一步减少了。”
修仙剑闭目调息,顺带吐槽了几句。
“所以我最好的情况就是不要修炼,修炼前至少有无数未来身,修炼进度越往后,未来身就越少。”
“那不是,修炼还是得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