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的手指在终端的按键上不断敲击,记录着柳德米拉四肢肌肉因为过度压迫而产生的痉挛数据。
一阵极其急促且粗暴的军靴踏地声打破了这僵持的僵局。
“咔哒——”
隔离走廊尽头的合金气密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认证并推开。
凯尔希疾步冲入这条被红色警报灯反复扫射的过道。她那件纯白色的长款工作服在快步走动中向后翻卷。由于刚才在通讯中始终无法联络上博士和阿米娅,并且这里的最高权限锁被强行刷开,她心中的警惕程度已经超过了红线极限。
然而,当凯尔希的视网膜将走廊中确切发生的画面传输给视觉神经的瞬间,她原本已经提到嗓子眼、准备叱责博士越权行为的怒火,被眼前的荒诞景象当头浇下了一盆液氮。
在这条防生化走廊的正中央,那个本该被死死拷在病床上的S级危险目标苏白,正完好无损地穿着他那件印有滑稽图案的睡衣,光着脚站在铺满冷凝金属的地板上。
那个被她勒令看守外围的罗德岛领袖阿米娅,正蜷缩在冰冷的防爆玻璃窗台下,发出均匀且绵长的呼吸声,面色红润健康。
而最让凯尔希感到常识崩坏的,是那个距离苏白不到半米、穿着一袭暗红与黑色交织外套的整合运动高级刺客。
那个代号为弑君者的暴徒,正以一种标准的双膝下跪姿态钉在地上。她那双原本用来握斩首短刀的手,正以无比怪异的合十姿势,死死地夹住一根白色的塑料输液杆。因为她的用力过猛,双手甚至在微微发颤,眼眶泛红。
凯尔希的步伐硬生生地在中途截断。
那双深邃绿色的眼眸彻底失去了焦点的集中力。由于短时间内灌入了远超自身逻辑处理能力的狂躁画面,她的大脑皮层迎来了短暂的彻底宕机。
苏白将凯尔希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倒计时,知道这是完成那该死的连环主线任务唯一且不可复制的窗口期。
苏白握着输液杆的左手骤然松开。
失去了支撑重心的柳德米拉在重力牵扯下身体前倾,整个人发出一声极其屈辱的闷哼,脸颊几乎要贴在冰冷的地板上,但那双合十的手掌依然无法分开。
趁着这个空档,苏白发出一声干涩且极其夸张的咳嗽。他将身体的平衡彻底瓦解,双眼半翻,直接朝着刚刚停下脚步的凯尔希正面扑了过去。
“医生,我刚才……强行释放能量……体力透支了。”
伴随着这句毫无诚意的宣告,苏白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刚好站在他面前的凯尔希的怀抱中。
凯尔希原本就在极端的错愕中失去了对周遭环境精确反应的能力。当这具男性温热且坚实的躯体撞开她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臂,直接压在她身上时,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规避动作。
她的脊背狠狠地撞在走廊的金属舱壁上,发出清晰的闷响。
苏白的呼吸直接扑打在她的锁骨下方。这种毫无隔离的肢体接触,在瞬间引爆了凯尔希不久前才经历过的那场灾难性记忆。那股从脊椎末端一直游走到大脑皮层的酥麻感和轻盈感,像附骨之蛆一般再次从她的肌体深处翻涌上来。
就在凯尔希的双手仍然处于僵直状态悬在半空、准备积蓄力量将这个无赖直接撕碎的零点一秒内。
苏白的右手直接摸上了凯尔希小腹上方的衣物表面。在那件白大褂略微起毛的地方——也就是刚才被他用止血喷雾画下那一横的旧址,他的食指指甲透过薄薄的布料,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坚决力度,垂直向下狠狠划出一道长长的直线。
他极其精准地补齐了那个“正”字的第二笔。
落笔的瞬间,苏白强压着即将面临绞肉机极刑的恐惧,将声音压到了极其低沉的频段。他用一种充满侵略性、自大且不可一世的霸总语调,直接贴着那对毛茸茸的猞猁耳,将系统强制要求的台词一字不落地念了出来。
“你的身体比嘴诚实。”
这句话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其破坏力远大于一枚高爆源石破片雷。
凯尔希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两处极其微小的点,碧绿色的双眼中燃烧着实质性的毁灭火光。她悬在半空的双手猛然扣住苏白的双肩,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出清晰的青筋。
“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消失!”凯尔希的牙齿磨得嘎吱作响,她的声音在巨大的耻辱感包裹下控制不住地发颤,这是她漫长岁月里从未有过的极端失态。
她刚要发力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囚犯掀飞出去,角落里却响起了极其冷静的平直声线。
一直处于最佳观测点位的博士,将战术终端稍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她完全无视了凯尔希正在遭受言语与肢体双重迫害的紧迫性,仅仅基于屏幕上的扫描数据做出了理智的解说。
“凯尔希,你的心率已经飙升到了140。这不利于你的体征循环与术式稳定。”
这句话直接掐断了凯尔希后续所有用来掩饰情绪的辩解回路。那件宽大白大褂下的身体因为这毫无遮掩的精准拆穿而僵住了。
博士没有任何介入这摊浑水的打算,她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将更大的镜头取景框留给正在剧烈喘息的凯尔希和死赖在原地不走的苏白。
而被迫全程围观这一切的柳德米拉,依旧保持着合十夹着塑料杆的姿势。
那双红色的瑞柏巴垂耳彻底贴在脑袋上。她的膝盖由于刚才的滑行摩擦还在向外渗着血丝,但相比于物理上的疼痛,眼前这无法理解的高层活剧对她造成了毁灭性的精神打击。
罗德岛的最高决策者不仅抱在一起,甚至还在交流这种不知廉耻的污言秽语。她引以为傲的潜行刺杀和为整合运动开辟前路的复仇之战,在这几个彻底精神脱线的疯子面前,活像是一个用来烘托气氛的杂耍节目。
柳德米拉闭上眼睛,绝望地咬住嘴唇。一滴由于极度愤慨与无地自容而凝聚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沿着黑色的战术口罩边缘滑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