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眉心，看向身旁面无表情、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慕青璃。
一个筑基期高手都看不透的失忆女帝，当个分拣员兼打手，简直是拿歼星舰当晾衣杆用，奢侈，但极其好用。
现在，得给她一个能摆在明面上的身份。
回到“顺风灵行”所在的破旧小巷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王掌柜那肥硕的身影正堵在门口，一脸焦躁地来回踱步，两撇八字胡跟着他的脚步上下抖动，活像两条受惊的毛毛虫。
一见到林长生和慕青璃从巷口拐出来，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来，一股劣质灵茶混合着口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长生啊！你可算回来了！昨天黑坊那边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王掌柜话说到一半，眼神就黏在了慕青璃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目光里混杂着惊艳、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林长生不动声色地侧身，恰到好处地挡住了王掌柜的视线，从怀里掏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牒，递了过去。
这份文牒是他花了一块中品灵石，在黑市找个专做假证的老骗子伪造的，用的纸张和墨水都是真货，唯一假的就是里面的内容和那枚模仿天水阁的印章。
“王掌柜，这是她的身契。”林长生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南城张家旁支的，家道中落，欠了一屁股债，我花了点积蓄，把她十年长契买断了。以后，她就是我们灵行的正式伙计。”
王掌柜接过文牒，眯着眼，用沾着油污的指头在上面摩挲着，特别是那枚鲜红的“天水阁”大印，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一个开了半辈子跑腿行的老油条，哪能看不出这玩意儿有猫腻。
天水阁的身契，何等金贵，能被你一个炼气期的小子捡了漏？
但他什么也没说。
【姓名：王富贵】
【状态：怀疑/贪婪（这小子肯定发了笔横财，文书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榨出多少油水）】
林长生看着他头顶跳出的状态，心中冷笑一声，早有准备地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不轻不重地塞进了王掌柜手里。
“掌柜的，这是这个月的场地租赁费，提前交了。”
入手的分量让王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他飞快地用神识一扫，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是十块中品灵石。
这笔钱，快赶上他小半年的利润了。
王掌柜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烂菊花，他迅速将文牒和灵石袋揣进怀里，手掌在林长生肩上重重地拍了拍，态度亲热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哎呀，长生啊，你办事我放心！有眼光，有魄力！咱们顺风灵行有了这位……呃，姑娘的加入，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行了，不打扰你们了，后院那间空着的柴房，就给这位姑娘住吧。”
说完，他便哼着小曲，扭着肥胖的身子，心满意足地回自己屋里数灵石去了。
搞定了王掌柜，林长生领着慕青璃穿过堆满杂物的前堂，来到后院。
他指了指那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柴房，然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份凭空出现的、散发着淡淡灵光契约。
这份契约，正是系统出品的《顺风灵行劳务用工合同》，封面古朴，上面四个大字龙飞凤凤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气息。
“咳。”林长生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将合同递到慕青璃面前，“既然成了正式员工，就得签合同。这是规矩，也是对你的保障。”
慕青璃接过合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茫然。
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些蝌蚪一样扭曲的文字，虽然能认出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却完全超出了她当前的认知范围。
“第一条，甲方为‘顺风灵行’代理店长林长生，乙方为慕青璃。第二条，聘用期限为……永久。”林长生一本正经地指着条款，开始了他的“专业解读”。
“这‘永久’的意思就是铁饭碗，懂吗？只要我们店不倒闭，你就永远有活干，有饭吃，再也不用流落街头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慕青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三条，薪资及福利。月钱三块下品灵石，包吃包住。薪资由店长代为保管，统一进行资产增值管理，这是为了防止你乱花钱。”
“第五条，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所有工作安排，包括但不限于送货、搬运、护卫及其他临时性任务，不得有任何异议。”
“第十条，保密协议。乙方在职期间及离职后，均不得泄露任何与甲方及灵行相关的商业机密，否则将触发天道誓言，神魂俱灭。”
林长生半真半假，把那些霸王条款包装成福利和保障，一条条念了下去。
慕青璃就像一个初入社会的小白，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看着林长生那张真诚无比的脸，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按个手印就行。”林长生指了指合同末尾的空白处，并递上了一盒印泥。
慕青璃伸出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蘸了点朱红的印泥，在那份她根本没看懂的“卖身契”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就在她指尖离开纸面的刹那，林长生的脑海中，那枚古铜钱猛地一震，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叮！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店面扩张（一）”！】
【任务评价：完美！
成功招募一名潜力无穷的天生神力员工（隐藏属性：？？？
），并与其签订了牢不可破的‘天道劳务契约’！】
【任务奖励发放中……】
【1. 系统储物空间翻倍，升级为二十立方米！】
【2. 顺风灵行后院基础防御阵法‘固若金汤’已激活！】
【3. 契约员工‘勤奋值’抽成比例提升！
宿主将从慕青璃产生的勤奋值中，强制抽取3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林长生爽得差点笑出声。
他强行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将那份闪烁着微光的合同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哪里是合同，这分明就是一张长期的、能自动产出经验值的饭票啊！
正当他准备给新员工安排“996福报”的第一个任务时，前院传来了“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
“林老弟！林老弟在家吗？有大生意！”
是钱多多那个黑市掮客。
林长生眉头微皱，这家伙怎么找上门来了？
他给慕青璃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进屋，自己则走去打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钱多多那张精明的脸上堆满了笑，一进门就自来熟地勾住林长生的肩膀，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林老弟，恭喜发财啊！听说你昨晚在黑坊可是大展神威，把赵贪狼那条疯狗给废了？”
林长生面不改色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扒拉下来：“钱老板消息真灵通。有话直说，我这小店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嘿嘿，无事不登三宝殿嘛。”钱多多搓着手，眼神瞟了一圈店内，最后落在林长生身上，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诱惑，“青云宗内门丢了样要紧的东西，正在满世界找呢。现在有个活儿，‘血色加急件’，送一封信到万妖森林边缘的‘黑风寨’，只要送到，赏金这可是平时一百倍的价钱！”
一百块中品灵石！
这笔钱，足以让清风城任何一个跑腿的散修疯狂。
林长生闻言，呼吸都仿佛急促了一分，双眼放光，恶鬼面具下的脸庞浮现出贪婪之色，他一把抓住钱多多的胳膊，急切地问：“此话当真？信在哪？”
【姓名：钱多多】
【修为：炼气七层】
【状态：紧张/试探（心率135/分，肾上腺素轻度飙升，眼神向左下方游移超过三次，谎言概率95%）】
【心理活动：这小子果然上钩了！
青云宗的李执事说了，赵青羽的死肯定和这小子脱不了干系，这趟活儿就是个钩子，只要他敢接，就证明他心里有鬼，而且实力不俗。
到时候，李执事的人就会在半路‘迎接’他。】
看着钱多多头顶浮现的淡蓝色面板，林长生心中一片冰冷，脸上贪婪的表情却愈发真实。
钓鱼执法？想试探我有没有干掉赵青羽随从的实力？
真是看得起我。
他装作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激动地搓着手，在原地踱步，嘴里念叨着：“一百块中品灵石……这……这风险肯定也大吧？”
“富贵险中求嘛！”钱多多趁热打铁，拍着胸脯保证，“路线我都给你打探好了，绝对安全！信就在我这，你敢不敢接？”
“接！为什么不接！”林长生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决心，“这种泼天的富贵砸下来，不接着就是孙子！信给我，我现在就准备出发！”
钱多多见他如此干脆，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黑色信封，递了过去。
“爽快！林老弟，预祝你马到功成！”
送走笑得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的钱多多，林长生脸上的贪婪和激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森寒。
他掂了掂手里的信封，连拆开看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反手锁死了大门。
他走到后院，对刚从柴房里出来的慕青璃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把院子里那几个石碾子，全都给我搬到大门口堵起来，垒高点。”
慕青璃虽然不解，但契约的约束力让她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走过去，单手就将那上千斤重的石碾轻松举起，像搬凳子一样，开始吭哧吭哧地加固大门。
林长生则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将灵力缓缓注入脚下的地面。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笼罩了整个顺风灵行的小院。
院墙上、屋檐下，无数细密的灵纹一闪而逝，随即隐入砖石之中。
空气似乎都变得凝实了几分，外界嘈杂的叫卖声被隔绝了大半，一种坚实可靠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固若金汤”阵法。
做完这一切，林长生走到门口，在门板上挂上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木牌。
牌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店主暴毙，暂停营业。”
他很清楚，从他接下那封信开始，看不见的眼睛就已经盯上了这里。
对方现在要等的，就是他出门的那一刻。
可他们不知道，林长生最擅长的事情，除了送货，就是当一个合格的“死人”。
想试探我？可以。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耐心先耗尽，还是我的“尸体”先凉透。
林长生靠在被石碾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后，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知道，一场无声的博弈，已经开始了。
而他，已经提前掀翻了棋盘。
他需要时间，需要在这绝对安全的三天里，将黑坊之行的收获，彻底转化为自己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