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压榨劳动力。
他转身，看向那个正默默将最后一块石碾子堆叠在门后，动作轻盈得仿佛在摆弄积木的慕青璃。
强大的肉身力量，却用来干这种粗活，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对林长生来说，这正是最完美的资源。
“过来。”他招了招手。
慕青璃迈步走来，悄无声息，像一只优雅的猫。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林长生，没有疑问，只有等待指令的平静。
林长生从系统空间里哗啦一下倒出一大堆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麻袋，里面装着数万颗指甲盖大小、五颜六色的豆子，红、黄、蓝、绿、紫，混杂在一起，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这是‘五行灵豆’，炼制辟谷丹的辅料。”林长生指着这堆豆子，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传授无上大道，“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们分拣出来。”
慕青璃微微歪头，似乎不理解这任务有什么难度。
“不是简单的分类。”林长生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颗红色的豆子，指尖灵力微吐，豆子表面那层薄如蝉翼的红色豆皮便被完整地剥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乳白色的豆仁。
“要这样，把豆皮完整剥离，豆仁不能有任何损伤，然后按颜色和属性归类。这三万颗，三天内完成。”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灵力掌控的精细活。
豆皮与豆仁之间有灵气脉络相连，稍有不慎就会损伤豆仁，使其灵性大失，变成废品。
慕青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学着林长生的样子，拈起一颗蓝色的灵豆。
她没有动用灵力，而是用指甲轻轻在豆皮边缘一划，再用指腹轻轻一搓，那层薄薄的蓝色豆皮便如褪下的衣衫般，完整地脱落，豆仁圆润光滑，没有一丝划痕。
她的动作，比林长生用灵力作弊还要快，还要完美。
林长生眼角抽了抽。果然是怪物。
他没再多言，转身走向了那间阴暗潮湿的地窖。
就在他踏入地窖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
契约员工‘慕青璃’开始执行‘五行灵豆分拣任务’……勤奋值转化中……】
【勤奋值+0.1】
成了！
林长生心中一阵狂喜，压榨女帝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快乐。
0.1点虽然少，但架不住量大管饱，三万颗就是三千点！
这波血赚！
地窖里，他将从赵贪狼和那些死士身上搜刮来的残缺秘籍全都摊开在地上。
《碎石拳残篇》、《疾风腿法入门》、《基础剑术十三式》……全是些不入流的大路货色。
换做以前，他会逐字逐句地去研究，去感悟，试图从中领悟出一丝半点的精髓。
但现在，他有了更高效的方法。
他捡起那本《基础剑术十三式》，只扫了一眼最基础的“劈”字诀，便将秘籍扔到一旁，拔出了那柄从死士手里缴获的精钢长剑。
然后，他开始挥剑。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是最简单、最枯燥的重复——高举，然后用力劈下。
每一次劈砍，他都用尽全身力气，手臂的肌肉被撕扯得酸痛，虎口被粗糙的剑柄磨得火辣辣的。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下巴滴落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
【叮！您完成了一次标准劈砍，勤奋值+0.2】
【叮！
您的劈砍动作略有变形，肌肉疲劳度上升1%，勤奋值+0.1】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雨点般密集。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压榨着身体的每一分潜能。
他不再去思考什么剑意、什么灵力运转，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卷！
只要挥得够快，寂寞就追不上我！
只要流的汗够多，瓶颈就困不住我！
隔壁院子，顺风灵行的竞争对手“神行客栈”的后院里，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正盘腿坐着，他叫张三，明面上的身份是客栈伙计，实则是青云宗安插在清风城的诸多眼线之一。
他的膝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隔壁林长生的院子。
“奇怪……”张三皱起了眉头。
自从林长生那院子升起一层淡淡的阵法光幕后，他就再也无法用神识窥探。
这罗盘是宗门发的“探灵盘”，专门用来监测特定区域的灵气波动强度。
就在刚刚，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地抖动，像得了帕金森。
指针所指的灵气强度，并非平稳增长，而是一阵一阵的，如同间歇性发作的火山。
前一秒还平平无奇，下一秒就猛地飙升到一个炼气六层修士绝不可能达到的峰值，然后又迅速回落，周而复始。
这种灵气波动模式，他只在宗门长老用秘宝辅助弟子突破瓶颈时见过。
“这小子……难道在用什么天材地宝强行冲关？”张三的呼吸急促起来。
李执事交代过，要盯死这个林长生，查清他和赵青羽之死的关联。
他本以为这就是个运气好点的散修，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这种底牌。
这情报必须立刻上报！
张三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传音符，将自己的猜测刻录了进去。
他并不知道，他监测到的所谓“爆发式增长”，仅仅是林长生在地窖里练完一套《疾风腿法》，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时身体无意识的灵力潮汐罢了。
地窖内，林长生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两天两夜，除了必要的喝水，他几乎没有停歇。
挥剑、出拳、踢腿、跳跃、冲刺……他把那些残缺秘籍上的每一个基础动作都重复了成千上万遍。
身体早已麻木，全靠一股意志力在硬撑。而他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勤奋值：502.1】
“系统，升级‘属性探测’功能！”他在心中嘶吼。
【收到！
消耗500点勤奋值，‘属性探测’功能升级中……升级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进阶能力：因果溯源！】
【因果溯源：注视任意非生命物体，可回溯其过去三小时内的空间轨迹及关键接触点。
注：回溯信息越复杂，消耗精神力越大。】
成了！林长生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探测了，这是有限的、针对物体的预知！
他能看到一把刀在三小时内捅过谁，能看到一枚灵石在三小时内经过了谁的手。
这意味着，任何针对他的埋伏、陷阱，只要是经由物品布置的，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这才是他敢于接下那封“催命信”的最大底牌！
正当他准备继续压榨自己时，一股精纯而温润的灵气，毫无征兆地从外界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自行运转起来。
这股灵气不属于他，却与他体内的灵力同根同源，甚至更加纯粹，带着一丝他无法理解的、高渺的道韵。
“嗯？”林长生一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灵气的源头，来自后院的慕青璃。
他连忙将心神沉入丹田，发现自己那本该晦涩难懂的《养气诀》，此刻竟如鱼得水，疯狂地吞噬着这股外来灵气，修为的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冲破。
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地窖里的灰尘漫天飞舞。
炼气七层！
在没有任何丹药辅助的情况下，就这么……坐着突破了？
林长生一脸懵逼。
他不知道的是，后院的慕青璃，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定境之中。
两天两夜，她不眠不休地剥了两万多颗灵豆。
这种极度枯燥、机械、需要高度精神集中的重复性劳动，意外地触动了她识海深处沉睡的女帝残魂。
在那至高无上的女帝生涯中，她从未有过如此“接地气”的体验。
这种极致的专注，让她纷乱的残缺记忆碎片得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
一丝沉寂已久的神魂本源之力，在剥离第三万颗豆皮的瞬间，被激活了。
这丝本源之力顺着她与林长生之间的“天道劳务契约”，反馈了一缕最纯净的灵气过去，直接助他完成了突破。
而慕青璃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觉得，剥豆子这件事，好像……还挺有趣的。
她看向最后一堆豆子，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甚至闪过一丝名为“干劲”的光芒。
卷王竟在我身边。
林长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哭笑不得。
自己辛辛苦苦自残两天，还不如人家剥两天豆子带来的收益大。
不过，这也是好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了地窖。
第三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小巷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
“吱呀——”
顺风灵行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木门，终于被从内打开。
林长生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布满灰尘的短褂，看起来和三天前没什么两样。
他甚至没去管门口那些被慕青璃当成路障的石碾子。
就在他开门的瞬间，隔壁墙角，一道鬼祟的人影猛地缩了回去。
是张三。
林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他早就知道这家伙在外面守着。
张三探头探脑地又看了一眼，见林长生似乎没发现自己，只是在门**动筋骨，他心中一定，悄悄从怀里摸出一枚核桃大小、布满符文的黑色金属球。
“引灵爆弹”，一种歹毒的法器，一旦被灵力触碰，就会在三息之后产生剧烈爆炸，威力足以重创筑基初期的修士。
他准备等林长生离开后，将这东西埋在院墙下，只要林长生回来开启阵法，阵法的灵力波动就会将其引爆。
届时，就算炸不死，也能毁了他的老巢，逼他现身。
张三贴着墙根，像只耗子一样，迅速溜到顺风灵行院墙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飞快地刨了个坑，将引灵爆弹埋了进去，又小心翼翼地盖上浮土，做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他刚准备溜走，就听到林长生的声音从院门口悠悠传来。
“青璃，过来搭把手，把门口这堆破烂搬走，碍事。对了，墙角那块地看着有点松，你顺便挖点新土过来，把这门口的坑填平了。”
张三的身体猛地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缓缓抬头，正好对上林长生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无波，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笑容，在张三看来，比深渊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他看到了，他绝对是看到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埋了东西？
林长生没有理会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维持着那个微笑，看着慕青璃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走向了那块刚刚被动过手脚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