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港区。
在kfc快餐柔缓的灯饰下,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特点的男人在空空的包装纸袋前看着手机,一条条无趣的新闻划过。
在东京的地铁上,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上班族。
“机场,已经有第五课的人在把守···港口,不行,无论是哪一家的要价都难以接受啊。”
正当他在为某件事苦恼时,突如其来的疼痛刺穿了他的胸口。
“···”
瞳孔剧烈放大,浑身颤抖,但并没有发出声音。他低下头,一只带着倒刺的箭矢不知何时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胸膛。
【什么···时候···】
从箭矢上传来的拉力打断了他还未做出的举动,因为巨大的加速度眼前一黑,下一瞬间,他就消失在了快餐店,只有桌上的残渣证明曾有一个人来过。
“妈妈,刚刚那个大叔突然消失啦!”
“妈妈在忙,小巧乖一点。”
快餐店中,某个碰巧发现这一幕的孩子兴奋得大喊。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重重地摔在地上,上班族反应过来抓住箭杆,试图将其折断。但看似是木制的脆弱箭杆却展现出远超精钢的坚硬。足以举起一辆轿车的力气,也没有撼动分毫。试着将箭矢自伤口拔出后,他才发现,一根塑料白的细线自箭矢尾部连接,向远方伸展开来。
像是,一个鱼钩。
“喂,这边。你这家伙不要乱动啊,方向搞反了!”
上班族沉默地再将箭从伤口中塞出,伤口让倒刺撕扯得无比狰狞,像是一朵血肉模糊的花。
他就像没有看见那个人一样,低伏着身子向声音来源的反方向狂奔而去。细碎的风穿过他胸前的伤口,带出骇人的血珠,向身后坠落。
一秒钟,他已经跑出了接近15米,但上班族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他明白,自己终于被足够危险的家伙盯上了。
他随手丢出预先准备好的两枚震撼弹与一枚手榴弹,然后浑身上下一阵扭曲,吹气球般膨胀的血肉将西装撑破,变成了令人心生梦魇的丑陋怪物。女人的腿,男人的躯体,老人的手臂,以及······扭曲缝合的婴儿的脸庞。
“忘记带棍子了,真是粗心呢。”
平淡的语气出现在耳边,熟悉的失重感再度袭来。一只倒刺宽大到足以和船锚媲美的巨矢和上次一样,突兀地刺穿了它的胸口。
在它第一次跌倒的地方再次爬起时,刚刚扔出的手雷,才刚刚爆炸。而身后的人,一步未动。
“平川桑,实在是对不起,能不能不要添麻烦呢?”
身穿黑色风衣,燕双鹰样的帅气大叔,无奈地说道。他的表情在黑夜中难以看清,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久经加班开会淬炼出的放松。在月光的照耀下隐隐约约有一道白色的痕迹传至他抬起的右手—一根DAIWA牌的钓竿。
名为平川的怪物,发出未曾改变的,上班族的声音说道:“居然,是追寻着‘缘’的能力吗。”它站了起来,恶心的血肉碰撞声传来,接着缝合着各种肢体的线条断裂,整个躯体化为一滩碎片。
“这样,想来只能留下某些微不足道的零件吧。虽然不知道您来自哪个组织,但我想足够您完成任务了。”说着干瘪的敬语,如果不是那副模样,甚至能想象出它鞠躬的身形。
会做噩梦的吧。
说完,堆积在一起的几十块血肉,流出约30度的空缺后,向四周逃去。从断裂处涌出的鲜血让这些肢体成了涂抹大地的画笔,画出宛若儿童水彩的菊花。
“我说平川桑啊。”
大叔将钓竿右臂高高扬起,做出抛竿的准备。
“遇到我还是投降为好呢。”
依旧,是一根箭。但是,长度足以将所有逃走的零件串在一起。没有穿刺的过程,仅仅是做出抛竿的动作之后,被穿刺的物体就已经整齐地排列在了箭矢上。
线轴自发转动,从看不见的水平面拉回了鱼钩。在末端,平川的头像是有所预料般,苦着脸。
“这样的话,看来也只能将你杀死了。”
箭杆上无数零落的碎片,再次膨胀,融合在了一起。在无言中,比黑夜更加阴暗的恶意,终于毫不掩饰地展开。那是,独属于褪去人类身份的恶鬼所有的气息。
血肉巨人无数双写满杀意的双眼,看向敌人。
“拜托了,南野大人!”
明明看上去自信,从容的大叔,毫不犹豫地喊出了丢人的话。
紧接着,月光照亮了黑夜。
“嗤嗤~”
布帛撕裂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明亮的刀光瞬间占据了整个世界!
“···南野大人,你差点砍到我的手了。真是,可怕的感觉,像是被死神抚摸了一样呢。”
细细的肉末,顺着箭杆流了下来,长岛大介厌恶地甩了甩,变回鱼钩的箭头顺着线回到了钓竿上。
“恶鬼,跋除。”
在他身后,南野花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干净的刀身上没有半点污秽。
“纯粹的剑气,与其说是剑术,不如说是漫画里的幻想吧。真是厉害呢,南野大人。”长岛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哀声叹气道,“我的能力,还是太弱小了,没办法对付这样的敌人呢。”
不知道九泉下的平川能否听到这番凡尔赛式的发言。
“没有你,我也找不到敌人。你的作用,很重要。”
“···南野大人,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作为未来的同事,南野大人,很让人放心。要是我之前的同事有这一半的实力,平川这样的人,早就抓住了吧。”长岛笑着打了个哈欠,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但也不能这样说,毕竟,当时的我,也远远不如现在呢。”
或许是想到了曾经的时光,长岛右手微微一动,又自觉止住,换成左手抽出烟,用无名指打火,熟练地用一只手将香烟点燃。
“不如说,那时的我朝思暮想的,就是这样能将犯人从天涯海角抓来的能力呢。”
他回头一看,手握武士刀的少女早已消失不见。
“······‘风车’的家伙,都是这样神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