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记得，在前世，学校是会对一些特殊的学生搞一些特殊的待遇。
比如提前开学，比如减少放假，比如课外辅导。
好巧不巧，海因因为测验成绩三优，加上考核时表现惊人，荣获“优秀学生待遇大礼包”。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84年的炎帝月，当其他人还在放假，海因已经走进了学校为他特意安排的“辅导班”。
“所以，为什么是你？亲爱的前辈？”
海因无语地看着眼前的熟人。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穿着得体的棕色长袍，墨绿色的头发被一顶宽大的魔女帽压着，只露出稍许刘海儿。
少女有着不错的面容，此刻那双大眼睛里透露出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有迷茫、有疲惫。
“我还想问你呢！学校这边光说来这给一个开蒙的学生辅导一下，我想着这活轻松还能摸鱼就报名了，闹了半天，是给你辅导啊！”
温蒂，这位有着一面之缘的年轻魔法师，直接抛下了刚进门时的所有沉稳、严肃，大大咧咧的坐到案桌对面，自顾自的倒茶。
“*，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来了！”
她随意地放下帽子，瘫在椅子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回家了。
海因也是无奈地扶额，坐到位子上。
“所以呢？亲爱的前辈，你准备教些什么？”
不听则好，温蒂听到海因这句话露出一脸迷惑的表情，反而问起了海因。
“你不是天才吗？还用我教？你说你需要看哪些方面就行了，我给你拿书，每天按时上完课，没有作业，你省事，我也能摸鱼，多好呀！”
海因看着她越说越亮的眼睛，不知道该吐槽帝国的魔法教育药丸还是帝都的技术部不做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只有两个要求，你能帮我完成，我就跟总教官申请让你多来这边，这样你就能合理摸鱼，还有钱拿，如何？”
“成交！说出你的要求！”
少女一把握住海因的手，眼神充满了真诚，海因则无语这女法师哪来那么大的手劲。
将手伸出，海因略微思考了一下近况。
开学近两年，这两年他很少扩展魔力容量，而是专注于冥想，强化自身对魔力的感知和掌控力，现在虽然他体力魔力不算多，但他运转魔力的损耗也被压到了很低的程度。
他在炼体、斗气这些方面已经到了这个年龄段的瓶颈，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第一，我需要你教我西领、帝都这边学院的早期学徒如何培养，具体的流程、目的，还有大多数人当时及现在的身体表现……”
自开魔已经两年了，海因觉得不能再拖了，沃尔夫的建议固然有参考价值，但学院的理论派能传承那么久，肯定有依据可循。
“第二，我需要你教我魔法，不是魔力的简单应用，是真正的魔法，攻击也好，辅助也好，都行。”
听到第一条，少女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听到第二条，少女不淡定了。
她一副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小家伙，说实话，姐姐也不像那群老家伙一样古板，非要你拜师或者上供才教一些简单的魔法，但这玩意儿毕竟不是烂大街的，我当年学这些，那可是花了……”
“每个月2银币……”
温蒂的声音停了下来，似乎有些犹豫。
海因则松了口气，犹豫就说明能谈，随后亮出了一份不容拒绝的“底牌”。
“另外，你可能不知道，我父亲是西门的负责人，我可以托他帮你搞一些需要的东西，比如西领的优质熏香，比如珍稀矿石的边角料，比如一些消耗性的工具……”
“成交！你赢了，小天才。”
这下少女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她一个月基本工资也就6银币，绩效拉满最多多给两个，看着不算少，但关键她不是本地人啊。
租房要钱，装备维护要钱，日常冥想用的熏香要钱，照顾马匹要钱……总之，她其实很穷，以至于帝都的同学聚会有时都不敢去。
世人只看到那些熬出来的法爷何等强大高贵，根本看不到底层的小卡拉米天天在导师和领导手下当“牲口”。
温蒂不只一次在午夜抑郁，如果再回到当年，她说什么也不学“法”了，就算学，她饿死、死外面，也不会来到帝都当“牲口”！
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行了，开始吧，你既然能这么早开魔，想必也有认识的法师前辈，我就说些你关心的。”
随即她仿佛换了个人，拿着笔在桌上的草纸上写写画画。
“一般的学徒，都是10岁左右开魔，然后在老师指导下没日没夜地经历榨干、恢复、再榨干的流程，持续刺激身体，开发回路，扩充魔力总量。条件好一些、天赋好一些的学徒可能10岁前就开了，但总体还是这个流程，只不过家里有钱，可以买草药，魔药，甚至是光明系教会产出的圣水、秘药来缓解对身体的损害……因为就惯例来看，十五六岁之后人的魔力总量基本就定住了，很难再涨，20岁后更是直接定死，时间窗宝贵。当然，这是人族的情况。”
“你的那位前辈不让你这么干，其实也正常，因为随着时代发展，就战斗型的法师们来说，底层法师们在正面战场上基本失去了自保能力，往往需要大量兄弟部队的保护、协助，就性价比来说太低了。”
“至于有些水平的法师们，往往作为精锐，配合小队参与斩首、敌后破坏、局部打击这些事，但这些活动风险很大，对面不会无视你这么为所欲为的，没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和长途移动的体力，一旦魔力耗尽得不到补充，很容易成为累赘被抛弃……”
温蒂作为正统学院派出身，其实学的很不错，给海因讲了很多魔法的发展以及法师们的处境。
总而言之，在战斗上，魔法的上限很高，但人族往往很难达到，加上这些年战争烈度提高，形势变化快，底层法师在性价比上被帝国的魔导铳取代了，而有一定实力的法师，往往家境优越，上战场的欲望不强，往往投入学术研究和技术开发，这也才有了近些年各种魔道具的普及和产业化，当然，就海因来看，离民用还有遥远的距离。
“我一直好奇，魔导技术和魔法的区别在哪啊？在我看来本质还是一回事吗？”
温蒂也没想到海因会问这种问题，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才小心翼翼地说。
“这话你出去可千万别说。”
随后她又开始讲述。
“魔导技术据说是矮人的神研究出来，赐给了矮人，矮人跟帝国合作，所以帝国才掌握了部分，但在最开始，帝国内部吵的那叫一个腥风血雨。”
“魔导技术说白了就是能让普通人没有魔力也能达到魔法的效果，但是当年的法师们势力正大，说什么不肯低头，两边闹得不愉快，所以打死也不承认这点。”
随后温蒂喝了口茶，露出嫌弃的目光。
“老古董们也是自作自受，后来传统法师衰落，他们为了保住地位，不照样捏着鼻子跟工程师们合作研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海因这才恍然大悟，合着是新旧派之争啊，他就说这么浅显的事不至于几十年没人看出来啊，合着都是故意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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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再次感受到了，温蒂作为初出茅庐的“清澈大学生”，其实很优秀了，她精通近代魔道发展情况，魔导技术和魔法都会一些，只不过年轻时偷懒，不想在20岁后变成一副“虚样”，所以魔力量稍微低了点，这才来帝都“东漂”。
今天的课上完，海因难得掏出了平时攒的零花钱，请“老师”吃了顿饭，让少女泪目不已，直言海因真是她的“好学生”。这让海因对底层法师的处境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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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历84年炎帝月
……和温蒂的交谈愉快，她回答了我诸多疑问……终于，我也是到这一步了，从明天开始，进行魔力扩展和简单魔法的学习……”
夜晚，海因在卧室补着记录，油灯其实不算亮，不过不影响海因用魔力强化感官，提高夜视能力。
“不过，明天就要学沃尔夫他们吟唱的那种“古语”了吗？”
补完日记，海因躺在床上，回忆着温蒂白天讲的和沃尔夫以前的书信内容。
“古语”的旧称呼其实是“神言”，顾名思义，神明的语言，一种自带力量的语言，通过适度扩写、润色，配合少量的自体魔力以达到效果，也就是所谓的“吟唱施法”。
但“神言”本身念出是没有力量的，更像是一篇“范文”，使用者根据需要去改写、差分、扩写以作出自己的“文章”。
另外现在不叫“神言”纯粹是因为个别教会觉得这个名称侵犯“专利”，所以严厉抵制，为了不浪费口水，就改叫“古语”了。
本身这玩意确实是一种历史悠久的语言，极其晦涩难懂，单字信息量大，语法也离谱，大大限制了魔法的传播效率。
所以沃尔夫那种专职战斗的法师更倾向于“无吟唱”、“短吟唱”，魔法对他们来说只是辅助战斗的工具，没了魔力还有斗气，他们几乎抛弃了吟唱，不在乎浪费体内的魔力，只求用出的法术能起到扭转战况的效果。
海因其实也认可这个思路。
“哈~算了，不想那么多了，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学魔法呢。”
海因停止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