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齐斌安慰玛修的时候,迦勒底的走廊里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值班的职员正揉着眼睛走向控制室,他总觉得身后的影子在不断地拉长、缩短。
啪嗒……啪嗒……
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在金属通道内。
猛地回头,走廊空无一人。
但在他的视野边缘,似乎有一个穿着和服、撑着红色纸伞的纤细背影,在转角处一闪而逝。
“那是……哪个英灵吗?”
职员自言自语。
但他查遍了目前的召唤记录,并没有这种特征的从者在场。
更诡异的是,当他走到那个转角时,发现空气中漂浮着几片并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带着淡淡血色的樱花瓣。
在绝对封闭、全人工循环空气的迦勒底,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物理现象。
此时的图书馆,美杜莎并没有休息。
她正站在一排被封印的禁书区前,指尖轻轻滑过那些覆盖着魔术锁的封面。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观测。”
美杜莎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
作为曾经的神性生物,她对“命运”的感知远比其他人敏锐。
自从在奥尔良接受了齐斌的魔力后,她的视野里经常会出现一些极其诡异的“断层”。
比如现在,当她看向图书馆的窗户时,看到的不是外面的虚空,而是一行行正在飞速滚动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代码。
“果然,Master并不只是在这个盒子里。”
美杜莎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
“他就是那个拿着笔,试图在这个破烂不堪的故事里,强行涂抹出一个完美结局的……‘外来神’吗?”
医务室内,灯火通明。
罗曼医生正吃力地用镊子从自己的右臂中夹出一片细小的、透明的晶体。
那是灵子转移后留下的“时空结石”,通常只有在高强度的时空撕裂中才会产生。
“罗曼,你已经快到极限了。”
达芬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并没有推门进来,而是靠在门外。
“如果你继续强行压制这个特异点的逻辑坍塌,你的灵基会比齐斌更早崩溃。”
“我没关系。”
罗曼将晶体扔进培养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齐斌是个好孩子。虽然他嘴上说着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但他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注定消散的英灵‘固定’在这个世界上。”
“即使那是违背抑制力的行为?”达芬奇追问。
“正因为违背了意志力,那才是真正的‘人类’会做的事,不是吗?”
罗曼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种跨越了万年的沧桑。
“不过,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罗曼调出了一段被截取的、关于奥尔良决战最后的视频片段。
视频中,齐斌挥动那根铁棍斩断魔神柱触手时,虚空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穿着现代西装的男人的身影。
那个身影并没有参加战斗,只是站在废墟中,静静地注视着齐斌的背影。
“他是谁?”达芬奇也愣住了,“我当时的观测记录里并没有这个个体。”
“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那个身影散发出的气息……和齐斌一模一样。”
就在迦勒底陷入短暂的宁静时,管制室内的警报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划破了长夜。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
正在打瞌睡的值班员猛地惊醒,手指在操控台上疯狂飞舞。
“观测仪‘示巴’捕捉到超大规模的引力波动!”
“坐标定位:太平洋中部,公元1573年!”
“人理定础偏移值……正在急剧拉升!这不对劲,这比奥尔良的强度要大上十倍!”
齐斌刚在模拟室安顿好玛修,听到铃声,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来了吗?这该死的‘拖剧情’终于结束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令咒,发现那些灰色的代码正在疯狂地跳动,甚至在他的视野里重叠出了无数个未来的剪影。
在那些剪影中,他看到了波涛汹涌的大海,看到了金色的神鹿,还看到了一个手持双枪、正对着他露出豪迈笑容的海盗王。
“别看了,庶民。”
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模拟室门口。
她手中拎着那一桶刚才从厨房顺出来的炸鸡块,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
“下一个特异点,可不像法兰西那样还有村姑保护你们。”
黑呆走到齐斌面前,将一根鸡骨头准确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那是‘海洋’。在那个神代尚未彻底退去的时代,每一滴水里都蕴含着足以让灵基瞬间融化的诅咒。”
黑呆伸出手,在齐斌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重得让他呲牙咧嘴。
“如果你在那边沉了底,我会亲自去把你的尸体捞上来,然后塞进那个会烤肉的英灵(指卫宫)的烤箱里。”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关照了,王大人。”
齐斌苦笑着,转头看向依旧坐在地上的玛修。
“玛修,感觉好点了吗?”
“是的,前辈。”
玛修站起身,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正在平复,那种“沉重感”并没有消失,但她已经开始试着去适应它,把它当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无论前面是多深的海洋,我都会为您开辟道路。”
出发前的一个小时。
齐斌站在灵子转移的整备舱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眼神比起刚来时少了一份玩世不恭,多了一份深邃。
“统子,如果我在这里彻底‘实体化’了那些英灵,这个世界会崩溃吗?”
他在心中默默发问。
【系统响应:正在推演……
推演结果: 世界不会崩溃,但所有的传说将被重写,宿主将从“旁观者”彻底变为“造物主”。】
齐斌笑了。
他看着正在整备舱外对他挥手的玛修,看着正在优雅地检查锁链的美杜莎,还有那个正在对着达芬奇抱怨汉堡质量的黑呆。
“家?我这种连朋友都没有一个的家伙,回那个冷冰冰的家干什么?”
他握紧了手中的“无理之刃”。
“既然笔在我手里,那我就写一个……没人会死的结局。”
与此同时,公元1573年的太平洋。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无数头体型巨大的海怪从裂隙中钻出,对着天空发出了刺耳的咆哮。
而在这些怪物的中央,一个白发的男人正盘腿坐在一艘巨大的木船帆杆上。
他手里拿着一瓶廉价的朗姆酒,饶有兴致地看着天空中正在成型的灵子漩涡。
“哦?新的客人到了吗?”
他喝了一口酒,抹了抹胡子。
“不知道这一届的变数,能不能在我的大海上,撑过第一轮浪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