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什么意思？”零时问。
“就字面意思啊……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门锁完好，窗户封死。值班的警察就在门外，他发誓没看到人进出过，只是上了个厕所的功夫，那个年轻人就消失了，宛如人间蒸发啊！”
列车门缓缓打开，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摆出不屑一顾的表情看向零时，零时则是盯着他紧皱着眉头问道：
“然后呢？”
“然后？”优靠在车门边，装作思考的模样沉吟了一会儿，随后歪头朝他说：
“刘警官当然是赶紧让人去查啊！什么指纹啊脚印啊统统看一遍，太细的地方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警察。”
“不过我听说，刘警官第二天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零时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词。
“纸条上写着……什么来着？”优用力按了下太阳穴，好让自己想到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声响从站台外传来。
声音诡异，倒像是某种液体在向站台方向缓慢流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一样。零时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尤其是在这些年狩猎过这么多这样的目标之后——那是阴影正在凝聚成型的声音。
优一拍脑瓜，大声回答道：
“我想起来了，那纸条上写的就是‘你想起来了吗，刘警官？’”
“纸条的事情回头再说，外面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零时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戴在手上，那正是先前汐交给它的，用来稳定共鸣戒契约的新道具。
[Judgment]
这个词再次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清晰地就像是刻在骨头上一样。
“拜托……上学的时候学英文都没这么快记住过……”零时吐槽。
“哦~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的到来，我看得先把它们解决了才行啊。”优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神秘的笑容，但眼睛已完全睁开，琥珀色的双瞳在站台那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压抑。
“嗯。”
————
他们走出站台，穿过检票口，走上楼梯通往地面。台阶很长，两边的墙上贴着公益广告，有个动画片人物举着正举着‘文明乘车’的牌子朝他们微笑。
零时忽地停下脚步。
这里是云江站后面的广场，他有印象。广场中央有块喷水池，现在却完全干涸，池底积了层厚厚的灰尘，显得有些破败。长椅东倒西歪，旁边的树枝断裂，耷拉在地上。
整座广场空无一人，路灯完全坏掉，除了微弱的月光，就只剩下一片漆黑了。
“怎么回事？”零时问。
“我还以为那老家伙跟你说过呢。”优快步走到他身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心不在焉的抬头望着天空。
“托影之石的福，这里的时间永远停留在深夜。你知道的，这种诡异的氛围最容易滋生某种让人不适的东西了，那就是——”
“阴影。”零时同他一齐将这个词说出口。
“诺！”优向前方伸出手指去。
零时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地面摇晃着蠕动，一小滩黑色的液体从地砖的缝隙中渗了出来，它们像是活物一样汇聚在一起，最终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黑球。球体表面翻涌，没过多久便完全破裂，接着，一个瘦骨嶙峋、且没有五官的怪物便从球体内涌了出来。
它缓缓起身，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剪刀，更多的黑液从地板中钻了出来，它们就像是从深渊深处钻出的怪物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爬起，在广场上围成一个半圆。
“一二三四……”
“哦哟！一共十二个呢！”优笑着说。
“想办法解决它们。”零时说。
“当然啦，接下来就该你表演了。”
零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不上吗？”
“喂，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既不是契约者又不是水晶后代，纯纯的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哪来的战斗能力？”
“这里就靠你了，大英雄。”他朝后退了一步，摊开双手朝零时鞠了一躬，还不忘朝他眨巴下眼。
“……”零时没说话，嘴上轻轻啧了一下。
“真无语。”
他没把这家伙的事情放在心上，更害怕他搞出什么乱子。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零时快步向前和他拉开距离，然后默念道：
“天草，你在吗？”
“当然。”天草咲的声音几乎是同步响起。
“准备好。”
零时迅速抬起双手，两枚戒指同时泛起光芒——共鸣戒是正常的白光，那枚新的戒指则是蓝紫色的流光，两道光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最后一同汇聚到他的手中。
一柄长刀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好像有一点点变化……是吗？”他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刀，似乎正在其身上寻找和之前有什么地方不同。
“喔！是新形态。”优在身后大喊。
“好了，先闭一会儿嘴。”零时说。
阴影动了起来，准确地说应该是滑动，因为它下肢并没有奔跑的动作，倒像是在漂浮一样，以肉眼可见的迅捷朝零时冲去。
零时既没选择躲也没选择原地防御，而是迎着阴影冲了上去。他在和对方即将相撞的瞬间转身，那把剪刀擦着他脸颊外的一丝边角掠过，带起的风压掀起他的皮夹克。
在转身的一瞬间，零时挥刀。
动作很简单，自上而下撩起，刀从阴影的肋下切入，斜向上穿过它的胸膛，最后从肩膀位置穿出。
和之前一样，砍在阴影身体上的感觉就像是切开水流，不过阴影的身体在刀锋穿出的一瞬间就开始崩解，黑色的液体在刀光下被完全净化，于空中消散。
“搞这么帅啊？”优在远处高喊。
零时没理他，因为剩下的那几只阴影一并冲了过来。它们从不同的方向向他扑来，剪刀以不同的角度编织成一张名为死亡的网。零时俯下身子，朝正前方的阴影突刺，在剪刀落下的前一秒，他迅速跃起向侧方冲锋，同时双手持刀横劈将那只阴影切成两半。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从左右两方向内包夹。零时后仰躲过攻击，同时用单手挥刀向后退。两把剪刀在他原先待的位置交错，刃口碰撞出激烈的摩擦声，剪刀分开，阴影踉跄着后退。
这一系列的动作在零时的眼中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它们的动作好像变慢了，就像是被人为按下了0.5倍速慢放一样，零时能清晰地看到广场上每一个阴影迟缓的动作。
“这是怎么了？”他在心中默念。
“左边！”天草咲在意识海中大喊。
零时停下思考，迅速躲避攻击并持刀刺入那个阴影的腹部，然后一脚将其踹飞出去。
之前的那两个阴影同步冲了过来，说是‘冲刺’。但在零时的眼中，他们的速度要比走还要慢。
于是他仅挺身向前一挥，刀光在前方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圈，那两个阴影就被消灭了。
“天草，你感觉到了吗，它们变慢了。”零时在意识海中说。
“大概是新戒指的能力。”天草咲说。
“那还不错。”
零时开始向前奔跑，阴影们试图围堵，但他们那迟缓的速度完全赶不上，戒指上水晶的流光沿着手臂不断地涌入刀身，零时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力量在自身的血管中奔腾。
阴影向前横扫，零时高跳，借那把剪刀做跳台，身体在空中翻转，刀光随即划出螺旋般的轨迹，刀锋斩过阴影的身躯，他才刚刚落地，那个阴影就已经被切成了三段。
“喔，真厉害！”优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不远处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像是正在看戏的观众。
“再来！”
零时瞥了他一眼，竖起中指对他狠狠的鄙视。
“怎么了？”优贱兮兮地摆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零时没管那个眯眯眼，他朝剩下的几个阴影冲去，在路中央猛地刹住脚，然后拔刀出鞘，密集的斩击在空中编织成蓝色的风暴，将三只阴影同时吞没，速度快到都没能让人看清他挥砍的动作。
最后那个阴影还没反应过来，零时本人已经从刀光中穿了出来，他一记前刺贯穿对方的胸膛，然后拔出，最后转身一踢完美收尾。
零时收刀，几滴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衣服内，他环视了四周一圈，广场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站着的阴影了。
“十二个，一分四十七秒！”优边鼓掌边朝零时靠了过来。
“你看上去倒是悠闲。”零时说。
“当然，谁让我刚看了一出精彩的表演呢？”
“来，擦擦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了零时。
零时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做回应。
“喂，愣着干嘛？”
“现在该告诉我，你说的那位死亡骑士，在哪里了吧？”零时皱着眉说道。
“当然。”
“也没多远了，随我来吧。”优做出一个‘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