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时光长河,两极之秘
刘碧莲不知睡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更长。当她再次醒来时,石室中依旧是那片恒定的、被奔雷剑紫金光晕照亮的昏暗。腹中的饥饿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舒适,那壶酒显然不是凡品。**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依旧静静插在地上、锁链缠绕的奔雷剑。心中的惶恐与无助,因为这柄神奇的剑和那顿救命的饭食,已经消减了大半。
她爬起来,走到剑前,小心地将手按在冰凉的剑柄上。**
“奔雷……” 她轻声开口,“你……你知道彩萍姑姑跑哪去了吗?”**
意识中,奔雷剑的回应很快传来,同时,一幅清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展开:
那是一处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山巅平台。她的父亲刘成中和母亲张天凤并肩而立,面容平静,目光深邃。彩萍姑姑跪在他们面前,不停地磕头,肩头耸动,似乎在哭泣、在请罪。
然后,她看到母亲张天凤上前一步,伸手将彩萍轻轻扶了起来,嘴唇微动,说了句什么。画面并无声音,但刘碧莲却凭借着血脉联系与对母亲的熟悉,“读”出了那句话:
“他有他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刘碧莲呆了呆。使命……母亲也这么说。看来彩萍姑姑没事,回到了父母身边。这让她稍稍安心,但“使命”二字,却像一块石头,重新压在了她的心头。**
“你……你是始皇帝陛下(黑心虎)的传承吗?” 她忍不住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
“我不是。” 奔雷剑的回答干脆利落,“黑心虎的传承……想必你的父母也跟你提过。那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的四面墙都能打开,但具体打开有什么,我想你打开了才能知道。不过,他那里面有吃的,我这里可没有。” 意念中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他那石室的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不像书,也不像石头的东西。那东西呈暗金色。他,就是你要找的传承。” 奔雷剑的意念变得平静,“不过,他不属于你。”
“为什么?” 刘碧莲急了,“我的母亲已经说了,我有使命要完成!我的使命就是光复我大楚天下!”
“你的使命是什么,我不知道。” 奔雷剑的意念依旧平静无波,“但那个东西,的确与你无缘。因为……现在,已不再是圣灵大陆了。”**
“你在时光长河里面。”**
“时光长河?” 刘碧莲愣住了,随即猛地摇头,“不可能!娘亲和一些修行的叔叔他们告诉过我,时光长河就是拥有修行者也不能长待的!除非成为以力证道的圣人!他们都达到了大罗巅峰,只差一步就要以力证道成圣了!”
“他们不能待,但是我能待呀。” 奔雷剑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傲然,“我就是以力证道的大道圣人。我能待,你在我身边,就也能待得下来。”**
“因为我的规则特别。” 它的意念变得更加玄奥,仿佛在阐述某种至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是规则。他(时光长河的规则)要是不服……我一剑杀了他。”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刘碧莲小小的脑海中炸开。大道圣人?以力证道?我就是规则?这是何等的霸道与……不可思议!**
“我是……死到极致的演化。” 奔雷剑继续传音,“你父亲得到的,也不是黑心虎的传承。他修炼的是《撼天诀》。那是……生到极致的衍化。”**
“一个代表毁灭,一个代表新生。” 它的意念在刘碧莲脑海中投下一幅简单却意蕴无穷的图景——一幅不断旋转的太极图,一边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毁灭),一边是勃勃生机、衍化万物的白光(新生)。“都有……无限的可能。”
“你骗小孩呢!” 刘碧莲下意识地反驳,“他明明是在始皇帝爷爷的传承之地得到的!”
“那只是‘明心石’自己衍化出来的罢了。” 奔雷剑的意念带着一丝淡淡的嘲意,不知是嘲笑她的“无知”,还是嘲笑这世事的巧合,“你想想,他那样神奇的功法,又有谁能创造得出来?他得到,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刘碧莲沉默了。是啊,《撼天诀》的神奇,她听父母零星提及,也觉得不可思议。那确实不像是“人”能创出的功法。**
“那……你和我父亲,谁厉害?” 她换了个问题,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现在,我最厉害。” 奔雷剑毫不谦虚,“以后……那就不知道了。”
“我们是两种极端。谁厉害,就克制对方;谁弱小,就被克制。现在,自然是你的父亲弱小了。” 它的意念平静地叙述着,“他净化个血煞大陆,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而我想要毁灭那片大陆,自己不用亲自出手,只需一道剑光,那片大陆就没了。”
“虽然他现在飞升到了其他世界,变得也很强大,要想净化那片大陆也很简单。但是呢……我是大道圣人,他还没有成圣。等他成圣了之后,他才能看到我的影子。”**
“至于说谁最厉害?那就看谁对‘道’的感悟最深了。我们就像阴阳的两极,他代表的是阳极,代表了无限的可能与新生;我代表的是阴极,代表了无限的毁灭与杀戮。”**
刘碧莲听得似懂非懂,但“阴阳两极”、“毁灭新生”这些概念,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至于说……小姑娘你是如何过来的?” 奔雷剑的意念微微一转,“当然是我把你拉过来的。”**
“你!” 刘碧莲一听,小脸顿时气鼓鼓的,“为什么要把我拉过来?” 想起之前的惊慌、饥饿、无助,她心中一阵委屈和恼火,伸出小脚就朝着奔雷剑的剑身踢了几下。**
“砰砰!” 脚踢在收敛了所有锋芒、坚硬无比的剑身上,发出闷响,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反而震得她脚尖生疼。**
“我很好奇。” 奔雷剑对她的踢打浑不在意,意念中带着一种纯粹的、仿佛孩童面对新玩具般的探究,“好奇他的结晶……是什么样子的,想要研究一下。”**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它补充道,“因为我杀不掉他。我们两个是阴阳的两极,谁也除不掉谁。但是我现在能克制住他,我把他封印起来,就跟杀了没啥区别。”**
“等他强大了,我们俩可以比一比。不过那是很漫长的过程。虽然我代表死亡的那一面,但是我也不想跟他比一比。万一他比我厉害,或者我比他厉害,那么我们打起来可都不是闹着玩的。”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刘碧莲听得有些晕乎乎。“他”是指父亲吗?“结晶”是指自己?奔雷剑把自己拉来,就是为了研究?还有那种“不想比却又可能不得不比”的复杂关系……**
“你说了那么多,到底要表示什么?” 刘碧莲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问道。**
“你不明白。” 奔雷剑的意念变得有些缥缈,“将来,你会明白的。”
“别等将来了!” 刘碧莲跺了跺脚,“我现在就要修炼!你能找到修炼的功法吗?” 这是她最迫切的需求。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我有修炼的功法。” 奔雷剑回答,“可以修炼了,就长生不老了。”
它的意念微微一顿,仿佛在观察她的反应,“你愿意……停留在10岁的样子吗?”
“停留在10岁的样子?” 刘碧莲一愣,随即猛地摇头,“不!我不想永远做小孩!”**
这下,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母亲坚决不让父亲教自己修炼!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一旦开始修炼,踏上长生之路,身体的成长就会变得极为缓慢,甚至停滞在开始修炼时的年龄阶段!她不想永远是个十岁的小女孩!
“那……刘碧莲(她对自己的称呼),我啥时候才能修炼?” 她改了称呼,声音有些急切,又有些茫然。**
“奔雷剑说,你啥时候都可以修炼。” 奔雷剑的意念传来,“只看你自己决定。”
这句话,刘碧莲听懂了。是的,她啥时候都可以开始,但一旦开始,就意味着选择。选择将成长的脚步交付给漫长的时光,甚至可能永远定格。
她沉默了下来,小小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那……等到18岁吧。” 她对着奔雷剑说道,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18岁,在凡人世界,是成年的标志。她想要以一个“成年人”的样子,开始她的修行之路,开始她那未知的“使命”。
奔雷剑静静地立在那里,剑身上的紫金光晕微微流转。良久,它的意念才再次传来,平静而简洁:
“好。”
“等啥时候,都行。”
石室中,重归寂静。一人一剑,在这时光长河的一角,达成了一个关乎未来的约定。刘碧莲望着眼前的神剑,心中那种漂泊无依的感觉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以及对八年后的那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