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太极炼魔,归见新生
高天之上,战况骤变!**
赵念祖眼见金碧峰手持挚友骸骨所铸长枪,杀意凛然,而那胖道人又在外围不断布设阵法,封锁四方,心知今日恐难善了。他独眼中凶光一闪,脸上露出疯狂决绝之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算死,也要拉着这些人一起垫背!
“想要老夫的元神和法宝?做梦!一起死吧!” 他嘶吼一声,体内残存的所有法力、精血、乃至元神本源,都开始疯狂倒流,涌向丹田金丹所在!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自他身体内部急剧酝酿、膨胀!十转金丹强者的自爆,足以将方圆百里化为齑粉!**
“想自爆?” 一直在旁边忙碌的多宝道人抬起胖乎乎的脸,露出一个憨厚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已经晚了哦。”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一直与赵念祖缠斗的金碧峰,忽然将手中骨枪向天一抛!同时,他双手疾速结印,口中清喝一声,声如金石,震彻云霄:“阴阳两仪,太极炼魔——现!”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一个巨大无比、涵盖了整片天空的阴阳太极图虚影,凭空显现!那太极图缓缓旋转,黑白分明,道韵流转,散发出一种亘古、浩瀚、包罗万象的无上气息!北方子鼠洲的安乐、安新、卧虎、飞龙等数座大城,无数人都惊骇地看到,高天之上,一幅遮天蔽日的黑白巨图虚影缓缓转动,宛如神迹!
而在太极图的中心,两个“鱼眼”所在,分别站着两人。金碧峰立于白色阳鱼的黑眼之中,而赵念祖则被一股无形伟力束缚,定在了黑色阴鱼的白眼之内!**
两人就这样被固定在太极图的两个极点,动弹不得。下一刻,神奇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金碧峰的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他那因为年岁与修为损耗而略显佝偻、布满皱纹的身体,开始挺拔;脸上的皱纹迅速消退,皮肤变得光滑紧致;满头的白发从发根开始,逐渐转为漆黑……几个呼吸之间,站在那里的,已是一个身材颀长挺拔、面容年轻俊朗、看上去不过十**岁的青年道人!
四方国字脸,浓眉如剑,目若朗星,唇红齿白,一头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身着黑白道袍,气质出尘,精神矍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深邃如海、凌厉如剑的混合气息!这才是他——通天教主,本该有的样貌与气度!**
而在他对面,那被定在阴鱼白眼中的赵念祖,则在经历着完全相反的过程。他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衰老、佝偻,皮肤迅速干瘪、布满老人斑,头发牙齿脱落,强大的生机与修为,如同泄闸洪水般被那太极图抽取、炼化,然后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对面金碧峰的体内!
“这是……” 张天凤在一旁看得心神剧震,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仿佛出现了幻觉。但眼前的一切真实不虚。她想起刘成中曾经提及过的一些关于“掠夺”、“转化”的邪异法门,但眼前金碧峰所用的,显然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接近“道”的本源转化,以太极阴阳之理,行夺天地造化之事!
就在此时,异象再生!**
只见金碧峰(或许此刻更应称为“通天”)身后,四道虚幻却凝实、散发着无尽杀伐与破灭气息的剑影,逐一显现!一剑诛仙,一剑戮仙,一剑陷仙,一剑绝仙!四道剑影虽然依旧虚幻,但那种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意韵,已经初步具备!
同时,一张朦胧的、布满玄奥纹路的阵图虚影,在他脚下缓缓铺开,与头顶的太极图虚影隐隐共鸣。一时间,大道纶音似乎在虚空中隐约回响,无穷道韵流转,仿佛在庆贺某种至高存在即将诞生!**
那是……即将跨入“圣”之境界的征兆!**
然而,就在那股气息攀升到顶点、即将发生质的蜕变时,却戛然而止。仿佛一条即将化龙的鲤鱼,在最后一跃时,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
金碧峰(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诛仙四剑”与“诛仙剑阵”,终究还未完全成型。材料、契机、或许还有某种天道认可……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这一步,不知还需要怎样的机缘才能跨过。**
与此同时,太极图的炼化也到了尾声。赵念祖的肉身已经彻底消失,化作最本源的能量被太极图吞噬,只剩下一丝微弱到极点、随时可能熄灭的元神光点,在那“寂灭之光”(太极炼化之力)的边缘挣扎了一下,竟然侥幸逃脱,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血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若非他本身是十转金丹的强大修为,元神凝练程度远超常人,在这太极炼魔之下,连这一丝元神都不可能留下。如今,他元神重创,记忆残缺,想要重新凝聚肉身或者夺舍重生,恐怕需要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时间,而且能否保留前世记忆与修为,也是未知之数。**
太极图虚影缓缓消散。天空恢复澄澈。
张天凤飞身上前,对着此刻已恢复年轻样貌的金碧峰(通天)拱手道:“恭喜!贺喜!恭喜前辈修为大进,重返青春!”
通天(恢复本名与样貌后,似乎气质也更为凌厉洒脱)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还礼道:“同喜同喜。不过……距离真正的‘成圣’,还差那临门一脚。” 他的声音也变得清越了许多,少了几分苍老,多了几分锐气。**
“的确该道喜。” 张天凤点头,“不过,我家那位……也醒了。我就不在上面多待了。” 提到刘成中,她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诸位忙,我先行一步。” 她说完,对着通天和多宝道人点了点头,手中绣花针般的水火棍光华一闪收入储物袋,身形便化作一道蓝光,朝着下方的安乐城、黑虎客栈疾射而去。**
通天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多宝道人递过来的、已经失去主人、光泽略显黯淡的乌黑铁拐杖(血煞乌铁杖),嘴角微勾。“多宝,走吧,回西海。有了此物,‘陷仙剑’的材料,便凑齐了。”
师徒二人收拾好战利品(包括那柄骨枪),亦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张天凤从云端落下,回到黑虎客栈所在的院落时,才惊觉天上那一战,看似不过盏茶功夫,人间竟已过去了十余日。这便是高层次修士交手,引动时空微微紊乱所致。
她心中一紧,急忙推开卧房的门。
房内,一切如旧,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药香与一种……属于生命苏醒后的清新气息。彩萍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为床上的人擦拭着手臂。
听到门响,彩萍抬起头,看到是张天凤,脸上露出欣慰而又略带疲惫的笑容,轻声道:“殿下,您回来了。公子……一直很安静。”**
张天凤的目光,瞬间就被床上的人吸引了过去。
他穿着一身柔软的月白色丝绸睡衣,靠坐在床头。头发被彩萍细心地梳理过,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他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浓黑的眉毛,大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好奇地看着进门的张天凤),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与自己略高的颧骨不同,他的颧骨较为平缓;耳朵的轮廓有些尖;下巴也不是自己这种略尖的,而是偏向圆润。这些细节的对比,奇异地和谐。
身高大约五尺一寸(1.67米),在男子中算是中等偏下,但身材匀称,肌肉线条流畅,透着一种经过长期锻炼的结实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略微偏黑,那是多年军旅生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不过,张天凤相信,只要好好将养一段时日,总能养回来一些。
《撼天诀》的神奇,将他的身体重塑回了最接近本源、也是他年轻时最健康完美的状态。
此刻,他正静静地坐着,眼睛像是初生的婴儿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房间的布置,彩萍,以及刚进门的张天凤。那眼神纯净、明澈,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过去的阴霾与沉重。智力看来并未受损,只是……所有的记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随着那场灾难烟消云散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张天凤心中那块悬了近两年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欣慰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热。**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走到床边,声音有些哽咽。“记忆……女儿说过,大概一万三千年后会恢复。但是对世界的认知,基本的常识……” 她看着他那双好奇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我们慢慢来,总能学会的。”
是啊,一切任重而道远。他需要重新学习说话,学习认知这个世界,学习一切。但是,至少,路的尽头已经看到了光。他活了下来,健康地活了下来,这就是最大的奇迹。
反正他们是修炼者,寿元悠长,不急于一时。不需要像凡人那样急于进食、睡眠。她有的是时间,可以日夜不停、一点一滴地,重新教会他认识这个世界,认识……她。**
床上的“他”——刘成中,或者说,这个拥有刘成中身体、却空白如纸的灵魂——依旧只是静静地、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眼含泪光的美丽女子,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无意义的、轻微的音节。**
新的生活,新的开始,就在这安静的卧房中,在两人对视的目光里,悄然拉开了序幕。未来或许漫长,或许充满挑战,但对于张天凤而言,只要他在身边,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