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蝗虫不是在攻击他,而是在“进食”他。
它们每一次撕咬,都在吞噬他的魔力,他的灵基,他存在于此世的根基。那些被咬下的碎片,哪怕只有尘埃大小,也会立刻被吞食、转化,成为下一波蝗虫更强壮、更饥饿的养料。
饥荒与蝗灾无论在哪个地区,哪个朝代,只要有虫群肆虐的场合,每个国家的统治者都厌弃着这些。他们想出了无数种方法来治理这些蝗灾,无论是烧也好,淹了也罢。无论怎么样,这些蝗虫都总有一日会卷土再来。
侵蚀着他们的国家,侵蚀着他们的土地,侵蚀着他们的庄稼,侵蚀着他们的希望。
他们永无止境,永远都没有停留,他们仿佛魔鬼一般永远都保持着饥饿。
而那位饥荒骑士,他的出现基本上都代表了王国的末路。永无止境的饥荒与饿土,充满绝望的民众与官员,摆在面前的那令人深恶痛绝的那名为生存的绝境。
而此刻**裸地显现了,那便是那手持天平的黑马骑士他最直接的延伸也是被众人们视为他代表的——“蝗灾”。
很显然这群蝗虫们并不代表着那些社会上令人民声载道的价格观念,也不代表着平等的影响每一个人的生存困境。他们所代表的仅仅只是最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饥荒。
他们吞噬着魔力,撕咬着物质,乌泱泱地飞着一大片。即使是自己同胞的躯体也毫不犹豫地吞下,这都是为了他们的进化。
为了他们的存在。
为了他们的族群。
“该死...这些家伙的甲壳好像变得更加坚硬了。”
Archer暗骂到,手中的干将莫邪依旧如同绞肉机一般地挥砍。刀刃切入蝗虫身体的触感正在发生变化——最初是如同切开软木般的干脆利落,现在却带上了些许的滞涩感,仿佛刀刃遇到了某种坚韧的阻力。
它们在学习。它们在进化。每一批被斩杀的蝗虫,都在用自己的死亡为下一批蝗虫提供“经验”。那些甲壳更坚硬的、翅膀更灵活的、反应更迅速的个体,就是从同胞的残骸中诞生的新世代。
此时的他就算再多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不得已的求生之中,那么也应当注意到了。
这群家伙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将他击杀,而是撕扯他的血肉,撕扯他的灵基,撕扯着他的一切,将其作为养料。
这不是战斗。这是被放牧。
他是被圈养在这片雪原上的牲畜,而那群蝗虫正在一点点地啃食他,将他从“存在”的边缘一点点撕碎,转化成它们自己的进化资本。
“...啧...多么丑陋,撕扯着英雄的一切。竟然还能作为从者被召唤?这年头的圣杯真是瞎了。”
Archer那依旧毫不留情的语气传来,妄图利用这些自言自语来吸引天空上看戏的两位的目光。然后再尝试着看能不能让他们从嘴中说出一些类似于弱点的情况。
他知道这种做法的成功率极低,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需要信息。哪怕只是一丁点信息,都可能成为打破这个死局的关键。
毕竟他只知道对面是一群蝗虫,像这种复数型的存在,作为从者本就极其少见。更别说就算知道了对方的真名又怎样
对方能以这种程度下界那就说明了对方的不简单。就算知道了对方的真名也不一定有任何的作用。
但他依旧只能苦苦支撑着,看能不能探求这一丝希望。
空中的平台上,卡夫卡依旧沉默着。他灰色的眼眸如同两颗冰冷的石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下方的战斗——或者说,注视着一场他早已认定结果的“消耗”。
倒是弗朗切斯卡,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无聊。她晃荡着双腿,哥特裙的蕾丝边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时不时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唉~变态跟踪狂大叔,你倒是说句话嘛~一个人在那里装深沉多没意思呀~”
卡夫卡没有回应。
弗朗切斯卡撇了撇嘴,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帮子,目光在Archer和蝗虫群之间游移。那些黑色的潮水一次次涌向那个红色的身影,又一次次被双刀的弧光逼退,然后在远处重新凝聚、再次涌来。
像海浪。永无止境的海浪。
“唔...不过说起来,那个Archer还真是能撑呢。”她歪着头,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研究的兴趣,“普通的从者在这种数量的围攻下,早就该露出破绽了吧?他的战斗技巧...嗯...怎么说呢...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卡夫卡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
弗朗切斯卡眨了眨眼,似乎在组织语言:“就是...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工作’?你知道吗,那种熟练得让人心疼的感觉,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卡夫卡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确实。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近乎机械,没有多余,没有犹豫。这不是天赋,这是...积累。”
“啧啧啧~”弗朗切斯卡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感叹声,“真是可怜呢~不过可怜归可怜,他还是得死在这里,对吧?”
卡夫卡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下方的雪原上,Archer的呼吸节奏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不是疲惫,而是...调整。他在为某种东西做准备。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他在等。等那两个人多说几句,多透露一些信息。
哪怕只是一句关于这些蝗虫本质的只言片语,都可能成为他的突破口。
然而卡夫卡的嘴比他预想的要严实。那个男人只是沉默地观察着,偶尔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什么学术问题。
反倒是弗朗切斯卡,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女人,却在这时说出了一句让他心中一凛的话。
“话说回来,变态跟踪狂大叔~你觉不觉得,这个Archer使用的武器...有点太多了?”
卡夫卡的眉头微微一动。
“干将莫邪,雌雄双股剑,还有那把螺旋状的剑...”弗朗切斯卡掰着手指头数着,“还有刚才那个花瓣一样的盾牌。这么多宝具,就算是那位英雄王,也不可能同时使用得这么...顺手吧?”
英雄王。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划过Archer的脑海。
那个女人提到了英雄王。不是巧合,不是无意,她是在——
“除非...”弗朗切斯卡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他不是在使用这些宝具,而是在...‘复制’它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卡夫卡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冷静的观察者的眼神,而是猎手发现了猎物真正价值的眼神。
“复制宝具...”他低声重复,灰色的眼眸中闪过某种炽热的光芒,“投影魔术能达到这种程度?不可能。投影魔术的本质是虚像,是短暂的幻影,不可能拥有如此高的完成度。”
“但是呢~”弗朗切斯卡晃了晃食指,“他就是做到了哦。而且那些投影的宝具,威力可不比原版差太多呢~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卡夫卡沉默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Archer身上,这一次,那目光里多了某种更加危险的东西——贪婪。
一位能够投影宝具的从者。一位能够同时使用多种传说武器的从者。一位真名未知、来历成谜,但战斗力远超普通从者的存在。
这样的猎物,如果被Assassin吞噬...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弗朗切斯卡显然已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在雪原上空回荡,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愉悦。
“哎呀呀~变态跟踪狂大叔终于露出这种表情了呢~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卡夫卡没有理她。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下方,蝗虫群的攻势骤然改变了。
不再是那种持续的、消耗性的围攻,而是变得更加...有序。一部分蝗虫开始从正面牵制,另一部分则分成两股,从左右两侧迂回。还有一小部分,直接沉入雪下,消失在那片洁白之中。
Archer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们在学习。它们在适应。而且,它们背后那个男人,终于开始认真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雪原上响起。
干将莫邪,那对陪伴他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的双刀,在又一次斩击后,刀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刀刃到刀背,从刀背到刀柄,最终——
“砰!”
兵器碎裂的声音,干将莫邪被撕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魔力碎片,消散在空气中。而那些碎片,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就被蝗虫群蜂拥而上,吞噬殆尽。
那些碎片将成为它们的养料。那些关于双刀的形态、材质、构造的信息,将成为它们下一次进化时,甲壳更加坚硬的“知识”。
Archer没有时间惋惜。在双刀碎裂的瞬间,他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将一只手臂举起。
“Trace on。”
低声的吟唱传来,淡粉色的、透明的盾牌在其面前显现,将那群蝗虫群阻挡。如同花瓣一般的展开,但因为情况紧急,仅仅只展开了五片。
这正是炽天使的七重圆环。
盾牌展开的瞬间,那些疯狂涌来的蝗虫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它们撞得头破血流,甲壳碎裂,但随即就被后方的同胞吞食。一批又一批,前仆后继。
但这依旧只能算是缓兵之计。Archer知道要不了多久,这群蝗虫们还会将这面盾牌给逐渐撕碎化作他们的养料。
他能感觉到,那些蝗虫正在“解析”这面盾牌。每一次撞击,它们都在用身体测试盾牌的强度、结构、魔力流动的节点。那些撞击中死去的蝗虫,它们的残骸被同胞吞食,而它们的“死亡经验”也随之被继承。
下一次撞击,就会更强一点。再下一次,更强一点。
它们在用死亡累积数据。用无数同胞的牺牲,换取一次比一次更接近突破的机会。
这种战斗方式...Archer的眉头紧锁。这不是他从军旅生涯中见识过的任何一种战术。这是纯粹的、属于自然法则的残酷——用个体的消亡,换取族群的进化。
但他还是争取到了时间。
他需要这短暂的时间。不是为了喘息,而是为了——观察。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蝗虫群,投向空中那两个身影。卡夫卡,那个沉默的男人,此刻正在低声说着什么。他的嘴唇在动,但距离太远,Archer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他能看到,卡夫卡的目光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种冷静的、观察者的目光。而是某种更加危险的东西——贪婪,或者说,猎手在评估猎物最终价值的目光。
而弗朗切斯卡,那个银发女人,依旧坐在那张凭空出现的哥特式长椅上。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玩味的、看好戏的神情。但Archer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
她在观察他。不是观察战斗,而是观察“他”这个人。
这两位观众似乎开始对他产生了真正的兴趣。而这种兴趣,既可能是破绽,也可能是更加致命的威胁。
Archer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他需要判断,需要决策,需要在被彻底吞噬之前找到那个或许存在的、微乎其微的胜机。
而在天空中,看戏二人组的状态与下方剑拔弩张的战场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啊...多么有趣的从者呀,真名不详,宝具也不知道,但却能撑到现在。可真是让人好奇呀!你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呢?”
站在由蝗虫汇聚的平台上,卡夫卡在那低声摸索着,下巴念叨着。
身为一位魔术师,研究的兴趣自然容易在这种闲暇的时候散发出来。毕竟在他的认知中,他已经赢定了。更别说他还有意放缓Assassin它们撕咬的速度。
毕竟这位未知的英灵拿出了好几种宝具,拿出的名气还不算低...自然有津津乐道的从者猜真名环节。
从一开始的干将莫邪,让人怀疑是不是传说中那对刀将的孩子才拥有继承这两把双剑的可能。直到后续的雌雄双股剑,让人彻底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刘备?
但这黑皮白毛又怎么太可能呢?还有那把螺旋剑。这又是中国的又是爱尔兰的...搞得卡夫卡都认为对方要是再掏出个像杜兰达尔这样的名剑,他都不会意外。
甚至都怀疑对方是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英雄王。毕竟那位传说中人类最古的英雄王,可是拥有了收藏天下宝物的事迹。
更别说对方的肤色那可太正宗了,但依旧只能按下不表。
倘若那位人类最古的村长本人知晓了这个事情,大概会第一时间先拿着EA来给这边轰上一炮。毕竟他可接受不了别人玷污他的宝库——哪怕只是“被怀疑”也不行。
但此刻,卡夫卡没有这些顾虑。他只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下方那个顽强的红色身影,像观察一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甲虫。
他注意到,那个Archer的动作虽然依旧精准,但速度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下降。不是疲惫导致的下降,而是...资源不足。魔力不足,体力不足,存在本身正在被一点点啃噬。
快了。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
“喂喂,变态跟踪狂大叔。你觉得这个红衣的Archer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弗朗切斯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撒娇般的慵懒腔调。她晃荡着双腿,赤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研究般的兴趣——不是研究战斗,而是研究“濒死的英雄”这种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