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片由幻术而构成的雪原之中,Archer在冷静地分析着现状。他的呼吸已经比最初时沉重了几分,每一次吐息都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短暂的白雾,随即被那些永不停歇的振翅声撕碎。
自身的魔力虽然目前而言还算够用,但敌人的数量仿佛永无止境。这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他此刻面对的现实——那些黑色的蝗虫从雪原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如同大地本身在源源不断地分娩着恶意。
虫子的再生能力令人感到厌恶,乃至于令人无语的绝望。
他已经斩杀了多少?一千?两千?数字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每一次挥刀,干将莫邪都能收割十几只甚至几十只蝗虫,它们的残骸如同黑色的雪片般纷纷扬扬地落下。但就在那些残骸触及雪面的瞬间——不,甚至在触及之前——它们就被后面的蝗虫群蜂拥而上,吞噬殆尽。
用投影魔术杀出?
答案是否定的。这个念头仅仅在他的意识中闪过零点几秒,就被他亲手否决了。
先前的雌雄双股剑只能算是一次奇招,所能办到的仅仅只是削减对方的数量,远不足以进行致命性的打击。那些飞剑确实在虫群中造成了可观的杀伤,旋转的剑刃如同绞肉机一般撕碎了成百上千的蝗虫。但然后呢?那些被绞碎的残骸落向雪地,然后在半空中——他甚至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就被后方涌来的蝗虫分食了。
被同类吃掉。
那些蝗虫在吞食同胞的残骸后,甲壳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翅膀振动的频率变得更加有力,就连复眼中闪烁的红光都更加炽烈。
随着那群蝗虫的尸体随着干将莫邪的挥舞而被分割成残渣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而那些礼仪乌泱泱地落在雪地上的残渣却在远在落地之前便被他们的同胞吞食殆尽。
死亡,吞下,生存,进化。
这便是蝗虫最好的代名词,也是身为“饥荒”最好的代名词。
Archer曾经在漫长的守护者生涯中见过无数文明的覆灭。干旱、洪水、战争、瘟疫——每一种灾难都有其独特的残酷。但他从未如此直观地面对过“饥荒”本身。那些在史书中被简化为“大饥,人相食”的冰冷记载,此刻以最**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饥荒不是没有食物,而是无论有多少食物,都永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