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莉艾露来到黑崎诊所的第三天,第一次主动走出了房间。
清晨的阳光洒在走廊上,她赤着脚站在木地板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游子给她换上的睡衣依然有些大,袖口垂到手指,裤脚拖在地上。白色的短发还有些凌乱,但比昨天整齐多了。
走廊尽头传来声音。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后院的开阔地带,雏森桃正站在院子中央,双手结印。她的姿势很标准,呼吸也很平稳。晨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让那张曾经苍白如纸的脸有了健康的血色。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一团人头大小的红色火球从她掌心射出,准确命中十米外的靶子。靶子表面被烧焦了一块,冒着青烟。威力不算大,但比一周前强了不止一倍。
雏森桃看着自己的手掌,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她注意到站在走廊上的妮莉艾露,眼睛亮了起来。
“妮莉艾露!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妮莉艾露点点头。“好多了。”她看着那个被烧焦的靶子,“你在训练?”
雏森桃走过来,在走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妮莉艾露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
“嗯。每天都要练。”雏森桃说,“邦比小姐说,灵压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学习更高阶的鬼道。”
妮莉艾露看着她的手。那双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痕,是反复练习留下的痕迹。
“你为什么要变强?”妮莉艾露问。
雏森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妮莉艾露看着她。“重要的人?”
雏森桃点头。“一护君,邦比小姐,露琪亚,还有这里的所有人。他们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所以现在,我想站在他们身边,保护他们。”
她转头看着妮莉艾露,笑了:“你也会找到的。想要保护的人。”
妮莉艾露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曾经很强,能斩断很多东西。现在它们很弱,连杯子都握不太稳。
“我以前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她轻声说,“但失败了。失去力量,失去记忆,失去一切。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雏森桃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妮莉艾露继续说:“在虚圈流浪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忘了自己是谁。直到那天在废墟里遇到一护先生。”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湛蓝的天空。“他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了。”
雏森桃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就留下来。留下来,找到新的想要保护的人。然后变强,强到不会再失去。”
妮莉艾露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真诚的光,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柔软了一些。
“嗯。”她轻声说。
下午,邦比爱塔来到妮莉艾露的房间。
她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换上。”邦比爱塔把衣服放在床上,“然后跟我来。”
妮莉艾露换上运动服,跟着邦比爱塔来到后院。邦比爱塔站在院子中央,双手环抱在胸前,表情和训练雏森桃时一样认真。
“你的灵压结构很特殊。”邦比爱塔开门见山,“和普通破面不同,更接近瓦史托德级别。但长期虚弱导致灵子通道萎缩,需要重新激活。”
妮莉艾露看着她。“你能帮我?”
“能。”邦比爱塔说,“但会很痛苦。比你想的更痛苦。”
妮莉艾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怕。”
邦比爱塔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她走到妮莉艾露面前,伸出手,手指点在她胸口正中。
“闭上眼睛。感受我的灵压进入的路径。顺着那条路径,找到你自己的力量。”
妮莉艾露闭上眼睛。邦比爱塔的灵压像温水一样渗入她的身体,沿着那些已经萎缩的灵子通道缓缓流动。她能感觉到那些通道的存在。
她顺着邦比爱塔的引导,试图激活其中最小的一条。
疼痛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停下。
“继续。”邦比爱塔的声音很平静,“不要抗拒疼痛。那是通道在重新打开的证明。”
妮莉艾露深吸一口气,继续引导灵压。那条最小的通道在她的努力下微微发光,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流动。
她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邦比爱塔收回手,看着她。
“今天就到这里。”邦比爱塔说,“明天继续。”
妮莉艾露擦去额头的汗水,点点头。
雏森桃站在走廊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释放白雷时的样子,想起邦比爱塔对她说“慢慢来”时的眼神。
原来被人温柔对待的感觉,是这样的。
傍晚,一护从学校回来,直接去了后院。
邦比爱塔正坐在走廊上,手里捧着记录本,在写什么东西。雏森桃和妮莉艾露并排坐在她旁边,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发呆。夕阳的余晖照在三个人身上,给她们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今天怎么样?”一护在邦比爱塔身边坐下。
邦比爱塔合上记录本。“雏森小姐的赤火炮已经能稳定命中了。妮莉艾露的灵子通道激活也有进展。”
一护看向妮莉艾露。她正看着远处的天空,表情比昨天放松了很多。
“妮莉艾露。”他叫她。
妮莉艾露转过头。
“还习惯吗?”
妮莉艾露想了想,然后说:“这里的天空和虚圈不一样。”
一护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虚圈的天永远是一样的。”她说,“灰黄色,没有变化,没有尽头。这里的天会变。早上是金色,中午是蓝色,傍晚是红色。每天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很好看。”
一护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种淡淡的、新奇的光,笑了。
“以后还会看到更多的。”他说,“春天的樱花,夏天的烟火,秋天的红叶,冬天的雪。都不一样,都很好看。”
妮莉艾露看着他,看着他在夕阳中温暖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又柔软了一些。
“一护先生。”她说。
“嗯?”
“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
一护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她头上。
“当然可以。”
妮莉艾露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但雏森桃看到,她的眼角有泪光在闪。
晚上,一护和邦比爱塔在房间里。
邦比爱塔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护靠在床头看书,看到她出来,放下书。
“今天辛苦你了。”他说。
邦比爱塔在他身边躺下。“不辛苦。妮莉艾露很努力。”
一护把她搂进怀里。“你也很努力。教雏森,又教妮莉艾露。”
邦比爱塔把脸埋在他胸口。“她们都在变强。我不想落后。”
一护笑了。“你不会落后的。”
邦比爱塔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一护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因为你是邦比爱塔。我的邦比爱塔。”
邦比爱塔的脸红了,把脸埋回他胸口,不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窗外,月光很亮。远处,妮莉艾露的房间还亮着灯。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邦比爱塔给她的训练手册,认真地翻看着。雏森桃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着她。
“雏森小姐。”妮莉艾露突然说。
“嗯?”
“今天很开心。”
雏森桃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妮莉艾露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容,那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笑。
雏森桃也笑了。“我也是。”
两个女孩在月光下相视而笑。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起窗帘微微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