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莉艾露来到黑崎诊所的第七天，第一次主动开口要帮忙做早饭。
清晨六点，厨房里只有游子一个人在忙碌。她正踮着脚尖去够柜子里的面粉袋，手指刚碰到袋角，面粉袋却整个滑了出来。她惊呼一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面粉的洗礼。
预想中的粉尘爆炸没有发生。
她睁开眼睛，看到妮莉艾露站在她身边，一只手稳稳接住了面粉袋。女孩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接一片落叶。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些紧张。
“给。”妮莉艾露把面粉袋递过去。
游子接过，眼睛亮了起来。“妮莉艾露！你怎么起这么早？”
妮莉艾露低下头。“睡不着。”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想帮忙。”
游子看着她，看着她有些局促的表情，笑了。“好啊！那你帮我打鸡蛋吧。”
妮莉艾露点点头，走到水槽边洗手。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每一根手指都仔细搓过。游子把鸡蛋和碗放在她面前，她小心地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壳没破。她又敲了一下，还是没破。第三下用力过猛，鸡蛋整个碎在手里，蛋液从指缝间流下来，蛋壳碎片混在其中。
妮莉艾露僵住了。“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游子连忙拿毛巾帮她擦手，“第一次都这样。你看，要把鸡蛋这样磕一下，然后用手指掰开。”
她示范了一次，动作流畅自然。妮莉艾露看着，又拿起一个鸡蛋。这次她控制好了力道，壳裂开一条缝，她用拇指轻轻掰开，蛋液完整地落进碗里。
“成功了！”游子开心地拍手。
妮莉艾露看着碗里那个完整的蛋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是极淡的弧度，但游子看到了。
“妮莉艾露笑起来真好看。”游子说。
妮莉艾露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打下一个鸡蛋。但她的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早餐准备好时，一护和邦比爱塔走进厨房。一护看到妮莉艾露站在游子身边，手里还拿着打蛋器，愣了一下。
“妮莉艾露？你做的？”
妮莉艾露点头。“帮了一点忙。”
一护看着桌上那些煎得金黄的蛋卷，虽然形状不太规整，但能看出来很用心。
“谢谢。”他说。
妮莉艾露摇摇头，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早餐时，所有人都到齐了。一心坐在主位上，大口吃着蛋卷，连连称赞。夏梨面无表情地吃着，但把蛋卷都吃完了。游子开心地给大家添饭。
雏森桃坐在妮莉艾露旁边，小声说：“很好吃。”
妮莉艾露低头扒饭。“嗯。”
邦比爱塔坐在一护身边，安静地吃着。她的目光偶尔飘向妮莉艾露，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邦比。”一护轻声叫她。
邦比爱塔转头。
“你吃醋了？”一护的声音压得很低。
邦比爱塔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没有。”
一护笑了，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只是需要找到自己的位置。”
邦比爱塔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没有抽开。
早餐后，邦比爱塔照常带雏森桃和妮莉艾露去后院训练。
雏森桃站在院子中央，双手结印。她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灵压的流动也比之前稳定了许多。邦比爱塔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人头大小的火球射出，准确命中靶子。靶子表面被烧穿了一个洞，边缘还在冒烟。
邦比爱塔点头。“威力比昨天提升了15%。咏唱速度也快了不少。”
雏森桃笑了。“是邦比小姐教得好。”
邦比爱塔没有回应，只是在本子上记录着。但她低头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妮莉艾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的手里握着邦比爱塔给她的训练手册，已经翻到第三课了。
“妮莉艾露。”邦比爱塔叫她，“该你了。”
妮莉艾露走到院子中央，闭上眼睛。邦比爱塔站在她面前，手指点在她胸口。
“今天尝试激活第二条通道。会比上次更疼。”
妮莉艾露点头。
邦比爱塔的灵压渗入她的身体。这一次，疼痛比上次强烈得多，像是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穿刺。妮莉艾露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后退。
“找到了……”她低声说。
“别急。”邦比爱塔的声音很平静，“让灵压自然流动，不要强推。”
妮莉艾露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疼痛还在，但她不再抗拒，只是感受着那股温热的力量在干涸的通道中缓慢前行。
第二条通道亮了起来。
她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邦比爱塔收回手，看着她。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
雏森桃递过毛巾，妮莉艾露接过，擦着脸上的汗。
“邦比小姐。”妮莉艾露突然说。
“嗯？”
“我……以前也有力量。很强的那种。”
邦比爱塔看着她。“想恢复吗？”
妮莉艾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想。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她顿了顿，看向厨房的方向，那里游子正在洗碗，“为了能保护现在拥有的东西。”
邦比爱塔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放在妮莉艾露头上。
“那就慢慢来。我会帮你。”
妮莉艾露抬起头，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的承诺。
“谢谢。”妮莉艾露轻声说。
傍晚，一护从学校回来，直接去了后院。邦比爱塔正坐在走廊上，雏森桃和妮莉艾露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三个人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在她们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今天怎么样？”一护在邦比爱塔身边坐下。
邦比爱塔合上记录本。“雏森小姐的赤火炮已经能稳定击穿靶子。妮莉艾露激活了第二条灵子通道。”
一护看向妮莉艾露。她正看着远处的天空，表情比昨天更加放松。
“妮莉艾露。”他叫她。
妮莉艾露转过头。
“还习惯吗？”
妮莉艾露想了想，然后说：“这里的鸡蛋很难打。”
一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确实难打。我第一次打的时候，蛋壳掉了一碗。”
妮莉艾露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游子小姐教我了。现在会了。”
一护点头。“那就好。”
妮莉艾露又看向远处的天空。“一护先生。”
“嗯？”
“今天很开心。”
一护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种淡淡的、满足的光，笑了。
“那就好。”
晚上，一护和邦比爱塔在房间里。
邦比爱塔靠在床头，一护躺在她腿上，闭着眼睛。她的手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很慢，很温柔。
“一护。”邦比爱塔轻声说。
“嗯？”
“妮莉艾露今天说，想恢复力量。为了保护现在拥有的东西。”
一护睁开眼睛，看着她。
邦比爱塔继续说：“她让我想起从前的自己。什么都想保护，却什么都保护不了。”
一护握住她的手。“你现在保护了很多。”
邦比爱塔低下头，看着他。“是吗？”
“是。”一护说，“你保护了我，保护了雏森，现在又在保护妮莉艾露。你做得很好。”
邦比爱塔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窗外，月亮升起。银白色的光洒进房间，照着两个人安静的身影。
远处，妮莉艾露的房间还亮着灯。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本训练手册，认真地翻看着。雏森桃坐在她旁边，帮她解释不懂的地方。
“雏森小姐。”妮莉艾露突然说。
“嗯？”
“今天是我来这里之后，最开心的一天。”
雏森桃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妮莉艾露的脸上有淡淡的笑容，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雏森桃也笑了。“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开心的日子。”
妮莉艾露看着她，然后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