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界门的光芒在浦原商店地下空间散去时,一护几乎是跌出来的。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虚圈的战斗虽然短暂,但灵压的消耗比想象中大得多。邦比爱塔比他好一些,虚圈高浓度的灵子环境反而让她的灭却师力量得到了补充。她扶住一护的手臂,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崩玉……”一护喘着气说。
邦比爱塔摊开手掌。那颗紫色的结晶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光芒比在虚圈时暗淡了许多,像是一个沉睡的东西。
“带回来了。”她说。
浦原喜助从控制台后走出来,看着那颗结晶,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没有立刻接过去,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完整的崩玉。”他轻声说,像是在确认什么,“蓝染花了百年时间寻找的东西,现在就躺在这里。”
他伸出手,小心地拿起结晶。在他指尖接触的瞬间,崩玉微微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它沉睡了。”浦原说,“没有宿主的意志激活,它暂时不会造成威胁。”他看向一护和邦比爱塔,“你们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一护摇摇头。“不是我们。是一个叫妮莉艾露的破面帮的忙。”
他看向穿界门的方向。那个娇小的身影正站在门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空间。她的白色制服上沾满了虚圈的沙尘,残缺的面具碎片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
“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一护介绍道,“她说虚夜宫是她的家。蓝染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浦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摘下帽子,微微鞠躬。
“欢迎来到现世,妮莉艾露小姐。”
妮莉艾露愣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礼貌对待。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身体一晃,向前倒去。
一护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妮莉艾露!”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破面应有的重量。一护感觉到她的灵压在急剧衰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她灵压透支了。”邦比爱塔走过来,手按在妮莉艾露背上,淡金色的灵子缓缓渗入,“虚圈的灵子环境和现世完全不同,她的身体还没适应。”
浦原快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组数据。“她的灵压波动很不稳定。需要尽快补充灵子,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一护抱着妮莉艾露,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下降,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她的眉头紧皱着,像是在承受某种痛苦。
“邦比。”他说,“能帮她吗?”
邦比爱塔点头,双手结印。淡金色的灵子从她掌心涌出,化作细密的丝线,将妮莉艾露整个人包裹起来。那是灭却师最精细的灵子补充术式,通常只用于重伤濒死的同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妮莉艾露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但她依然昏迷着,眉头没有松开。
“需要时间。”邦比爱塔收回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身体太虚弱了。而且……她的灵压结构有些奇怪,和普通的破面不太一样。”
浦原走过来,仔细打量着妮莉艾露的脸。“她是三位数的破面。”他轻声说,“从面具的残留位置和灵压特征来看,她曾经是虚夜宫的核心成员之一。”
一护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女孩。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却曾经是虚夜宫的核心成员。
“带她回诊所。”他说,“那里比这里舒服。”
黑崎诊所二楼的客房里,妮莉艾露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绵长。游子帮她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一护站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邦比爱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没有喝。雏森桃站在门口,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会没事的,对吗?”雏森桃轻声问。
一护点头。“邦比说,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雏森桃看着床上的妮莉艾露,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是破面,是虚的一种,本该是死神的敌人。但现在她躺在这里,穿着游子的睡衣,像个普通的、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一护君。”雏森桃说,“我可以……留下来陪她吗?”
一护转头看着她。“你明天还要训练。”
“我知道。但今晚……”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今晚我想陪着她。她一个人在这里,醒来看到陌生人会害怕的。”
一护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
邦比爱塔站起来,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来换你。”
雏森桃点头。“谢谢,邦比小姐。”
邦比爱塔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妮莉艾露。“她醒了告诉我。”然后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雏森桃和妮莉艾露。雏森桃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那张安静的脸。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妮莉艾露白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银光。
“你也是一个人吗?”雏森桃轻声问,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沉睡的妮莉艾露说话,“没有家,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妮莉艾露的手。那只手很小,很凉,和她自己刚来黑崎诊所时一样。
“我也是。”她说,“但现在有了。所以……你也会有的。”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银白色的光在房间里流淌。妮莉艾露的眉头似乎在睡梦中松开了些许。
第二天清晨,妮莉艾露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她眨眨眼,记忆慢慢回到脑海里——虚圈的废墟,崩玉,那个叫黑崎一护的人类,还有穿界门的光芒。她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小小的和室,布置得很简单。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
“醒了就喝水。早饭马上好。不要乱跑。——一护”
妮莉艾露看着那张纸条,有些不知所措。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自从蓝染来到虚圈,自从诺伊特拉偷袭她,自从她失去力量、失去记忆、失去一切之后,她一直是一个人。
门开了。雏森桃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粥和小菜。看到妮莉艾露醒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妮莉艾露看着她,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真诚的关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哪里?”
“黑崎诊所。”雏森桃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一护君的家。你昨天晕倒了,他们把你带回来的。”
妮莉艾露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我的衣服……”
“游子帮你换的。”雏森桃说,“就是这家的小女儿。她说你的衣服太脏了,要先洗洗。”
妮莉艾露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声说:“谢谢。”
雏森桃笑了。“不用谢。先吃点东西吧。”
她把粥碗递过去。妮莉艾露接过,小口吃着。粥很软,很糯,带着淡淡的咸味。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了。在虚圈,破面不需要进食,只需要灵子就能生存。但此刻,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让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好吃吗?”雏森桃问。
妮莉艾露点头。“嗯。”
门又被推开了。一护走进来,看到妮莉艾露醒了,笑了。
“醒了?感觉怎么样?”
妮莉艾露看着他,看着那个在虚圈救了她的人。“好多了。谢谢你。”
一护在雏森桃旁边坐下。“不用谢。你帮了我们大忙。那颗崩玉,如果被蓝染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妮莉艾露低下头。“我只是……不想再看到蓝染毁掉更多东西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护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妮莉艾露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失去力量的那天起,她就只是活着,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任何期待。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留下来吧。”雏森桃突然说。
妮莉艾露看着她。
雏森桃继续说:“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在这里,你不会是一个人。”
妮莉艾露看着她,又看向一护。那个橘发少年的眼神很平静,很温暖,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
“你可以慢慢想。”一护说,“不着急。”
妮莉艾露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粥碗。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我……”她的声音很轻,“我可以留几天吗?就几天。”
一护笑了。“当然可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房间里洒下温暖的光斑。妮莉艾露看着那道光,突然觉得,也许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傍晚,邦比爱塔来到妮莉艾露的房间。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
“这是虚圈的灵子环境适应指南。”她把册子放在床头柜上,“浦原先生让我转交的。按上面的方法训练,你的身体会慢慢适应现世的灵子浓度。”
妮莉艾露拿起那本册子,翻了几页。里面写得很详细,还配了插图,看起来花了不少心思。
“谢谢。”她说。
邦比爱塔在床边坐下,看着她。“你的灵压结构和普通破面不一样。更接近……瓦史托德级别。”
妮莉艾露的手指在册子边缘收紧了一些。
“我不会问你的过去。”邦比爱塔继续说,“但如果你想恢复力量,我可以帮忙。”
妮莉艾露抬起头,看着她。这个冰蓝色眼睛的灭却师,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有某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为什么?”妮莉艾露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邦比爱塔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看向窗外,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因为我也曾经失去过一切。”她说,“力量,身份,归属,所有的一切。然后有人帮我找了回来。”
她转头看着妮莉艾露:“所以现在,轮到我了。”
妮莉艾露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好。”
邦比爱塔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晚上,一护和邦比爱塔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崩玉已经交给浦原保管,虚圈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但一护知道,这只是开始。
“妮莉艾露怎么样?”他问。
邦比爱塔把换下来的作战服叠好放进柜子。“比昨天好多了。我给她留了训练手册,如果她能恢复力量……”
她没有说完。
一护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怎么了?”
邦比爱塔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她能恢复力量,也许能帮我们对抗蓝染。”
一护的手在她腰间收紧了一些。“你在担心?”
邦比爱塔摇头。“不是在担心。只是……看到她,就想起自己。”
一护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窗外,月亮升起。银白色的光洒进房间,照着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远处,妮莉艾露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本训练手册。月光照在书页上,照着她认真的侧脸。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什么东西了。雏森桃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雏森小姐。”妮莉艾露突然说。
“嗯?”
“这里……真的是家吗?”
雏森桃看着她,笑了。“对我来说,是的。”
妮莉艾露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我也可以……把这里当家吗?”
雏森桃伸手,轻轻放在她头上。“当然可以。”
妮莉艾露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不让雏森桃看到自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