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穿界门在浦原商店地下空间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一护检查着斩月的状态,透明的刀身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邦比爱塔站在他身边,把最后几枚灵子结晶塞进腰包,黑色的作战服紧贴身体,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浦原喜助靠在控制台旁,手里摇着折扇,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
“虚圈的灵子浓度是现世的十倍以上。”浦原收起折扇,在控制台上调出一组数据,“你们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特别是你,一护君——四重力量在那种环境下的反应,连我都无法完全预测。”
一护将斩月背在身后。“去了就知道了。”
浦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也是。”
穿界门的光芒稳定下来,门后是一片灰黄色的虚空。那是虚圈特有的天空,永远笼罩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只有无尽的荒芜。
邦比爱塔走到一护身边,握住他的手。“准备好了吗?”
一护握紧她的手。“走吧。”
两人踏入穿界门。光芒吞没他们的身影,然后消散。地下空间恢复了安静。
浦原看着门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小心啊,孩子们。”
虚圈的天空比任何描述都更加荒凉。
一护踩在松软的沙地上,抬头看着那片永远灰黄色的穹顶。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层永恒的、令人压抑的昏光。空气干燥得像是要把水分从身体里榨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沙的粗糙感。
“灵子浓度很高。”邦比爱塔蹲下身,手指插进沙地里,淡金色的灵子从她指尖渗出,“是现世的十三倍。我的力量恢复速度会加快,但你们的死神之力可能会受到压制。”
一护感受着体内的灵压流动。死神之力确实变得有些迟钝,像是浸在水里的棉花,沉重而缓慢。但虚之力却异常活跃,在血管里奔腾嘶吼,渴望着释放。
“虚圈是虚的地盘。”他说,“虚之力在这里有天然优势。”
邦比爱塔站起来,环视四周。远处能看到几座巨大的石柱,像是某种建筑的废墟。更远的地方,地平线上隐约有黑色的轮廓——那是虚夜宫的遗迹。
“浦原给的坐标就在前方三公里。”她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灵子探测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光点,“有大量破面的灵压反应。至少……三十个。”
一护的眉头皱了起来。三十个破面——那是接近一个完整编制的数字。如果是蓝染的残部在集结,那意味着什么?
“先去看看。”他说。
两人向废墟的方向移动。一护走在前面,斩月已经出鞘,透明的刀身在昏光中几乎隐形。邦比爱塔跟在身后两步的位置,灵子弓已经具现,箭矢搭在弦上,随时可以发射。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建筑群。那是虚夜宫的边缘,白色的石墙已经坍塌了大半,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但透过断壁残垣,能看到里面有人在移动。
破面。
一护和邦比爱塔在一堵断墙后停下。他探头看了一眼,那些破面正在搬运什么东西。
“是灵子压缩装置。”邦比爱塔压低声音,“灭却师的技术。用来储存高浓度的灵子。”
“破面怎么会有灭却师的东西?”
邦比爱塔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建筑深处走出来。那是一个高大的破面,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旧伤,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斩魄刀。他的灵压很强,强到连一护都感到了压力。
“动作快点!”那个破面的声音沙哑而粗暴,“蓝染大人要的东西,耽误了时间,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护的瞳孔微微收缩。蓝染——这个名字在这里出现了。
邦比爱塔的手指在弓弦上收紧。“要动手吗?”
一护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先观察,弄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两人继续潜伏在断墙后,看着那些破面将黑色箱子一个个搬进建筑深处。那个高大的破面站在旁边监督,偶尔骂几句,偶尔踢一脚动作慢的。
“一护。”邦比爱塔突然说,“看那边。”
她指向废墟的另一侧。那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悄悄接近建筑群。白色的短发,残缺的面具碎片,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那个身影在断墙间快速移动,动作灵巧得像猫。她似乎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每一个转角,每一个遮蔽物都了然于心。
“她是谁?”一护低声问。
邦比爱塔摇头。“不知道。但她的目标不是那些箱子。”
那个娇小的破面绕过了搬运队伍,从建筑侧面一个隐蔽的缺口钻了进去。一护和邦比爱塔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建筑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走廊里没有灯,只有墙壁上偶尔闪过的灵子光芒。一护贴着墙根移动,斩月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邦比爱塔紧跟在他身后,灵子弓已经收起,换成了一把短刀。
前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个娇小的破面就在前面,她走得很快,目标明确。一护跟在她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走了大约五分钟,她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那扇门是金属制成的,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她伸出手,掌心贴在门面上,低声道:“打开。”
门没有动。她皱起眉头,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动。
“需要帮忙吗?”
她猛地转身,短刀已经出鞘。一护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冷,带着虚特有的嘶哑。
“黑崎一护。来调查这里的异常。”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警惕的光,“你呢?”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这里……是我的家。”
一护愣了一下。“家?”
妮莉艾露低下头,看着那扇打不开的门。“很久以前的事了。蓝染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邦比爱塔从一护身后走出来,看着那扇门上的符文。“这是灭却师的封印技术。需要特定的灵子频率才能打开。”
妮莉艾露看着她,有些惊讶。“你懂这个?”
邦比爱塔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掌心贴在门面上。淡金色的灵子从她指尖渗出,渗入符文的缝隙。那些符文开始发光,然后一道接一道熄灭。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结晶。结晶散发着诡异的光芒,里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崩玉……”一护喃喃道。
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崩玉。
妮莉艾露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们要把它运走。运到蓝染那里。”
邦比爱塔看着那颗结晶,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如果蓝染得到完整的崩玉……”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一护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容器。但在指尖接触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建筑。
“有人入侵!”远处传来破面的喊声,“东侧仓库!”
妮莉艾露的脸色彻底变了。“快走!他们来了!”
一护没有犹豫。他抽出斩月,一刀斩开容器。透明的刀身划过结晶表面,崩玉从容器中掉落。他伸手接住,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
“走!”
三人冲出房间,向建筑外跑去。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十几个破面在追来。
“这边!”妮莉艾露在前面带路,她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个转角,每一条岔路都了然于心。
一护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崩玉。结晶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像是活物,在试探他的灵压。
邦比爱塔殿后,短刀换回灵子弓,箭矢接连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击中追兵的膝盖或肩膀,让他们摔倒却不会致命。
“前面就是出口!”妮莉艾露喊道。
三人冲出建筑,重新踏上松软的沙地。身后,破面们已经追了出来,为首的就是那个高大的破面。
“站住!”他吼道,“把崩玉留下!”
一护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速度。邦比爱塔和妮莉艾露跟在他身边,三人在荒芜的沙地上狂奔。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那个高大破面的速度极快,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你们先走!”一护突然停下脚步。
邦比爱塔也停下来。“一护!”
“带着崩玉和妮莉艾露先走。”他把崩玉塞进邦比爱塔手里,“我拦住他们。”
邦比爱塔看着他,看着那双五色瞳孔里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咬紧嘴唇,点头。
“小心。”
她拉着妮莉艾露,继续向前跑去。
一护转身,面对追来的破面们。斩月在手中变换形态——透明的刀身,五色光流急速旋转。
“来吧。”他说。
第一个破面冲上来,斩魄刀劈向他的头顶。一护侧身闪过,反手一刀斩在他的手腕上。刀刃没有切开皮肤,而是直接分解了他手腕上的灵子结构。斩魄刀脱手落地,那个破面抱着手腕惨叫着倒下。
第二个,第三个。一护在破面群中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击中要害,却不会致命。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五色光芒在刀刃上流转,所过之处,破面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那个高大的破面终于出手了。他的速度比其他人快得多,一刀斩向一护的脖子。一护举刀格挡,两把刀碰撞的瞬间,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把崩玉交出来!”高大的破面吼道,灵压全面爆发。
一护咬着牙,硬接住这一刀。“不可能。”
他猛地发力,将对方震退。然后转身,向邦比爱塔离开的方向追去。
身后,那个高大的破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黑崎一护……”他喃喃道,“原来就是你。”
他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一护的身影消失在荒芜的沙地尽头。
远处,穿界门的光芒已经亮起。
邦比爱塔站在门前,手里握着崩玉,身边是妮莉艾露。看到一护跑过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快!”
三人冲进穿界门。光芒吞没他们的身影。
门关闭的瞬间,一护回头看了一眼虚圈的天空。
那片灰黄色的穹顶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而他们,只是刚刚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